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13节

  北宫伯玉正要下令让士卒全部压上,谁知一声震天的惊呼打断了他,他下意识寻声望去。

  只见一长髯汉将横刀立马,手提头颅立于乌压压一片的胡阵中,身侧仅有一重甲汉卒相伴,驰来的汉军步卒则在外围仰天大吼,挤入战阵,羌骑顿如惊弓之鸟,波开浪裂。

  北宫伯玉怔了怔,他看向无头尸体身上熟悉的毛饰,又看向无力折倒的令旗,吞下口水。

  死...死了?

  和他一起纵横三辅、饮马渭水,杀得张温毫无还手之力,又分兵转战、力撼武威,准备再夺北地郡的凛乞石死了?

  北宫伯玉心中不由得泛起涟漪。

  的确,他与凛乞石从无话不谈的盟友变成了几乎分道扬镳的陌路人,有他舍不得诸胡联军这么多兵马的原因。

  这也与凛乞石忽然变卦,想避开刘骥、复夺北地郡脱不开干系。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想过凛乞石会死在撤军的路上,死在......万军丛中。

  北宫伯玉将乌泱泱的大军收进眼底,身上兀然生出一股恶寒,心脏猛地一紧,喉咙仿佛被一双大手扼住,脸色煞白。

  他扭头看去,只见远远一个人形向他奔来,己方的游骑、战骑还未上前阻拦,就被铺开的汉军碾过,半点波浪也未惊起。

  “不好!”北宫伯玉心惊胆颤,顾不得体面和威仪,身体迅速侧转并隐藏于战马的一侧,仅靠双手盘住缰绳来保持平衡。

  刘骥善射这个情报很容易就能探查到。

  不过先前北宫伯玉只以为是汉人间的互相吹捧而已。

  那些自以为是的汉人总喜欢夸大其词、以讹传讹,以此来宣扬名声,谋取官位。

  起初他并未将这个情报放在心上,毕竟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到有人能做到‘百五十步,箭无虚发’。

  但是得知滇吾的死因后,他就再也不敢小瞧刘骥的射术了。

  所以不管是当初汉军攻营,还是现在撤退时被汉军截住,他都没想过靠近军前,督战先锋,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刘骥箭取了性命。

  如今他见刘骥持弓杀来,更是吓得马腹藏身,心脏几欲夺腔而出。

  “我不露头,应该就没事吧?”北宫伯玉暗暗想道,他着实被凛乞石的死状吓到了。

  遇见刘骥的军队,当真是有万骑护卫也不见得安全。

  而他仓皇躲进马腹的动作自然落在了目力极好的刘骥眼中。

  “你能躲,帅旗也能躲吗?”

  刘骥嘴角翘起,左手虎口推弓,右臂后引,眼睛微眯,与箭翎连成一线,紧紧扣住百五十步外的帅旗。

  右手倏然一松——

  “嘣!”

  弓弦炸响,粗长箭矢穿风而出。

  吱嘎——

  箭矢穿透木头的声音响起,犹如湿帛猝裂,传进北宫伯玉耳中。

  他抬眼一看,只见锦白色帅旗连旗带杆一起落下,砸在地上,扬起了片片灰尘。

  场面顿时一静,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呼声响起,战场乱作一团。

  北宫伯玉见状破口大骂:“他娘的这都百五十步外了,这也能射中?!”

  外围的汉骑见状则是拼了命地向前冲。

  不明所以的羌骑看着疯狂的汉军和远处消失不见的帅旗,以为是他们的将军死了,心下更加惊慌失措,也顾不得他们的队主和头领的命令,仓促寻摸逃路。

  事实上,他们的队主和头领也慌了,他们离中军有些距离,根本不清楚状况,只是见到帅旗倒下,就已经心生退意。

  这可是象征战神‘木姐珠’的旗帜,眼下帅旗倒了,岂不是代表‘木姐珠’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离开了?

  跑!

  这是他们心里唯一的念头,也是在众多羌骑慌乱后的唯一选择。

  他们从前做的最多的事情只有劫掠和享乐,就连围攻长安打的也是依仗人数的顺风仗,哪里会收拢溃军、鼓舞士气?

  于是乎,一处乱,处处乱,北宫伯玉的大军已经不受控制了,任凭他怎么呼喊,外围的羌骑和头领都不理会他,反而一个劲的四散奔命。

  “大势已去啊!”

  北宫伯玉心中泛起苦涩,这支聚部为战的羌人大军开始乱了,他的心也乱得不行。

  大业、尊位......都离他远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那个男人打散的。

  “刘骥,我与你不共戴天!”

  北宫伯玉心里放了狠话,但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依旧紧紧贴在马腹,放声高呼:“撤退,撤退!”连头也不敢露。

  他的直系部下倒还算可靠,护着他向另一个方向逃去,箭矢、利刃都落在挡路的羌人身上,踩踏无数尸体,趟出了乱阵。

  刘骥想要再度率军追击,但是羌人的乱马和溃卒组合到一起,反而比方才更难对付了一些,加上羌人兵力远胜于他们,一时间竟然追不上逃窜的北宫伯玉,只得放弃目标,开始屠戮慢上一步的羌骑。

  羌胡的溃兵乱马除了不好快速突破外,追杀起来倒也算顺手,汉卒手起刀落,箭矢射出,就有马匹哀鸣,或是人头滚滚。

  渐渐地,夕阳最后一抹余光落入山中,天色瞬间暗了起来,薄雾弥漫,哀嚎声和马蹄声响彻了一夜,直到太阳再次露头时才稍稍停歇了下来。

  ......

