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大员,或因才学,或因德行,或因功劳,哪个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身居高位。”
“即便如此,却仍被他们看不起,就说和他们通婚,便是送给他们再多的钱财,他们也觉得你寒酸。”
“朕就不明白了,这些破落户有什么好羡慕的,竟能世代一等,那些跟随朕打天下的反倒落在四等姓。”
长孙无忌点头,原来如此,关陇李氏被排在了四等,也不知许国公高士廉是不是故意的……就当是吧,目前高姓在渤海也是小姓。
长孙无忌道:“陛下让他们重修便是,今天来是想告诉陛下,李昱的言说已经准备好了佐证记载。”
“臣本打算派人在长安的酒肆中散布,白衣书生拿着记载辅证,要不了多久,这近交衰退之说自然会传遍长安。”
李世民心情好些:“这不是很好吗?”
长孙无忌道:“可问题是,臣发现已经有一伙人,在用同样的办法散布别的事情,而且动作十分迅速,现在整个长安,上到花甲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都已知晓他们所说的事。”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有人暗中煽动民心?”
长孙无忌摇头:“那倒不是,他们说的是最近长安要到货一批名为白砂糖的东西。”
“卖价二贯一两,比那些胡商手里的石蜜还要贵,说什么只有天下一等一的上人才配拥有,若是小门小户,人还不愿意卖。”
李世民皱眉道:“糖?追查到底!让刑部查,找到人先关起来!”
……
含章别院。
杜荷头缠白布,表情痛苦的走了进来。
程处默最先走上去,悲恸道:“节哀……”
“滚你的!”杜荷怒骂:“家里一点事儿没有!”
李昱疑惑:“那你这是?”
杜荷叹道:“昨天小道长与我说罢那两本书的秘密后,我回家自己试了试。”
“果不其然,两本轻飘飘的书纸交错后犹如千斤力锁。”
“我唤来家丁,两边一起用力,岂料纸张薄脆,崩成碎片。”
“猛然失力,我没站稳,仰倒在桌角上,血流不止,到现在还疼痛无比。”
几人仔细一看,那白布上的血块很明显。
秦怀玉点头道:“如此说来,还是小道长那两本书的纸比坊市中的要好太多。”
李昱恍然,怪不得他今天早上突然收到杜荷的400熬夜分,原来是疼的。
这几天下来,他天天夜里拉着程秦二人做糖聊天,成功的把他们的作息调到与自己一致。
他的熬夜分余额已经来到13000,白砂糖昨天也制出不少。
“杜兄来看看吧,我们三个辛苦几天几夜做出来的白砂糖。”
李昱带着几人走进内院,内院里立着一大漏斗,仍旧有发黑的黄泥水缓慢滴落。
而漏斗中赫然满是晶莹洁白,如沙如雪的事物!
杜荷惊道:“我带来的可是百斤石蜜和粗糖啊!这里面的东西看着是好看,能有四十斤吗?”
李昱摆摆手:“能有三十斤就顶天了。”
说罢他伸手掐了一小撮白糖,放进嘴里,熟悉的甜味立刻弥漫,刺激着味蕾,可惜没有卫生纸,只好用嘴将手指吸了个干净。
“这才叫糖啊。”李昱不禁感慨,幸好白砂糖的制作方法各大历史小说均有记载。
这些白砂糖全是他的努力与汗水。
说服程秦二人砸碎那些石蜜和粗糖就费了不少口舌。
指点他们生火熬制还得在一旁监督,防止有什么猫猫狗狗或者嘴馋的人直接给糟蹋了。
他李昱没出力吗?
给他们两个冲茶叶的是他,下定决心让二人把黄泥水倒进熬制好的糖糕中的也是他!
在贞观六年的长安制作白砂糖还是太有操作辣!
李昱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勺子,给三人一人挖了一小勺:“别伸手抓,弄脏了可不好卖。”
程处默闷声道:“小道长方才不也是直接上手。”
李昱笑着把一双稚嫩的小手伸到众人面前:“你们看我这手,连个茧子都看不见,一点汗水都没有,白皙无比,能一样吗?”
秦怀玉心里郁闷,还不如坐监呢,这几天净被李昱使唤:“某倒尝尝这白砂糖到底什么味道!”
“彼娘之!好甜!”杜荷没那么墨迹,惊呼道。
程处默也惊道:“比石蜜还甜!”
秦怀玉心里骂骂咧咧,他还没尝呢,那点小期待全让这两个损货给耗干了!
当真有那么甜吗?
秦怀玉用食指蘸了些手心的砂糖,洁白的颗粒像是站在上面一样,他小心的放进口中。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甜味,不是蜜浆,不是粘牙的饴糖。
“当真仙品也!”秦怀玉惊呼:“怪不得小道长还没做出来就敢定价二贯一两,便是三贯也有人买得。”
李昱摇头:“这东西也就图个新鲜,以后产的多了价格也会下去,而且卖太高还怎么坑冤大头?”
