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顷刻集结,刘骥披上两当铠,带领三千人马前往城东。
“明公,这刘骥今日未来郡廨视察,只听闻辟了鲍氏那个不着调的三郎,随后去鲍宅作客了。”
王匡闻言,轻轻发下杯盏,说道:
“无妨,他早晚会去的,将在外,倘若对君令阳奉阴违,自有人去弹劾他。”
“但他若是去了,就让他把羊周‘拷问’至死,
你我在联络你大兄上奏,定能给他按一个酷吏的名声,让他身败名裂,为世家清流所不容。”
“哈哈哈哈。”
羊衢奉承道:“明公足智多谋,玩弄边地小儿于股掌之间。”
“羊长史,不好了!”
“何事如此失礼!”
羊衢呵斥住门下小吏,未经通报便闯进来,着实落自家面子。
“长史恕罪,属下得到消息,刘将军率兵将城东巷围了起来,言羊、胡二家私通黄巾,要举族问罪!”
“什么?!”
“他怎么敢!”
王匡破口大骂。
倒是羊衢闻言呆愣在原地。
他娘的,这刘骥怎么不按规矩行事。
哪个奉诏视察的大吏来到地方,不先从郡廨开始,找找公文的纰漏和中饱私囊的贪官?
怎么到你这直接发兵围了人家宅子?这是什么道理?!
“明公……”
羊衢望向王太守。
“仲平无虑,我与你同去!”
“喏!”
“君侯,已经将羊氏子弟都拿下了,但还少了在郡廨当值的人。”
徐和上前汇报,撬开那些纨绔子弟的嘴,根本不用废什么功夫,刀子一亮,就吓得两股颤颤了。
“胡氏那边呢?”
“也已妥当!”
“好。”
“先去羊宅书房等着。”
“喏。”
“刘将军,你意欲何为?”
不一会儿,王匡就在众人的簇拥下骑马赶来。
听见王匡质问,刘骥扬起马鞭,指了指他身后众人,冷色道:“羊、胡二族子弟尽皆拿下!”
很快就有士卒揪着人来指认,将随王匡而来的大多官吏按下。
王匡阻挠不得,避着士卒明晃晃的枪尖,怒发冲冠:“我乃二千石大员,尔等竟敢如此放肆,都住手!”
士卒闻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将他挤到路旁,气得王匡面色铁青。
“刘将军欲造反乎?”
见对方人多势众,王匡也改变了策略,开始诘问主谋。
刘骥嗤笑道:“我缉拿反贼乃是为国为公,王太守何故攀咬于我?”
“黄巾早已平定,这些都是州郡要员,不是反贼!”
“哦?”
“那某偏要说他们是反贼呢?”
“你这是污蔑,汝不闻诬告反坐乎!”
刘骥闻言大笑,命令道:“进去搜!”
少顷,徐和带着一摞书信出来,朗声道:“禀君侯,羊氏书房藏有暗格,内有与管亥密信数封!”
羊衢闻言大骇,不断挣扎,大声道:“这是伪证,我从未写过密信!”
刘骥接过信件,随意抽出一封示意。
“王太守要看看吗?”
王匡正欲张口,便见刘骥身侧一豹头环眼的恶汉持矛向前,死死瞪着他。
这天杀的刘骥,根本不讲武德!
王匡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说道:“这是大罪,岂能不审即判?”
“我正要押去兵廨审问,王太守可要一起?”
“太守救命!”
“我是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密信!”
众官员见王匡不再据理力争,顿时感觉大祸临头,纷纷哭喊求饶。
王匡眼睛微眯,冷漠道:“还望将军早日查个水落石出,否则郡廨无人可用恐耽误了政事。”
刘骥并未回话,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率领众人扬长而去。
......
回到兵廨的刘骥先将罪官及其家眷带上囚木,命士卒把守,随后令人唤来鲍韬。
“韬见过君侯!”
“免礼。”
刘骥扶起鲍韬,拍着他的手背,郑重道:“子略可听闻今日之事?”
“听闻了,没想到羊氏、胡氏这般可恨,平日里依仗权势为非作歹、鱼肉百姓不说,竟敢阵前通贼意图谋反!”
“如今泰山郡百姓听闻二族伏法,俱是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刘骥闻言面色温和,继而道:“这二族势力倾轧,互为朋党,多数子弟任职郡吏,如今虽然伏法,但郡中诸事不可荒废。”
“君侯倘若用得上我鲍氏子弟,尽可直言,我唯君侯马首是瞻!”
“好!”
“陛下诏我视察泰山吏治,现我使权宜之计,辟泰山郡士子百余人入廨听用,子略可选族中德才俱茂之人,应我征文。”
“喏!”
得到鲍韬的回复后,刘骥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本就打算以雷霆之势拿下羊氏众人,然后用寒门之士替代。
但王、羊、胡三家在泰山郡根深系重,寻常寒门恐无人敢应,只有拉上鲍氏这个本地豪强盟友,才能将王匡后手一举粉碎,率先稳住局势。
……
第51章 告罪(求追读!)
两日后。
兵廨前聚集了许多青衫士人,寒门士子只占少数,大部分则是鲍氏子弟。
刘骥也不甚在意,等鲍氏站稳跟脚后,那些畏惧羊、胡二家的寒门士子自然会来相投。
他简单考校几句后,就带着众人来到郡廨。
在家中得到消息的王匡立马赶来,瞧着刘骥带来的众人,眉头紧皱,面露难色:“将军这是何为?”
“王太守睡糊涂了?”
“郡吏多为羊、胡子弟,现在他们都在审问,郡廨岂能无人可用?”
“你......”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王匡终于知道跟不讲理的人打交道有多难缠了,当下暗自叫苦:
“莫非只有认栽了不成?”
“王太守可还有话要交待?”
刘骥面色温和,询问道:“若无交待,骥就征他们入廨了。”
“他们无才无德,名声不显,将军怎可将政事轻予。”
“名门望族就天生德才兼备吗?”
“这......”
“王太守不必再说了。”
刘骥拱手一礼,随后道:“陛下诏我整顿泰山郡吏治,二千石以下官员任命,我可先战斩后奏。”
说罢也不管王匡难看的脸色,转身带领众人踏入郡廨。
“君侯,典史室有情况?”
“什么情况?”
刘骥将最后一名士子分好职责,随后看向汇报的亲兵。
“有一具尸体。”
“尸体?”
刘骥随亲兵来到了典史室,刚一进门,苦味夹杂着腥气扑面而来。
士卒将伏案而亡的官吏提起,刘骥看着他青黑的面孔眉头微皱,说道:“找人来认认。”
“喏。”
亲兵找来几个门吏,让他们上前辨认。
“君侯,问清楚了,这是羊氏子弟,几日前刚被辟为典史,但他重病在身,每日行卧皆需仆人伺候,汤药从不离身,
前日君侯问罪羊氏,照顾他的仆人惧怕牵连,独自逃走,徒留他一人在此,
昨日郡廨人心惶惶,无人上值,直至今日才发现他已病死。”
“嗯,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