  晨时。

  刘骥毫无形象的坐在辕车上,拿起水囊轻啜一口水,亲兵安安静静地环绕着他。

  许褚、韩当则是累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辅兵和后军正在收拾战场,敛埋同袍尸体。

  这时,关羽率领追击的骑卒回来了。

  “大哥,北宫伯玉跑了。”

  刚到刘骥面前,关羽就躬身请罪。

  刘骥摇了摇头,扶他起来,说道:“无妨,这老狗对西北地形太熟悉了,跑了也对得起他湟中大寇的名头。”

  “君侯,这是那凛乞石的人头。”周仓提溜起人头展于身前。

  刘骥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向长髯飘动、面如重枣的关羽,又看了看身上血污淌地、铠甲卡满箭簇的周仓,好奇道:

  “你二人在万军丛中闯阵劫将,可曾受伤?”

  关羽缓缓摇头,示意他并无大碍,倒是周仓摩挲起了下巴,言道:“某也不知,那胡矛扎在身上也没甚感觉,许是胡人工艺不精,铁器发钝,扎不穿某这重甲。”

  他刚说完,刘骥似是想起了什么,哑然失笑。

  周仓不明所以,看了看刘骥,又看了看关羽。

  刘骥倒也未说什么,转头看向了戏志才:“传信张温和董卓,将此间情况告知他们,我要知道大军何时能到武威。”

  “喏。”

  戏志才拱手回应,随后张口:“那北宫伯玉是否还要继续调遣兵力追杀?”

  刘骥回道:“不用了,榆中城还在我们手里,他不会逃回金城郡,许是又走了不知名的野路,逃回张掖了,我们兵力不够形成合围之势,再追反而有危险,等张温大军到了再说。”

  说完他又支起身子,站在辕车上,环顾血污一片,垒尸遍地的战场,缓缓开口:

  “战死的同袍就地掩埋,刻碑文记之,日后遣人来祭拜。”

  “至于胡人......”

  他话音一顿,继而道:“枭首铸京观祭于碑前,残尸焚之。”

  “喏。”

  专门负责善后的李振上前一步,拱手称是。

  其余人则是随刘骥返回休屠县。

  一封战报和信件也从此处传出,由一队骑卒护送,向东而去。

  ......

  与此同时,金城郡治所,允吾县。

  一道焦急的身影在县廨前堂不断踱步,时而捻须叹气,时而望向堂外,似乎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少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边章听见动静,探身看去,看清了来人后急忙跑出堂外,迎上来人。

  “文约,你可算来了!”边章出声呼喊。

  韩遂闻言,脸上露出轻笑,拱手施礼:“子允久等了。”

  “某何止是久等,某简直是苦等。”

  见了韩遂后,边章急躁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引他在堂中落座,随后大倒苦水:

  “你远在破羌县,还不了解情况,这刘骥的三弟已经连拔枝阳、临羌、安夷三县,逼近允吾。这羌人根本拦不住他啊!”

  他二人是在北宫伯玉谋反时被劫到金城郡的。

  北宫伯玉不通政事,羌人亦是顽愚之辈,但他打下地盘后总要有人治理。

  于是他就盯上了在边地素有豪名的边章、韩遂。

  劫持他二人后,北宫伯玉又是好一番威逼利诱。

  如此边章、韩遂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为他处理政事,一个在允吾县,一个在破羌县。

  韩遂把玩着案上酒樽,回道:

  “此事我亦有听闻,这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军中亦有善谋之士。

  在枝阳城外他们佯装攻城失利,想要败走枝阳桥。

  这守城的羌将也是个好大喜功的蠢物,竟然真的率军出城追击,最后在枝阳桥被张飞杀得人仰马翻,数千羌骑跳河逃命,真是废物。”

  边章长嗟短叹,无奈道:“这枝阳城一破,我这允吾该如何是好。”

  韩遂捕捉到了他的失言,笑道:“子允兄是舍不得这城池,还是舍不得这高位?”

  此言一出,边章却迟疑了起来,咂舌道:“贤弟这话如何说起,你我不是被北宫伯玉劫持的吗?能有何高位?”

  “子允兄这话可就没意思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韩遂拢袖看向边章。

  而边章则默然不语,二人就这样对视了起来。

  少顷,边章轻咳几声,说道:“贤弟你观这羌人如何?”

  “狼子野心之辈。”韩遂轻声回应,直截了当道:“子允兄是既想要收复羌人为己用,又不想背负骂名和损身之险?”

  见韩遂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边章也不再遮遮掩掩,回道:“知我者,文约也!”

  “你我皆是边郡豪强出身,一无传家经学,二无贵人提携,在汉室治下能有何作为?”

  “不如割地而治,即位称尊。”

  韩遂嘴角勾起弧度,身子前倾,说道:“若无羌人助力,何能割地而治?”

  边章吞咽口水,咧嘴笑道:“北宫伯玉被刘骥拦在了休屠,你我如何不能凭借流民、群盗之力,逼迫金城郡羌人归附?”

  “之后呢?”韩遂问道:“之后怎么办?在金城郡等张飞的长矛挨个把我们戳死?”

  “我正是忧心此事!”边章立马起身,跑到韩遂跟前,握住他的手,诚恳道:

  “文约,我与你同陷贼窟,应当推心相交,这北宫伯玉率领一群杂胡都能打下三郡,剑指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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