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野荒地上。
黑白色的足球在程处默和秦怀玉脚间飞来飞去,杜荷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不停的咳嗽养伤,羡慕坏了。
这黑白的球,漂亮不说,气还足,不似一般用牛皮以及猪羊膀胱缝合出来的。
杜荷也是心喜,上去踢了没两下,胸口受到一记重创,被迫下场休息。
抛开受伤不谈,踢那么两下,的确是开心的。
正此时,几个年岁不多大的乡间小郎君走到杜荷身边。
其中年岁较大的那个已经十三四岁,主动上来,较为礼貌问道:“郎君怎么不上去和那两位少将军一起?”
杜荷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这话戳人肺管子,有些尴尬道:“我给他们两个操练呐。”
这人又问道:“我们能过去一起吗?”
“他们两个踢起来没轻没重的,我怕他们伤着你们......”杜荷本想拒绝,却看到那人身后几个半大小子,都十分期待的看着他。
想来是一旁看的眼馋了,田间能玩的也的确不多。
又一想,他们是来教书的,以后这些人还说不定要在学堂相见......
“你们等等,我去和他们两个讲。”杜荷说罢,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的眼里又亮堂不少。
杜荷走过去交谈,三说两说,程秦二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对杜荷的说辞很不舒服。
“什么叫你是这学堂的大先生呐?”程处默问道。
秦怀玉阴阳怪气道:“大先生好厉害啊,管到某两个头上了。”
杜荷有些尴尬:“话已经说出去了,你们看着办吧。”
程秦二人稍一琢磨,自家的事自家解决,也不太好在外人面前落杜荷脸面。
只能说,出门在外,身份不仅是自己给的,而且......还是先到先得。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话放到什么时候都很合适。
即便是在贞观七年,也是同样。
更何况,来这开阳里办学堂的人,在李昱的影响下,没有一个着调的。
就在杜荷兴奋的与田间踢蹴鞠的郎君们介绍着身份时,丰阴乡搭建好未久的临时学堂里。
李承乾正在给几个好奇跑进来的娃娃笑着介绍:“我?”
“我是这学堂的大先生......”
? 第197章 :朕让你把李昱教来
李昱在自家的田地里深耕,挥汗如雨,事实证明,种地是比耕耘要累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
他家的牛牛不容易,但好在还算幸运,生前没受什么苦难,就被白虎吃干抹净。
早死也算早超生,转世投胎去个好人家,说不得还得谢谢他呢。
看着自己开垦出的一道道来,大概有个一亩地?
李昱觉得自己做的不差,武士棱又十分热心的教几个农人帮他把地又规整了一遍,而后撒上肥料。
今日的整地算是完成,李昱觉得该给自己些奖励。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开阳里的赵里正走了过来,是问学堂的事情。
之前李昱教刘大等人在这里建的时候赵里正就有询问,但是那些木博士也只知道要搭个临时的学堂出来,具体也是不清楚。
赵里正一直想问,但李昱始终没来,直到今天。
李昱瞧了眼,赵里正身后几个精壮各个鼻青脸肿,一看就是刚打的,不由得好奇:“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赵里正说着就有些生气,只是在李昱面前不好发作:“他们就是该被打死的混账......”
一番解释,李昱才知晓,这赵里正早给几人说过,只要见李昱过来,就要给赵里正通知一声。
今天,都在忙着开土,抢农时,一时间耽搁了,被赵里正知晓后揍了一顿。
按赵里正的话来说,能跟着读书人做学问,那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他们这般没出息的就算了,不能耽误后代儿孙。
李昱倒是懂这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观念,可以输一辈子,但赢一次就够了......
这辈子也可以不赢,儿孙有望,也是天大的功劳。
赵里正这般开明,倒是出乎他意料,毕竟老头在这开阳里有威望,几个二三十岁的精壮汉子打成这般鼻青脸肿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有赵里正支持,他在开阳里好办事。
赵里正担保道:“少郎君有何要求只管吩咐,这些人也都听少郎君的话,不听话的,少郎君只管打就是,随少郎君如何处置。”
李昱点点头,那他就不客气了,只是明日还要撒种,学堂开课的事情就归到了后天。
这般大致说好,还未入夜的时候,开阳里就有不少农户陆陆续续拎着些东西过来。
穿的好点的能给凑出几条腊肉,家里差点的,脸上带着歉意给几个鸡蛋,再搭一只不小的老母鸡,送布的,送咸菜罐子的也有......
