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马不堪巨力,马身一顿,后蹄着地,前蹄高高扬起。
刘骥靠着马身高出了半个身位,左手执弓,抽出重箭,控弦如满月。
“着!”
张绪看到远远冲来的敌将时已经磨刀霍霍,提起长枪,在亲兵的掩护下迎刃而上。
“兄弟们!杀!”
“杀!”
“渠帅小心!”
身旁义子执盾上前,张绪还没看清,便眼睛一痛,头下意识一歪,身子后仰。
刚想起身怒骂,便看到重盾裂开,自己义子栽倒在地,头上还有腕口大的血洞。
张绪:……
“被挡到了?
看来不能用铁片加重量,不然速度太慢了,敌人很容易反应过来。”
刘骥一箭并未见功,继续抽刀厮杀,但旁边李振已然嘶吼起来:
“渠帅已死!投降不杀!”
“渠帅已死,投降不杀!”
声音透过战场,在深夜里传得极远。
刘骥这一箭已经让张绪吓破了胆,李振这一喊,又让他心神大乱。
“我没死!我没死!不要投降!”
但他的声音哪能盖过李振?见己方溃败已成定局,他便想逃回城中。
“得回去,我得回去,广阳还在我手上,只要我回去,还能……”
砰!
他眼前一黑,从马上跌落下来。
被重箭擦伤的左眼从眼眶里掉出来,眼球连着一丝血肉耷拉在他脸皮上,疼得他浑身抖动。
“孙仲,某信你一次,别让兄弟们失望!”
周仓,韩干上前擒住张绪,高喊让士卒们投降。
其实他喊不喊已经没区别了,本来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精兵只是少数,此刻早已溃散,难以聚拢。
……
第14章 水淹广阳
“主公!”
“孙仲!”
刘骥驱马迎去,看着孙仲头发散乱,脸颊肿起,他搂过肩膀,道:
“某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敌方主力尚在郡城,主公怎可以身犯险?”
“你亦在险境啊!”
“我......”
孙仲看着刘骥热忱的眼神,喉咙像是堵着了一般,泛起酸涩,但他知道此时不能耽误,转身介绍道:
“这是我冀州同袍,此间多亏他们周旋,才能保留有用之身。”
“罪将参见校尉!”
“诸位请起!”
他迅速扶起诸将,安慰道:“从今往后你们亦是我的同袍,这里不是叙谈之处,诸位且先随我离营。”
“喏!”
“主公,郡城贼军已经围堵前门了!”
有斥候打马报信,冀州降将闻言相视一眼。
这时又有报令兵高呼:“沽水河堤已被决开,关统领让主公速速离去!”
“诸位速速上马,从侧方撤退!”
“喏!”
周仓、韩干动作飞快,擒住张绪后,立马抢寻马匹,刘骥急忙给孙仲递来一匹黑马,众人呼喊降卒,迅速往侧翼后退。
“大哥速走,俺来殿后!”
张飞勒马怒喊,率兵堵在正门前,此时城中大军已然涌进,虽是步卒,但众有数千。
刘骥闻言,怕张飞上头,竭尽死力对敌,令李振带着众人撤退,自己则是扭转马头,执弓搭箭。
“三弟莫急,我来助你!”
跨下骏马奔驰,手起弦落,敌方前锋一个个中箭倒下。
张飞见刘骥率兵赶来,不敢再冒进,带领亲兵且战且退。
一时间黄巾前锋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离得远了是一箭穿到了头上,离得近了是一矛扎身上一个窟窿。
就这样黄巾前锋突破的速度慢了下来,刘骥等人成功离营。
“都愣着干什么,大军前压,前压!莫要走了敌军。”
步卒再快还能快过马吗?但周渠帅向来暴虐,这时候一定要听令行事。
不然刀一定先落在自己脖子上,于是前锋紧跟不舍。
轰隆隆!
远处传来巨响。
追击的士卒一看,惊慌失措。
“发水了,发大水了!”
刘骥骑马在半坡处看去,看着昏黄的巨浪裹挟着泥沙将敌方阵型冲散,冲走。
他按捺不动,看着敌方挣扎的数千大军,时不时看向远处城门。
不足一刻,城头出现一阵骚动,黄天旗先是倒下,然后红底黑字的“漢”旗升起。
“成功了!”
刘骥扫过周围将士,还有新降的黄巾将领,道:
“诸位还能酣战否?”
冀州将领齐齐拜道:“愿效死力!”
于是战场分割成两半,一半骑兵追着步卒砍。
一半看着前方同袍被骑兵砍,然后都往回溃散,却发现城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城头大旗也换了,不知何去何从。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刘骥见敌方军心已溃,毫无战意后命李振大喊。
传令兵听见后也开始大喊,黄巾溃卒听见后放下兵器,只有少数负隅顽抗的被张飞斩杀。
“你们渠帅何在?”
刘骥找来掌旗兵询问。
“渠帅被大水冲走了,不知生死。”
“......”
刘骥进城后,看着周围残破的民舍和路上散落的尸体,心里轻叹:
“黄巾起义也许初衷是好的,但后来队伍变得不纯粹了,到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大哥,幸不辱命。”
关羽凑上前,拱手行礼。
刘骥见他过来也是翻身下马,抚着他的胳膊:
“此战多赖云长决堤夺城,才能一举获胜。”
关羽闻言摇头:“若非大哥袭营定计,此战安能获胜,
况且我夺城时,城头守卒只有数十人,便是连城门都未关严。”
刘骥:......
这广阳郡兵到底是怎么输的?!
刘骥收拢完降卒后,先去郡廨找出纸笔。
修书一封后,令一骑快马将信送到涿县,然后开始安定城中百姓,严禁士卒扰民。
“卿还未有字乎?”
刘骥看着一旁熟练统计伤亡损耗的孙仲,突然发现他似乎一直是以名示人。
孙仲先是沉默,然后言道:
“某是家奴出身,从小便被叫做犬奴,初识字时给自己取名仲,未有长辈冠字。”
刘骥闻言拍拍他的肩膀,温煦道:
“仲字多代表行二,不能体现你才能风采,我为你重新取一名字可好?”
“但凭主公赐名。”
刘骥思考一阵,说道:
“其行也,澄澈明志,其志也,高远坚韧。”
“便以澄为名,明坚为字可好?”
“孙澄孙明坚……”
孙仲念叨两句,眼前一亮,拜道:
“澄多谢主公赐名!”
刘骥拍了拍孙澄肩膀,让他跟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