钱六子恐慌道:“先生,写不完呐!”
李昱一皱眉,向着钱六子家屋里也探了一眼,钱六子的父亲也正往外来呢。
李昱简单交流了一下,孩子不听话,不想写先生布置的功课,这是不对的,做父亲的千万不能用棍子抽,容易把棍子打坏了。
钱父说道:“小先生放心,就是夜里点蜡烛,也得让这孩子把先生给的东西写完。”
李昱点点头:“其他学童家里,我就不多去了,麻烦你们去说道一声。”
钱父点头,待李昱走后,看着一脸不情愿的钱六子,火气止不住的就往上升:“不懂得感恩的东西,丧着个脸给谁看,小先生不去别人家,就来我们家,天大的造化,你知不知道......”
钱父越说越气,倒也听进去了李昱的话,没用棍子,只是狠狠一脚踢到钱六子屁股身上。
此间事交代完,开阳里的重点项目土豆却是不用李昱多说,那几个农人甚是负责。
平日里都拦着不让他下地,说起来还挺叫人生气的,他不就是想扒开看看长得怎么样了吗?
动身,长乐见到李昱却是有些气鼓鼓的,是他没见过的样子,生气的长乐也很可爱捏......
小风一吹,李昱瞬间清醒,连忙上前,关切问道:“怎么生气了?”
长乐眼中带着些愠怒,更多的是嗔怨:“小道长如何要去平康坊那种地方?”
李昱一怔,是谁说的,程秦杜,小李,青花......都是嫌疑人呐。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解释清楚:“开阳里这边会有些麻烦,我是去找盟友的,他经常去那里,玉青楼那地方,我可不爱去。”
长乐却是不信:“你连名字都记得清楚。”
李昱笑道:“再者说了,高明也去,你不信高明,也该信我才是。”
长乐被李昱的话说的有点绕,却是诧异的看了眼稍远处的李承乾。
生气!兄长竟然也去!
定然是兄长带坏了小道长!烦人!
长乐的反应被李昱尽收眼底,看来小李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长乐挣扎了许久,忽然开口道:“那你去的话……把风小娘子带上。”
李昱一怔,这倒也不是不行。
却见长乐将风小娘子拉到一边悄悄道:“风小娘子去了那里,要好好照顾小道长,不要让他被其他人带坏……夜里……就一个房间吧。”
长乐说话间犹犹豫豫,很是挣扎,终究还是把话说完,下了决心,到底风小娘子已是知根知底,不能教外面的女人,把小道长带坏了。
长乐虽然不晓人事,但已然是懂得护食,现在李昱身边女人,已经足够多了。
风小娘子听得面红耳赤,不过却也欣然点头……
自家的鲤鱼,不能丢进别家的池塘吃水呐。
饶是李昱也没想到,一次无心之举,却是促进了一直有些隔阂的长乐和风小娘子进入了统一战线......谁告的秘呢?
李昱不由得一扫,青花表情淡漠,程秦杜三人仍旧嘻嘻哈哈,甚是激动。
马车一个颠簸间,风小娘子娇嗔,青花微微皱眉,李昱立刻知道自己出了开阳里,水泥路平坦,不堵塞,青石板还是有些曲折颠簸的。
平康坊,玉青楼门前。
风小娘子下马车的时候,面色通红,李昱折腾她一路,非要说什么按摩,都是正统道家养生手法,偏偏青花也跟着上手,他们两个一条心的,就会欺负她。
久违的玉青楼,风小娘子感慨,自己在这里遇到了李昱,不至于沦落风尘,只短短几月就得了供奉,进了官身,不知道羡慕了多少人呐。
李昱也感慨,除却含章别院,这也算他开始的地方,故地重游......赶紧的吧!
“李侍读,我们两个就不进去了。”陈玄甲和张玄乙二人忽然出声道。
李昱点点头,这两个暗察转职的侍卫,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只是跟着……
因此李承乾平时也并不关心,只是此时这二人齐刷刷的声音,让他莫名的感觉一丝不妙:“他们两个从哪里来的?”
李昱笑道:“哦,你父亲给我派来的侍卫,李高明同志,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太重要,你父亲怕我不安全。”
李承乾:“……”
李高明同志多聪明啊,蛛丝马迹之间,已经猜测出二人的暗察身份。
冷汗顷刻之间就打湿了李承乾的后背,血都被渗凉了!
完了!完了!此间之事,必然要被父亲知晓!
见李承乾怔在原地不动,李昱叹了口气:“来都来了,快点进来。”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李承乾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不情不愿的跟着进去。
他李承乾倒要看看,李昱口中的盟友是谁!
玉青楼内,票友们的目光纷纷被吸引。
这一行人着实耀眼,五个俊俏少郎君,一看就是王公贵胄,最小的那个身边还跟着两个人间绝色。
到底是此处老鸨记性好,欢喜无比:“哎呦,是写出春江花月夜的李昱李郎君来了。”
“小娘子们,快出来啊!”
? 第210章 :人才自古青楼出
李昱听见这话觉得怪怪的,这话说得跟出来撞天婚一样。
收起那点小心思,重新打量,楼上楼下,楼里楼外,还是之前那套,不消这老鸨相带,李昱自是进入其中。
只是那老鸨见了风小娘子,却是道了声供奉。
风小娘子心中复杂,却不多说,只是点头,算是见过。
以前她在这玉青楼久不待客,只是弹唱,老妈妈往往都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从未像此时这般恭敬过......