李昱并没有拒绝,不收这些,他们心底不会踏实。
不过他自己心里也在盘算着,学堂能来十几个人,已经不少。
入夜,开阳里多了一批哭闹的孩童。
都是玩性大的年岁,别说懂不懂事的,一听要读书,各个都不想去。
对付不想上学的孩子,老祖宗的办法是,骂一骂呀,打一打呀。
找两根棍子,一粗一细,选一选,选一选就知道该不该去读书了。
......
此时,长安城,太极殿。
李世民饶有兴致的拿起几张薄纸,这纸是贞观纸,他亲自赐的名,质地非常不错,印刷上的幽墨清晰可见。
这些李世民早就知晓清楚,他现在感兴趣的,是纸上的内容......
三打白骨精。
“这就是李昱写的话本?”李世民笑问。
张难点头回应,说是这些话本都是李侍读派人分出去的,每每都在宵禁之前到处活动,所以被暗察注意到。
张难说道:“下面的人说,因为李侍读写的这些,已经有不少说书先生在酒肆中被殴打,平康坊中相聚的文人与官员,也有许多对着东西......骂的很是难听。”
李世民更好奇了,挥挥手教张难退去,他倒要看看李昱又弄出来些什么东西。
唐僧师徒四人为保李唐江山永固,去西方寻找真经的路上,到了一处荒山......
别的不说,李世民看见这开篇第一句就很满意,李昱的确是大唐的忠臣,虽说私德上有些小碍。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以对于李昱,李世民从心底来说还是十分欣赏的。
一打白骨精......
二打白骨精......
连看两小张,李世民大概已经知道了后面的内容,也替这神通广大的孙大圣可惜,感慨这唐僧不识忠奸,那猪八戒此处尽是谗言,沙悟净默不作声。
如此岂不是与朝堂一般......
李二凤同志想到此处忽然脸色一滞,李昱不是在暗地里讽刺他吧?
但很快,李二凤同志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可是识人善用,任人唯贤唯德,与唐僧不一样。
继续看,李世民却是没有注意到,已经到了最后一张纸页。
孙大圣又认出那白骨骷髅的变化,又是举起金箍棒,却是稍有犹豫,只见到那妖精面露不屑嘲讽,以打算对唐僧暗下杀手,顿时怒从心头起,不再犹豫......
翻页。
没了。
李二凤同志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心中不由得就冒出了一个想法:然后呢?
正是看的起劲之时,眼见妖怪就要被打死,那唐僧是否会如上次所言一般将孙大圣驱逐,都不得而知,就这般断在了这里。
“张难!”李世民抬了抬声音。
张难匆匆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问道:“其余的内容呢,可是呈上来的时候漏了?”
张难解释了一番,这些纸张在京中被散发的时候都是单张,下面的人也都是各处搜寻,将完整内容凑齐。
“那些酒肆中被殴打的说书先生,大多也都是说到这里。”
“陛下......”
“的确是没有后续了。”
李世民闻言稍微沉默一阵,只感觉血气有些上涌,无比烦躁:“教李昱来,教李昱来。”
若是以往,张难也就去了,毕竟出个宫而已,不算什么事情。
可是今天......
“陛下,此事不成呐......”
张难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如何去不了?”
“李侍读他今日已经陪太子出了城,到了长安县丰阴乡的开阳里去,此时城门已闭......”
不需要张难再继续说什么,李世民烦躁的挥挥手让张难退下。
他贵为大唐天子,当然可以让张难带着腰牌开城门去城外连夜把李昱教来。
但身为皇帝,为了一篇未完的话本就大动干戈,实在不值当。
此时才入夜不久,离天亮还早。
幸好是没什么要紧的大事,李世民也只好早早入睡,明日一早,再派人教李昱回来。
李二凤同志想的是,不想这些,早早入睡,但实际情况是,越不想的东西,它就越是在脑中挥之不去......
戌亥子丑寅,上朝,下朝,大唐皇帝陛下李二凤同志熬通关了,此事又听完朝事,神色稍有疲惫,却是目生怒火。
“张难,教李昱来,朕让你教李昱来!”
张难不敢不听,匆匆而去,当张难出现在李昱面前的时候,李昱并不意外。
来自李世民的八百熬夜分证明了一切,只是他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李侍读,还是快些吧,陛下都快等不及了。”张难催促道。
李昱摇摇头:“那不行,我得把这些土豆种完,这可是大唐的宝贝,要是耽搁了,没种好,我可算在你头上啊!”
张难面色一变,他也清楚这土豆的干系有多大:“可是,陛下已经等的急了。”
李昱感慨道:“为了大唐的百姓,那就苦一苦陛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