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97节

  对普通黄巾来说,当流民是讨口吃的,作黄巾也是讨口吃的,现在既能洗白,又能瓜分北海国丰厚的田产去吃口饭,何乐而不为呢?

  鲍韬、徐和二人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又与周盛商量了些行事的细节后,便从军曹中抽调出一些典吏去协助周太守在北海国施施行声势浩大的清田分地政令。

  就这般又过去了两天。

  在东平陵的焦和也收到了北海国黄巾尽数投降刘骥的消息,然后......他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么会这样呢?

  焦和想过他和刘骥激战的时候,攻陷北海国的黄巾会趁机在后方生乱。

  于是他动身前往东平陵之前特意给乐安国相去信,让其和留守齐国的青州别驾继续募兵,构筑东却黄巾的防线。

  可是...这个防线根本毫无用武之地,那群逆贼连动弹一下都懒得动,竟隔着两座郡国直接在北海国向刘骥投降。

  这是什么道理?

  噢,不对,现在刘骥与北海国之间,应当只隔着齐国了

  神色灰败的焦和丢下诏书,有气无力地挪动脚步,扶着栏杆走出城门楼,趴在粗糙的城墙上。

  入眼先是挂在天边的虹霞,紧接着是驻在城外当道上连绵不绝的军帐,连绵到完全包围了东平陵这座孤城。

  “悠悠苍天,何至于如此待我!”焦和口舌发干,朝着遮天蔽日的旌旗放声大吼。

  吼着吼着,他便哭出了声。

  从刘骥进入济南国境内到现在,只过了三日。

  这三日焦和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渡过的。

  济南国都城东平陵,位于国中腹地,传来的消息总会多些延迟。

  第一日是首当其冲的东朝阳县城破,他提前派去的守卒尽降。

  第二日是著县、于陵双双告破,刘骥兵锋直逼东平陵。

  他根本来不及去前线督战,济南国便没有前线了。

  这还不算完,从于陵逃回来的守将有言,刘骥大军并非是一城接着一城破,而是直接兵分三路,共同拔城。

  于是在今日,焦和不仅收到了北海国黄巾贼降刘的情报,也收到了东平陵北面、东面余城尽降的消息。

  这下东平陵可真是成了一座孤城,济南国与亡何异?

  “正平兄,你我还得早作打算。”登上城门楼的周魁望着焦和落寞的背影,轻声呼唤。

  焦和怔怔扭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谁能告诉我为何刘骥分兵攻城还能如此之快?”

  “唉。”周魁发出一声长叹,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应当得知除了东朝阳县是被攻破外,其余八县都是不战而降。”

  “可...可这是为何啊!”焦和再难压抑自己的泣声,哭道:“他们不是食君之禄吗?为何这般轻易就降了刘骥?”

  “难不成只是因为他姓刘,又是皇叔,那些臣子便理所应当的献城而降?”

  “世间焉有如此之多的贰臣!”他脚步踉跄,仰天闭目,老泪划过双颊,浸入发鬓。

  周魁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心生悲戚,叹道:“事已至此,正平兄无需再自欺欺人了。”

  “开城献降者,不是县令,也不是守将,仅仅是那帮泥腿子出身的县卒,仅此而已。”他无情地揭穿焦和心中逃避的事实。

  这还不算完,瞅着丧心失志的焦和,周魁继续说道:“焦兄去岁方至青州,故有所不知。”

  “中平元年,刘骥奉诏督青州兵事,杀了青州几位黄巾渠帅后,招降了余下贼人。

  其中有率先倒戈、助其攻城掠地者,战后尽被他私自任为诸城守卒。

  虽之后几年各有沙汰,但只要有数十人尚在行伍之中,稍加鼓动,城池焉有不降之理?”

  “当时诸郡长官见状就由之任之吗?”焦和愤愤发问。

  周魁苦笑道:“当时权贵,只想快些平复青州纷乱,眼光哪会看这么长远。”

  “其实莫说他们了,便是换作你我,能对那些卑贱到泥土里的流民提起重视?”这位济南国相自嘲一笑,信步走到城头,抬手指着不远处黑压一片的大军,说道:

  “乱世之下,能左右一城得失、一州衰荣者,不是世家,不是王侯,而是这些向来不被你我之人放在眼中的庶民、流民…匹夫。”

  周魁转头看向焦和,深吸一口气:“刘致远其人,最擅长邀买庶民、士卒之心。从第一次进青州时他就在布局,既至今日,已有数年,不是你我人力能够阻挡的。”

  “他从先帝在时就包藏祸心了?!”焦和面色一惊,暂且放下了被卑贱士卒打肿的脸面。

  周魁对着焦和的目光,沉声道:“说是包藏祸心太过天方夜谭,当时先帝春秋鼎盛,他一个小宗出身的宗亲,凭什么有胆子谋划大位?”

  “总不能真有人能未卜先知吧?”焦和止住了泪水,语气惊愕。

  “未卜先知太过飘渺。”周魁轻轻摇头,低声道:“我更怀疑刘骠骑有天命在身,故所思所行皆合天数。”

  焦和:“……”

  妄称天命不是更加天方夜谭,更加飘渺吗?