幸是遇见了郎君,这般思忖着,风小娘子倒是主动搀起了李昱的胳膊。
出来接见的小娘子们,有风小娘子旧识,自然知趣,转投他客。
有新来不晓得来者何人的,心里还在嗔怪,早就听过李郎君才名,不成想见到的却是被占了左右位置,好生闷气,眼睛却是向着其他人身上观瞧。
比小娘子的手先到的是香粉气,李承乾被到底是不好意思,好在有杜荷带着,程秦二人左右照看,却是往楼上雅间去。
他们一走,李昱落个清闲,大眼一扫,熟人不少。
反正还是那点人吧,崔崖,卢关,王进之之流,说什么切割,都是骗人的,这不还凑在一起玩嘛!
他们对座倒是还有一人,独坐一桌,也无小娘子作陪,只是饮些酒水,安静的观舞赏乐。
看着年岁倒是嫩,身体也壮实,却是有些倜傥风流之感,李昱觉得此人也就比他稍逊一筹,想来是个人物。
但察言观色,好像与崔崖等人坐不到一块儿去。
李昱今天来本就是来找崔崖的,但此时却是不着急,因为他又看见一个熟人。
此人见李昱瞧过来,立马侧过身去。
嘿嘿!还想躲?就找你!
李昱立刻就凑了上去低声:“这不窦公嘛,怎么也来玉青楼吃夜宵啊?”
窦诞叹了口气,就知道躲不过去:“你来就算了,还带着太子,老夫就不说陛下找你麻烦,你自己就不怕公主知道了心有幽怨?”
李昱笑呵呵道:“高明自己要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至于公主......”
“长乐知道我来此处,倒是襄阳公主,要是知道窦公来此处......”
窦诞闻言立刻面色一变:“少在外面胡说八道啊!老夫是来欣赏诗词字画的!属于文化活动!”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饶是窦诞年过天命,历经了世事沧桑,碰见李昱这么个主,也是只有羡慕的份。
不过倒也理解,他眼不花,看的清楚李昱身边的青花和风离荣。
这摆明了是长乐公主要她们两个好好看住李昱,不让他在外面......过多的文化交流。
“老夫喝完酒就走,你们少年人自己去玩,不必管老夫。”
风离荣有些尴尬,毕竟她是太常寺的,李昱替她告假了旬日,说是身体不适。
窦诞是太常寺卿,自是知晓情况,在此处遇见大领导......尴尬到无地自容。
风小娘子还是脸皮太薄,不像李昱,他哪里能这么轻易的放窦诞走,这阵子在开阳里,可是没怎么关注长安的消息,正巧问问。
窦诞想了想,倒还真说了几件。
“虞部郎李道裕出使高昌,快要回来,据说跟着的商队在高昌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你小子到时候有机会去挑挑西域的宝贝,可别错过。”
李昱一怔,跟着去的商队?
那不是胡商安普吗?
都快把他给忘了,也不来个信件汇报一下工作进度,要不是上次安思金过来送白叠子,他都以为这人死在国外......
现在回来,可喜可贺啊。
李昱一下就乐了起来,这是个好事啊。
窦诞不知其中紧要,只是继续道:“听鸿胪寺的官员说,西藏之地,来了使者,自称吐蕃,有驿官护送,不日便也要到长安,你小子这些天别跑,好生在长安留着。”
李昱一怔,老李还是太要脸了,没听他的话去下死手,要不然就是这次来的使者不是禄东赞。
只是此时却也有疑惑:“他们吐蕃来使,无非与大唐建交,称臣受赏,与我有什么关系?”
窦诞连连摇头:“陛下还特意与我说过,你小子擅专恶心人,偏还没人能拿你有什么办法,也说不过你,他们吐蕃来使,不似好意,有你在场,正合适。”
“放......嗯呃,陛下这话说得有失公允,甚伤人心呐。”李昱一下就急了,怎么空口污人清白呐!
“陛下还说,他们来使可能还会求娶公主......”窦诞又补充道。
李昱自是知晓此事,却也面色一肃:“那他们出了大唐可不好回去啊。”
窦诞会心一笑,李昱这小子不错,说话严谨,办事利落,甚得他心,有他当年风采一二啊。
“还有就是,春来科举结束,虽说没出现什么大才,可弘文馆却是进了个人才,最近老夫耳中没少听到他的名字,就在你身后坐着。”窦诞说道。
李昱瞧了眼,身后正是崔崖等人,正与几个小娘子玩酒令,推杯换盏,纸醉金迷。
端来金樽勾玉颈,放荡探手藏银钩。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下贱!
要玩也该去屋子里啊!
“这也叫人才?我看这大唐也是药丸呐,一代不如一代,唉~”李昱忍不住唉声叹气。
他辛苦建设大唐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以后交给这群货色手里?
窦诞咳嗽了两声:“你才多大,他们都二三十岁了,老夫说的能是他们吗,再往后看。”
李昱再看,正是那独坐一桌的少郎君。
窦诞介绍道:“此人名叫裴行俭......”
不需要窦诞再多介绍,李昱已经是诧异的看了过去。
谁?裴行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