李昱说罢,都纷纷看向杜荷。
杜荷羞恼道:“看我做甚,之前小道长交代我做的事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有一批白砂糖要拿到东市来卖。”
“王家那小子这两天,天天守在东市。”
李昱点点头:“还真怕他跑了,快找好小荷包,锦盒还有玉瓶,一份白砂糖,我要卖他三个价钱!”
第13章:我有灵丹化白糖
含章别院门前。
李昱看着门内的程处默和秦怀玉,不禁感慨万千。
封建糟粕害死人啊,好好的两个大小伙子硬是连门都不敢迈。
李昱道:“你们真不一起去东市,杜兄又让人坑了怎么办?”
杜荷就在一旁嘴巴抿的死死的,要说李昱知礼吧,当他面说的话实在有些冒犯。
说是不知礼吧,还称他一声杜兄。
程处默劝道:“此间主人说了,严禁我们三人私自乱跑,只让某与怀玉护你安全。”
秦怀玉也说:“有杜荷在倒是不担心小道长安危,只是白日违令,恐触怒上人。”
他们二人闯祸后被李世民狠狠训斥了一顿。
而后李世民说他在民间遇到一个奇才,只是欠教养,让他们两个以护卫的身份教教李昱规矩。
谁成想,第一天就被李昱用两本书给收拾了,相处的几天越发觉得李昱学识渊博,的确称得上奇才之名。
此时在他们两个认知中,李昱不知晓李世民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李昱沉吟问:“会杀头吗?”
秦怀玉道:“那自然不会,当今大唐广施仁政,前段时间陛下还放出三百死囚,允他们归家过年春种,待来年秋再自行归牢。”
李昱转身就走:“那不就得了,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不要我性命,便是指着当今陛下骂骂咧咧,他又能如何?”
“怎么样?能把院里剩下的白糖都拿走不成?”
“给了呗!”
“想让我从头到尾老实待着,你让他当面跟我说。”
程秦二人阻拦不住。
杜荷在李昱后边跟着脸都白了,小道长到底什么跟脚,这么勇的吗?
李昱还在念叨:“我会怕他?你让他亲自过来跟我说!”
杜荷哆哆嗦嗦的劝道:“小道长快住口吧,你这是憋疯了啊!”
李昱没管杜荷,关他这么多天,早烦了,这次外出本就是一次试探,试探天可汗陛下的底线和态度。
真要让他一直在这院子里不成?那还怎么见长乐?
李昱直接开摆,大不了不活了!
……
东市,紧邻崇仁坊,来此买卖的多是长安权贵阶层。
东市里消费水平极高,大多物品高端奢侈,多以银两、布帛结算。
朝廷锦袍官员,长安行走富商,卖香料与宝石的胡商尽皆聚集在此处。
李昱推着货车走到属于他的摊位上,这摊位是杜荷早就办好的。
在东市不是随便就能摆摊,是要办证,办理一堆手续的,但对于杜荷这般顶层权贵子弟来说,根本不叫个事。
待李昱将荷包,锦盒,与玉瓶在货架上摆好,一共二十套,摆好后便高声喊道:
“货卖白砂糖,识得此物者,分文不取,不识此宝者,重金不卖!”
高声吆喝没两声,李昱的摊位前便围起不少人。
李昱在今天来之前就让杜荷派人暗中造势,白砂糖还没现世,却是整个长安都在议论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摊前众说纷纭,都没猜出这白砂糖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直到有一锦袍郎君蛮横的挤进人群:“都让让,我乃太原王进之。”
杜荷见正主来了,这才从一旁走来装作不认识,随意问道:“你这白砂糖要怎么卖,卖多少银两?”
李昱笑道:“此荷包中,乃是丹灰,二两白银一两白砂糖。此锦盒中,乃是丹颜,三两白银一两。此玉瓶中,乃是丹心,五两白银一两!”
李昱此言一出,围在此地的路人也好,有意愿尝鲜的商人也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不断。
“这少郎君莫不是疯了!”
“一两白银便是一贯钱啊!”
“他这白砂糖什么来头,竟然卖的比银子还贵!”
杜荷似是疑惑道:“你方才说丹灰,丹颜,丹心,莫非这白砂糖是仙丹妙药所制?”
李昱一笑:“不假!好让这位郎君知道。”
“此物是三十三重离恨天上,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仙丹取来研磨而成,落到这地上,变成了这白沙般的事物,几经辗转落到了我手中。”
不得不说的是,还是有噱头好用。
要只说卖白砂糖,或许有一半都得走。
一说灵丹妙药,呼隆隆又围上来一群人。
“若非家中老父欠债,老母病弱,幼弟无食,这些有数的仙物我是断然不会拿出来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