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的是什么?”
“你可记得十二岁生辰宴时你说将来想嫁给一个大英雄?”
鲍玉回想了一番,回道:
“确有此事,当初你偷了阿娘给我的金簪出去买了斗鸡!”
“我气不过,一直在院里啼哭,还是你糊弄我,说将来要给找个英雄为夫,此事才作罢。”
“你竟记稚童之言到现在?”
“蓟侯可算英雄否?”
鲍玉面目含羞,嗔道:“蓟侯自然是英雄”
“我如今也算是金簪还诺了!”
鲍韬摇头晃脑,开始装模作样起来。
鲍玉见他这怪模样,忍不住问道:
“但阿爹那边怎么说?”
“阿爹?”
“阿爹自己在雒阳为官侍中,豪奢度日,阿娘去世后,连纳七房美妾享乐,族中之事,数年不问,
孰不知族老早有怨言,如今族中长者七中有三,尽被我劝说,倒于君侯,
现在泰山诸县,鲍氏子弟多仕要职,门楣开始显耀,此皆君侯恩惠,阿爹若有怨,让他跟族老说去吧!”
“那君侯……”
“君侯怎么了?”
鲍韬故作疑惑,眨眨眼睛,好奇地看着鲍玉。
鲍玉见状故作愠怒,起身离去。
“阿姐且慢!”
鲍韬急忙上前劝住,随后道:
“君侯明日将往祖宅拜访三祖父,此事将由三祖父敲定,如何?”
“三祖乃长者,最合适不过。”
“如此你我二人,俱在君侯麾下效力,来日封侯拜将,定然可期!”
鲍玉:“啊?”
“坏了,阿弟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
次日。
张飞携带玉器与戏志才、孙澄二人前往城东胡宅。
而刘骥则是带上大雁和羊羔,同关羽和郭嘉来到了黄阳县。
“久闻君侯大名,今日得此一见,真是蓬荜生辉。”
“鲍公折煞小子了。”
刘骥将缰绳扔给亲兵,下马扶住上前相迎的白发老人。
老人见刘骥礼数颇足,并无倨傲,神色多了几分满意,拉住他的手道:“君侯且随愚前来。”
“好。”
到了祖宅内,刘骥主动将老人扶至上座,自己捧大雁上前,说道:“刘氏子骥,请聘鲍氏女玉。”
“鲍氏远,允之。”
老人接过大雁,将写有鲍玉名讳和生辰八字的绢书递到刘骥手中,说道:
“昔我大兄早亡,遗腹子鲍丹由我抚养,
丹生三子一女,长子随身教导,二子早夭,
唯幼子韬与幼女玉长于愚膝下,及至老朽年迈,才归乡安养,
今将阿玉托付给君侯,韬亦在君侯麾下效命,还望君侯善待之。”
刘骥也将手掌搭于老人手背,真诚道:“骥必不负鲍公所托。”
“鲍氏子弟除却于泰山出仕外,亦可随军出征,或入幽州而仕。”
“如此我身后无忧矣!”
老人也是心生感慨,要说对鲍丹失望,那有些过了。
他是鲍氏那一代少有的贤才,能官至侍中,虽有家中钱财开道的原因,但亦有他苦读不辍、长袖善舞之劳。
可如果说鲍丹令人满意,那三祖父就有话说了,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虽长袖善舞,但中枢贵地,岂能容你区区豪强子弟左右逢源?
遇到机会不抓住,习惯隔岸观火、明哲保身。
非得等局面横生变故,自己在浑水摸鱼、倒戈相投,攫取好处?
这样的人若有机会确实能混上高位,但亦不会受人信重,有事情了第一个拿你开刀。
况且你鲍丹又不是独身一人,你还有宗族在后,举族之力托你宦途,你却久久推诿。
倘若早投党人,亦或早接受大将军拉拢,鲍氏早就能跟羊、胡那些望族手里抢饭吃了!
或许你事事求稳,想等待最好的机会,但族内其他人呢?
许多人都等不及了!