  “你睡糊涂了?”焦使君觑着周魁发问。

  说罢还不待其人回话,他便冷笑一声,露出讽笑:“我知道了,你是想降了刘骥,是也不是?”

  周魁上前一步,眼神中满是郑重:“正平兄,如今时局动荡,刘皇叔之刘来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不必再说了,你我不是一路人。”焦和呛回周魁话头,拂袖转身,快步登上城门楼,取来架子上的火把,高呼道:“城若破,和唯有自焚而亡,绝无弃节之理!”

  周魁看着焦和拿着火把没入楼阁,也不再苦心劝导,原地叹了口气,领着亲随走下城头。

  “周国相要去哪?”刚走下阶梯,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魁脚步一顿,脸色煞白,身子在眼前的长矛下一步步后退,直到被彻底堵在一面墙壁上。

  刘赟看着他不吵不闹的模样,眼神一眯:“国相不唤人来救吗?”

  周魁瞟了一眼明显不像是济南国所能畜养的悍卒,颤声道:“殿下容禀,老夫心慕皇叔天威,早有归降之意,此番登上城头正是要劝焦和一同归降。”

  “哦?”刘赟眉头一挑,看向身前那名身材高大的将领,眼神中透露出询问之色。

  李当看了一眼两股战战的周魁,眉头一皱:“什么货色也配归降?先绑起来再说。”

  “救...唔。”周魁腹部一痛,嘴巴被牢牢捂住,周围的亲随还没等来他的命令,就当场授首。

  刘赟见此状心中大快。

  他平素早就看周魁这般谗谄阿谀之徒不顺眼了。

  如今眼前这位偷偷跟着王宫内侍混进城中的李将军行事这般酷烈,当真给自己出了口恶气。

  不枉自己这一路走来倒出的苦水。

  “夺门!”李当一把将五花大绑的周魁丢到刘赟脚边,提枪领着两队士卒冲向阶梯。

  “杀!”

  城头顿时乱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城门楼火光大起。

  城外。

  刘骥看着直冲天际的烟柱,顾左右道:“起械攻城。”

  咚——

  战鼓一响,营地中突然涌出乌泱泱连成一片的士卒,朝济南国最后一座城池扑去。

  “这就是天意吗?”

  “去你娘的天意!”

  身躯没入火焰的焦和将最后一幕印在眼底,直挺着身子,舒展双臂,向后倒去。

  天意从来高难问,人心自古险如川。

  不论那刘骥是不是天命加身,焦正平都有自己的坚持。

  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天地自有伦理纲常所在,轮不到你刘骥号皇叔之名行窃国之事。

  即使人心不古,民为妖惑,他也要为无数仁人志者、清流名士,效死节而标。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我来为君父死节!

  入夜时分。

  分不清面容的焦尸被带到了刘骥面前。

  “自焚者乃是青州刺史焦和?”他看向投降的残兵,出声询问。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刘骥脸色平静,轻声道:“收敛其尸,葬于济南山麓。”

  ......

第211章 宗亲

  焦和死后五天,刘骥带着兵马来到了齐国的都城临淄,既接管了州衙,使余下的东莱、乐安二郡国传檄而定,也见到了同为齐武王一脉、以刘承为首的同族宗亲。

  刚踏进齐王宫的第一眼,刘骥就被殿中连席而坐、人影攒动的场景震得不轻。

  这齐王一脉分出的侯爵有这么多吗?

  “拜见皇叔!”回应刘骥心声的是殿中刘氏诸侯齐身而拜、纷纷礼迎的欢呼。

  刘承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作为在场中辈份最高的族老,在刘骥出声免礼,虚扶起众人后,他便拉上眼前之人结实的胳膊,信步往首座上邀去。

  年迈的齐王一手拉着刘骥,一手捋着自己梳的一丝不苟的白须,轻笑道:“今日虽为亲宴,但将军乃族中翘楚,世之贵胄,应当上座。”

  “长者在前,骥岂能托大?”刘皇叔顿步停在原地,推手婉拒。

  刘承见状哈哈一笑,环顾两侧宗亲,言道:“若将军不落首座,那今日之宴我等恐怕得坐立难安呐!”

  “请皇叔为首座。”他话音刚落,众人齐声附和。

  刘骥瞅了一圈,无奈道:“盛情难却,某再拒绝倒显得与诸位疏远了。”

  “正当如此,都是一脉宗亲,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刘承干枯的手掌托着刘骥胳膊往前一送,而后令侍从在首座左右按下陪席,邀请关羽、张飞二人入座。

  他自己则是跪坐在了左侧下首,离刘骥最近的位置。

  或许场中稍显年轻、见识浅薄的诸侯会觉得刘承此举太过谄媚,有失嫡宗风范。

  但年纪稍微大一点、有些见识的人,都认为这么安排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骥攻杀焦和,招降三十万黄巾后,其人早已是当之无愧的青州之主。

  州内二郡四国、百万民生皆需仰他一人鼻息而存,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巴结是要干什么?

  摆一些豪横亲戚的谱?

  别闹了。

  没看到宗主刘承都放下身段和面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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