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
“公伟可识董卓是何人?”
刘骥同朱儁在帐中论事,自从上次救了他之后,他多次邀请刘骥去他帐中做客。
先前事宜颇多,今日刘骥得空,便应邀前来了,席间也顺便打探一下董卓的情况。
“董卓……”
朱儁闻言哂笑,轻蔑道:
“他乃凉州人士,虽是豪强出身,但行事多具胡风,粗犷无端,媚上鄙下,向来为人所轻。
这次顶替名儒卢子干任东中郎将,许多人都不服他。
依我看,他在广宗待不长。”
说罢轻抚细髯,笑道:
“在我看,致远亦有名将之风,来日亦可为三军主帅!”
“朱郎将谬赞了。”
“骥还需多效长者稳重之风。”
“哈哈哈哈。”
“致远真是妙人啊!”
最后,这场小宴在刘骥的引导下,话风偏移。
朱儁将朝中诸公一个个点评了遍,让刘骥了解了许多龌龊。
……
“君侯,韩校尉求见。”
“让他进来。”
刘骥放下正在补充舆图的炭笔,揉了揉手腕。
“末将见过主公。”
“出什么事了?”
“末将...末将归降前有位生死弟兄,现在在战俘营中。”
“叫什么名字?”
“彭脱。”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拿我的手信快把人提出来。”
“喏!”
韩干出了营帐后,刘骥带人也来到了伤兵营。
掀开自己士卒的营帐,闷潮的气味夹杂着血气和腐肉味扑面而来,刘骥面不改色,走了进去。
“君侯。”
有士卒和医者看见了,急忙行礼。
“免礼!”
刘骥急忙上前,扶着一位士卒的胳膊。
环顾四周,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庞,刘骥朗声道:“诸位还有余力否?”
“我等还能再战!”
“闭嘴!”
“谁让你们战了?!”
刘骥大声呵斥。
士卒们立马闭口不言,安静地看着刘骥。
“抬进来。”
刘骥向外喊了一声,很快就有亲兵抬着煮好的羊肉,还有熬好的粟米进来。
羊肉味刺激得众人口舌生津,喉咙大动。
看着他们咽口水的模样,刘骥笑道:“受伤了就给某好好养伤,说什么战不战。”
“某就问你们,还有没有力气吃肉?”
“有!”
“那就开吃!”
很快亲兵就分好羊肉送到不方便起身的伤兵面前。
有行动之力的自觉排好队,刚拿到肉就急忙塞进嘴中,烫得泪都流了出来。
肉香味透出营帐散了很远,馋得皇甫嵩军和朱儁军的伤兵口水直流。
打听完是刘君侯给他的士卒送的羊肉后,更是眼红得要命。
天可怜见,他们连吃上一口干的都费劲,伤势稍微重点直接被丢下,让你自生自灭了,省得浪费军粮。
这一顿过后,很多皇甫嵩军和朱儁的士卒想方设法地向刘骥士卒打听。
想看看能不能给他也收了,不为别的,就是想在这个年月吃上一口肉。
......
第27章 巨鹿
从颖川郡至巨鹿郡,商贾来往旬月即至,而大军行走则拖慢了许多。
朱儁军多是骑兵,率军先行,刘骥次之,皇甫嵩带着曹操在后军。
这一路并不太平,占领官道的盗匪,攻入县城的黄巾,都是拦路之石。
不过朱儁也展现了主将风采,骑兵三列行军,中军短兵相接,两侧弓箭侵扰。
往往还没轮到刘骥,挡路的敌军就一扫而空。
而刘骥看着朱儁排兵布阵的样子,也是十分诧异,暗道:
“这看着也不像草包啊!怎么两次都被波才打的抱头鼠窜?”
终于,二十六天后,大军抵达了巨鹿。
“义真兄,公伟兄,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巨鹿军营外,一个腰大十围,肌肥肉重,面阔口方的粗髯将领热情迎上。
皇甫嵩和朱儁都是眉头一皱,隐晦对视一眼,然后回礼道:
“董郎将不必多礼!”
董卓豪迈一笑,又看向刘骥,眉目一挑,声如洪钟:
“这位便是致远贤弟吧,我是久闻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少年英雄。”
“骥见过郎将。”
“无需多礼。”
董卓拱手回礼,道:“我已在军中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且随某移步帐中!”
刘骥看了皇甫嵩一眼,见他脸色如常,没有借此发挥后,也是跟随众人脚步进了营帐。
身后还跟着关张二人,知晓他二人是刘骥的结拜兄弟后,董卓也是连忙命士卒赐座。
宴席上,董卓热情与众人交谈,只有凉州将领和刘骥有所回应。
皇甫嵩和朱儁都是惜字如金,态度淡漠。
董卓见了却也不恼,依旧热情。
刘骥见状,也是顿觉有趣,暗道:“这朝堂之中,真是山头林立啊。”
从之前朱儁的话语中不难得知,他跟皇甫嵩是三公派系的。
而董卓是大将军何进的人,按理说何进作为外戚上位,理应倒向天子,跟党人对着干。
但事实恰恰相反,何进直接跟宦官对着干,同袁隗等党人却走的十分近。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恐怕何进和党人之间是既有龌龊也有矛盾。
宴后。
刘骥和关羽、张飞三人并未骑马,而是互相搭着胳臂,晃悠悠的在亲兵的护卫下归营。
而他们走出董卓营门时,一个领着士卒换防的军候一直望向他们的背影。
这人生得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端得是奇人异相。
不错,他正是投奔师兄公孙瓒的刘备。
公孙瓒招募乡勇后,去信给卢植。
卢植表他为骑都尉,令帐前听用。
刘备同公孙瓒一起来后,因寸功未立,也没有自带乡勇,所以领了军候一职。
一直到卢植免职下狱,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立功,反而师兄公孙瓒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在军中颇有威名。
此刻他显然认出了刘骥等人就是当初在涿县城门招募乡勇的一行人。
他也听闻刘骥在城门一箭破敌升为县尉后,很快又在广阳八百破二万,一战封侯的事迹。
“哎!同为汉室宗亲,不知我这等人,能否也成就一番大业。”
……
此日,刘骥悠悠转醒,问了问阿蛮现在是几时,他起身暗恼:
“真是许久未饮酒了,居然睡了这般久。”
因为他在军中行禁酒令,无令不得饮酒,他已许久未饮。
但昨日接风宴,那么多跟他同秩级或者比他高的将领都在饮酒,你不喝是干嘛?是瞧不起他们吗?
于是兄弟三人只能勉为其难,和光同尘。
这可正对了张飞胃口,他因为上次刘骥代弟受过之后,滴酒未沾,已有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