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自嘲一笑,将手中帛书重重扔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盯着袁隗。
“朕的生辰宴传来战事失利的消息,他皇甫嵩是生怕气不到朕?”
袁隗面容沉稳,拱手施礼。
“禀陛下,左车骑将军制兵无道,连战无功,这才让我汉军士气低迷,战事失利。”
“臣请治皇甫嵩罪,另择名将御之!”
刘宏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向在场的重臣问道:
“何人可为平羌主将?”
宗正刘陶一步踏出,拜道:“臣荐扬武将军刘骥!”
袁隗面色平静,整理了一下衣冠,复而道:
“禀陛下,三辅不仅是西北门户,还是汉室皇陵所在,乃是重地。
如今叛军势大,若不兵贵神速平之,恐有难言之虞。”
“扬武将军远在幽州,若召他募兵御敌,何其迟也。”
刘陶反驳道:“左车骑将军所率兵卒俱在三辅,行换将之事即可,何必再募新卒?”
“三辅之军多为凉、并二州人士,刘骥若去,乃是外将,诸军更不能服。”
“依臣所见,可遣司空张温平叛,东中郎将董卓仍为副,去岁零羌寇边,就是此二人平复。”
“张司空族望南阳,不亦是外......”
“好了,不用再说了。”
刘陶还未把话说完,上首的刘宏就摆了摆手止住他。
刘宏望向袁隗和张温二人。
袁隗垂眸不动,张温面露恭敬,刘宏无奈一笑,言道:
“拟诏,罢免皇甫嵩左车骑将军一职,司空张温任之,擢董卓为荡寇将军辅之。
另召扬武将军刘骥为副,征幽州兵将,赴凉州驰援。”
“谢陛下天恩!”
张温长身施礼,刘宏敷衍应了一声,就遣他们离去。
待惹人生厌的清流都走后,刘宏出神了好一会儿,随后看向张让。
“陛下。”
张让交手俯身,侧耳对着刘宏。
“再拟一诏,削皇甫嵩食邑六千户,降为都乡侯。”
“喏。”
闾里。
张温轻抚长须,端详着手中信件,又打量一番眼前的年轻人。
“子干荐将,某定然是要纳的,只是我现在有一事不明。”
“张司空请讲。”
公孙瓒俯身侧耳,面露恭敬。
“你现任北军长水校尉,位重职高。
雒阳又是贵地,为何不在此处借你老师盛名结交显贵,来往达官呢?”
话音刚落,公孙瓒面色一凛,郑重道:
“瓒所愿,唯扫平不臣,军功策侯,名震天下,安能攀裙附带,屈为佞臣?”
张温闻言怔了怔,看向这个浓眉大眼的边地将领。
公孙瓒则是回以坚毅的目光。
张温见状唇角笑容渐渐落下,淡淡道:
“幽州儿郎都欲效扬武将军般刚烈吗?”
“这……”
公孙瓒两颊僵硬,麦色的脸皮开始涨红,仿佛市肆屠户刚从猪肚里掏出的猪肝。
见他如此,张温也失了兴致,摩挲了一番信件,言道:
“我欲绕过蓟侯征乌桓突骑三千,你可能领之?”
“末将必不负司空大恩!”
“代我向你老师问好即可。”
“喏。”
……
第87章 兵事
“谯县许褚许仲康,拜见君侯。”
郡廨中。
一位身长八尺,腰大十围,容貌雄毅的壮汉俯身施礼。
“吾等拜见君侯。”
身后一干青壮亦是向首座拜伏。
刘骥走下台阶,将众人一一扶起。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骥略备薄酒,饮与诸位接风洗尘。”
说罢刘骥命亲兵给众人斟酒,而他自己则是亲自倒了两杯酒,递给许褚一杯。
许褚见状,面色一怔,急忙行礼推辞。
“君侯平定黄巾,仁释妇孺,乃是当世英雄。
某不过乡野之人,匹夫之徒,略有勇名入君侯大耳。
安能受君侯如此礼遇?”
刘骥伸出左手将他扶起,说道:
“仲康因我一言便不远千里带着同族兄弟相投,此等意气对我来说更是大礼。”
“某......”
许褚还想再言,刘骥止住他的话语,将酒樽放到他手中,自己亦提起一樽酒,朗声道:
“诸位,满饮此杯,往后共谋富贵,衣锦还乡。”
许褚目含热忱,身后许氏众人亦是面色动容。
“喏!”
刘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拉着许褚手臂,将他带到兵廨,给他们配上甲胄。
待众人穿戴好铠甲拿好戈戟后,刘骥言道:
“现在未启兵事,我先授你为步兵校尉和你同族兄弟入我亲兵营听用,操练好马术弓射,等待建功立业之机。”
“喏!”
许褚带着同族在亲兵营安置好后,就配刀持矛,跟随在刘骥身边,骑马来到了城北一处青石街巷。
医学馆。
“君侯,外伤急救已经成册。”
身穿黑色官服,头两梁进贤冠的华佗递上来三本书册。
刘骥瞧着他衣着齐全的模样一愣。
这临近初夏,天气渐渐转热,还带着两梁冠作甚?
不过他也没多留意,接过三本书册就细读了起来。
倒是华佗扶了扶两梁冠,垂手侍立在侧。
片刻后,刘骥合上书册,赞叹道:“元化之才,铮铮如玉。”
“君侯谬赞。”
华佗拱手施礼,嘴角挂起轻笑。
刘骥言道:“我欲扩充军中医者,现在就让医学馆以此册为范本,教导杂医精深此道,届时你遣人考校,优者输送军中。”
“喏!”
华佗领命后带着三本医疗册去了旁室。
他前脚离去,刘骥正欲起身离开,便听见侧室咣当一声,地面一震,似有重物落地。
刘骥面露疑惑,同许褚相视一眼后朝侧室走去。
吱呀。
许褚推开屋门,双手舞动散去灰尘,随后欠身迎进刘骥。
刘骥目光越过倒地的书架和浮尘,看向角落里露出的衣角。
正在此时,华佗从一侧跑了过来,见到此景后急忙拉出那道瘦削的身影,拜道:
“君侯恕罪,某孙女自小喜欢玩闹,在家中闲不下去,某便将她带来了此处。”
“若有失礼之处......”
“这有什么失礼的。”
刘骥止住他的话语,看向气质清冷的女子,见她手里攥着一本医书,好奇道:
“你也肖你祖父一般好医?”
华芷愣了愣,在华佗的拉扯下才反应过来,欠身拜道:
“小女只善看女病杂症,不及祖父博学。”
“女病?”
刘骥眼神里多了几分正色,瞧华佗缓缓颔首,未有请罪之言。
想来他这孙女是真有些本领在身,于是斟酌道:
“你若善医女病,我便辟你为医官,参与编撰医书·女病册,可能胜任?”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