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57节

  军事、行政、财政、司法等所有大权尽在一人之手,足可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一州之主,稍有不慎甚至有裂土建藩之危。

  所以在改刺史立州牧的考量上,一定要细细斟酌。

  怎么改,怎么立,以及改完之后用什么标准选官,都是有讲究的。

  总不能朝臣里面有一部分人反对,有一部分人同意,最后僵持不下,引得刘宏亲自出言拍板,然后你一个我一个的分位置吧?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

  张让将这个消息告知太尉、司空等朝中柱石的时候,这些人表面上严词劝阻,称这是强枝弱干之举,有倾覆之危。

  但下了值之后一个比一个动作快,宴会、辩经这些有助于交流和‘集思广益’的聚会那是日日不停,足足商讨了三日有余,也没商量出所以然来。

  还是刘宏又拖着病体开了一次朝会,才将这件事定了下来,朝中柱石们这才‘勉为其难’地附议。

  而后就是拟定人选的标准了,按照刘宏的要求,这次改刺史立州牧,不必尽为之,以防自乱之举。

  最好的策略自是在并、凉、冀、荆等州试任几人,余下的再徐徐图之。

  于是工作之外的时间,重臣们又开始频繁地举办宴会、辩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插曲便是。

  在刘宏下诏令王芬解散招募的士卒后,他又追加了一封迁王芬入雒任职的诏书。

  这自然是要诱杀于他,此时王芬也已知道了计划败露,于是弃官潜逃,最终在逃到平原郡时自杀身亡。

  王芬阴谋废立之举,还没开始便草草收场了,但此事仍在海内名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连王芬这等志大才疏之人都有如此之举,他们这些怀才不遇的‘贤才’难道还没王芬看得透彻?

  汉天子的威信,又一次在士族当中下降了许多。

  言归正传,在反复商讨之后,新任太尉曹嵩和司徒许相、司空丁宫拟定了七名人选出任州牧。

  不过在将这份建言呈现于天子案牍之前,他们还要再和另一个人商议一二。

  闾里。

  袁隗宅中。

  几颗栾树在中庭抽出绿芽,迎风婆娑,旁观着在庭中石案对坐的四名斑发士人。

  此时还不是它们花团锦簇的时节,自然无法引人观赏。

  “次阳兄如何看待这几位人选。”曹嵩信手递过去一份名录,抚须看向袁隗。

  前岁袁隗运作皇甫嵩起复后,这位袁氏如今的掌舵人便被贬为后将军,原来的太尉张温也被罢官,不过后者没过多久就复起为司隶校尉主掌司州诸事。

  曹嵩身为中常侍曹腾的养子,自是有资格去争一争三公之位,于是在几番筹划下,他也在今岁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太尉这个位子。

  他的儿子曹操也在典军校尉的位置上坐得越发稳当。

  但即便如此,曹嵩还是在张让的授意下找到了袁隗,让这位有天下士望在身的汝南袁氏家主,再对州牧的名录做些提议。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般情景。

  曹嵩、许相、丁宫这三位朝中柱石,齐齐拜访袁隗这个后将军,而后三个须发一个比一个斑白的三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拿起纸张的袁隗身上,有些思索,也有些艳羡。

  不是谁都有四世三公的家世,也不是谁都有可以罔顾官职高低的影响力的。

  袁隗对三人的眼神置若旁闻,注意力全都在纸册中的七名人选上。

  少顷,他捋了捋斑白的长须,说道:“这七名人选,七个州牧,既多了,也少了。”

  “哦?”曹嵩有些意外,稍长的眉毛一挑,回道:“愿闻其详。”

  谁知袁隗并未过多搭理这个宦官养子,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提起毫笔,蘸了蘸墨水,在淡黄的纸张上涂改起来。

  曹嵩轻咳一声,却也未见恼怒,颇有耐心地看着袁隗的动作。

  许相和丁宫相视一眼,默然不语。

  曹嵩都没意见,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州牧之制刚刚施行,一些拥有常备兵卒的边州最好不要过早任命州牧,先把荆州、益州、豫州这几个战乱频发而兵力不足的大州改刺史为州牧,让他们筹军止叛,余下几个豪州从长计议即可,不可操之过急。且宗亲之人,定要多于世家清流。”袁隗放下毫笔,将名录推到曹嵩眼前。

  曹嵩定睛一看,询问道:“刘虞任益州牧,刘焉任豫州牧,太仆黄琬迁任荆州牧都可,但为何刘骥也要更为幽州牧,他与陛下之间......”

  话音未落,曹嵩意识到了为何张让会让他寻一次袁隗了。

  天子和刘骥之间的关系定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剑拔弩张。

  不过张让不能轻易将陛下心思透露给外臣,故而让他来寻袁隗,借这个人情老练的袁将军之手,来点醒他这个骤得高位之臣。

  也有可能是张让在借刘骥任幽州牧之事试探陛下心思也说不定呢?

  曹嵩复杂的心绪众人并不知晓。

  袁隗轻轻瞥了曹嵩一眼,淡淡道:“事到如今,幽州已与飞地无异,幽州牧这个名头你不给他,他若开口自立,谁能阻拦?届时朝廷的威严岂不是又要扫地?”