一句话就是,鲍氏对鲍丹这个只享受家族利益,却不思回报家族,或者不想以陷入斗争的方式回报家族的人,已经忍耐很久了。
现在刘骥这个外姓人以雷霆之势褫夺望族利益,擢鲍氏上位。
又孤身挡住了羊、胡二族靠山的反扑,让鲍氏得以向官宦世家更进一步,已经有很多人倒屣欢庆了。
你鲍丹不愿意干,有的人是愿意干,只要以女侍之,再遣子弟入刘骥麾下任职,他刘骥成了自己人也未尝不可执鲍氏牛耳。
刘骥在鲍氏长者的引荐下,又与鲍氏其余诸人打了一个照面,亦挑选了颇有勇力的子弟充入亲兵。
最后在皆大欢喜的局面下,刘骥舍弃鲍丹,将鲍氏族人打包......啊不......是招揽。
他为鲍氏谋划官位,充当靠山,鲍氏为他蚕食泰山郡,甚至兖州官吏之位。
虽说高位很少,多数是普通郡吏或者县廨官员,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长此以往,鲍氏能渐渐跻身望族行列,刘骥也能在将来更快地控制兖州,此乃一箭双雕之计。
刘骥在鲍氏祖宅休息一晚,随后带着大批财物与人手回到了郡城,而张飞之事也已敲定。
“大哥,胡氏族老言说下月有黄道吉日。”
望着张飞喜笑颜开的黑脸,刘骥揶揄道:“胡氏之女如何?”
“嘿嘿,俺只远远瞧了一面,只觉得温婉可人,同俺遇到过的其他女子都不一样。”
“中意就好。”
刘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离冬日还有一段时间,南阳战事也未完结,就趁这个时间,将你婚事给办了吧。”
“好!”
......
第55章 南阳定(求追读!)
将张飞迎娶胡氏女的纳采和请期流程走完后,刘骥这才开始准备自己的喜事。
在去黄阳县时,他已将纳妾所需的玄纁和羔羊送到了鲍玉三祖父手中,可以随时迎走鲍玉,但他还是举办了拜时礼。
所谓拜时礼,也叫做拜时妇,是婚礼的一种简化。
用纱縠蒙住新人的头,由丈夫揭开,然后直接拜见长辈,就算完成了礼仪。
此礼相较于娶妻来说少了六礼中的大部分环节,也没有象征夫妻同体的‘同牢’、‘合卺’仪式,不过对于纳妾来说,已经足显重视了。
他乘坐安车,越过铺满落叶的道路,带回了那个含羞而走,倚门回首的少女。
“妾身见过君侯。”
床榻上。
鲍玉手持便面扇羞着脸轻轻一礼。
刘骥看着眼前秀色可餐的少女也是微微一笑,温煦道:“辛苦淑女了。”
“妾身一直在安车里坐着,何谈辛苦。”
刘骥握住她素白如玉的纤手,俯身凑在她耳边,吐了一口热气,说道:“我说的是待会你就辛苦了。”
鲍玉睫毛轻颤,粉面桃红,吉服件件落在地面。
兖州虽地处内陆,但相邻青、徐二州皆毗近海域,风物独特。
刘骥来兖州这么久,也算品尝到了特产。
嗯,果然鲜嫩如玉,名不虚传。
次日。
刘骥从床榻上幽幽醒来,按住艰难起身的鲍玉,唤来侍女。
听到动静后,青竹顶着淡黑的眼眶从耳房进来,服侍刘骥洗漱更衣。
“让你家女郎多睡会儿再唤醒她。”
“喏。”
待青竹扣上织带后,刘骥漫步走向兵廨前堂。
“君侯,南阳来信。”
刘骥刚食完晨食,甄传便拿着信件前来。
他划开蜡封,展开淡黄的薄纸,凝神看了起来。
少顷,刘骥将信件传于席间同食的诸将观看。
待他们看完后,刘骥缓缓道:
“如今张曼成中流矢而亡,其麾下孙夏接任渠帅,带领黄巾弃守南阳遁逃,
南阳郡已复,孙夏亦不过残兵败将,授首也在旦夕之间,
想来不日朝廷便要诏我还师。”
“主公,那咱们这些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