  他目前虽不知刘宏的心态已经有了转变,但不影响他对刘骥这个人的了解,此人不能轻易怠慢。

  在袁隗看来,位高如同皇甫嵩之流他虽使得最多的手段是用情谊去笼络。

  但该使绊子的时候他也不会留手,事后这些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或者多做什么。

  董卓这等新贵自然也不必多说,当了他袁隗的门生故吏,这辈子也别想脱离袁氏的笼子。

  但独独对于刘骥,他是既不能骂,也不想惹,从始至终保持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甚至站在平等的地位上拉拢。

  无他,袁隗亦有识人之明,刘骥的外刚内仁只是做给俗人看的,他能凭借其所作所为和在中平元年的数面之缘断定。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无惧无畏,什么礼法世名,什么尊卑纲常,在他眼里统统都是浮云。

  这种人一旦不知何举触怒了他,是真的有洪水滔天之危。

  到时什么王侯将相四世三公的,没一个名头能好使,甚至你若是拿家世去压他,说不定他拿着族谱就给你一族之人诛了,跟这种兵强马壮又无法无天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一击毙其命的决心,还是顺着吧。

  话虽如此,但丁宫看着袁隗这副不可一世又咄咄逼人的模样,心中难免生出恼怒。

  当朝的太尉、司徒、司空都在这里坐着,即便你袁氏士望再不凡,安能如此说教轻慢?

  他观察着曹嵩的神色,对着袁隗出言反驳:“若刘骥自立为州牧,岂不是坐实了他不尊朝廷意图谋反之心?届时天下共厌,他之州牧无异于伪命,只落世人口实耳。”

  话音刚落,曹嵩、许相二人也将目光放在袁隗身上。

  这位袁将军却依旧神色淡然,轻轻抿了一口酒水,抬眼看向丁宫。

  丁宫丁元雄,沛国丁氏出身,与曹嵩是儿女亲家,亦是权宦门徒。

  他对于这些人向来是不给好脸的,当下嘴角一扯,讽笑道:“刘骥的州牧之职伪命,是假的,那他麾下的骄兵悍将难道也是假的?”

  场面顿时一静,这话着实有些太直白了。

  所以许相轻咳了几声,出言给众人打圆场:“名录既然无异,需尽早呈于陛下过目,莫要耽误了国事。”

  曹嵩收起名册,脸色看不出喜怒,说道:“许司徒所言极是,我等恐怕要失陪一二了。”

  他在司徒二字上加重了声音。

  袁隗哂然一笑,由三人拖袖离去。

  ......

第157章 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事实上,袁隗对刘骥的看法有些刻板了。

  他若真是这般专横之人,幽州的世家早就在收拾豪强的时候一并收拾了,安能留到现在处置?

  幽州,辽西郡,令支县。

  公孙信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

  他动作轻柔地拿起案上酒樽,放到嘴边抿了一口,而后放下酒樽,衣袂飘然。

  一番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雅士风范十足,但不自觉瞟向阶上和前座的眼神还是显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无他,前座之陪宴人名曰侯度,乃是他族中子弟公孙瓒的岳丈,更是当今的辽西郡太守。

  至于阶上之人更是惹不起,莫要说他公孙氏了,换成侯度也惹不起啊,没看到堂堂一郡太守在宴席中也得陪笑吗?

  言已至此,阶上之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正是当今前将军、幽州刺史,食邑八千户的县侯,刘骥是也。

  他从蓟县来到辽西郡,只为了两件事,一是收取一些本地世家公孙氏的田地,顺带打压一下其飘忽不定的念想。

  二则是要把辽西太守侯度给罢免了。

  虽然他现在还并不知道朝廷对改刺史为州牧一事商议的如何,也没有得到自己将为幽州牧的消息,但这并不妨碍他提前把一些要地的太守给换成自己人。

  都中平五年了,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咚——

  酒樽在木案上落下,金属和实木相击的声音让侯度双手一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有些发虚地看向首座威仪十足之人,默默咽了口唾沫。

  酒过三巡,该谈正事了。

  “今岁以来,流亡幽州的难民越来越多,我在府中查阅田册,想看看余田能否安置这些难民,没成想辽西一郡空置出的田地,早已捉襟见肘,无以为继,这着实是我政务上的疏忽了。”刘骥目光扫了公孙信一眼,淡淡道。

  公孙信还在思索,侯度却已抢先回答:“此乃在下失职,某愿与将军府中文吏再核查一遍郡中豪强田舍,以期补足空缺。”

  事到如今,只能再苦一苦豪强了。

  可刘骥既然百忙之中亲自抽空来了蓟县,就说明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侯度说完后神色中透出询问之意,再度望向刘骥。

  “只查豪强,那自然远远不够。”刘骥嘴角勾起,将目光放在侯度身上,说道:“郡望之家,亦在此列。”

  此言一出,侯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反倒是公孙信有些焦急,欲要询问以何数为准则。

  没错,对于刘骥让世家放血的举措,他并无反抗之意。

  毕竟面若重枣身形雄壮的关羽就在刘骥右下方安坐着,令支县内外也都是其麾下兵卒,还有谁会想不开的去捋其虎须?

  但即便如此,侯度却还是先他一步出言:“将军英明,郡中田事理应如此。”

  言以至此,公孙信只得老老实实闭上嘴巴,等待下文。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刘骥在上座支案托起下颔,不以为意道:“侯太守不必忧心,辽西郡太守我打算另择他人而任。”

  “这......”侯度面露苦笑,无奈道:“事情非要如此吗?”

  “你可以入我府中掌书,官职仍可再升。”刘骥回道。

  他并非一味强迫,愿意归顺的太守,自然是要给一个投诚的机会。

  只是可惜侯度不在此列,眼下刘骥还未成事,他若辞官入其幕府,恐为家族惹下祸事,或为其余士人耻笑。

  所以辞官可以,但让他屈尊为下,是万万不行的。

  况且观刘骥抗旨之举,这辞官之事也不能阳奉阴违,否则定有损身之虞。

  故侯度只思索片刻,便施礼服软。

  但服软也不能这么干脆,他须得有士人风骨。

  因此其人干脆利落地解下腰间官印,上前置于案中后,简单整理衣冠,铮铮道:

  “辽西郡太守大印在此,某无甚贪恋,但今日只有一言,不吐不快,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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