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灶房里便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羊肉汤在锅里咕嘟冒泡的声响。
金柳伊站在院中,打量着这座小院,偏头看向许明远,轻声说道:
“你家的院子,比我想象的要小。”
“嫌小?”许明远正在井边打水洗脸,闻言头也没抬:
“嫌小的话改明我把你卖去青楼再换间大的。”
? 第120章 三人行
许明远语气随意,随心蹦出一句来调侃着。
对于金柳伊,他心中并无任何多余的感情,自然也不会费心去思索什么话该说,为她人提供情绪价值。
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怼就怼,想调侃就随口调侃。
说白了,纯粹就是把她当一只金丝雀养着,馋她身子同那股子S劲。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让他体会了一番,前世那些金主为何总喜欢找这类女人当情人,那是真的爽。
心情好了就贴贴哄哄,没那心思便懒得应付,随时都能发泄自己的不满。
更何况如今这个时代,可不比后世那些打不得骂不得、一言不合便扣帽子的小仙女。
眼前这女人随他怎么拿捏都不会翻脸,反而会加倍变着法子来讨好他。
金柳伊闻言一愣,委屈巴巴地望着他,那双细长眼眸里渐渐蓄满了水雾,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滚落下来,顺着那张瓷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粗布麻衣的领口上,洇出几点深色的湿痕。
她抽了抽鼻子,娇喘微微,整张脸被泪水一衬愈发显得娇媚可怜,缓缓挪着步子走上前来,声音带着柔弱哭腔:
“BB好狠的心,柳柳不过是随口说说,BB便这般吓柳柳……柳柳如今是BB的人,若是再有这般说错了话,BB想怎么罚,想怎么打都由BB。”
“只求BB别再说要把柳柳卖掉……柳柳只想跟着BB伺候着。”
她说着,那双玉臂便如水蛇般缠上了许明远的手臂,将他刚洗完还滴着水珠的手轻轻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上。
“爸爸方才那话吓得柳柳心尖儿都在颤,不信你摸摸。”
金柳伊抬起泪眼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尾那颗泪痣此刻显得格外惹眼,声音又轻又柔:
“BB方才那话,吓得柳柳心尖儿都在颤得慌,不信BB摸摸。”
许明远低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感受着掌心下那份温软。
这副模样的确赏心悦目。
这骚蛇,又开始了。
许明远心里叹了口气,抽回手来,指尖在金柳伊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将她推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行了行了,浑身都要臭了,起开点。”
“到了这儿就给我规矩些,有事没事别乱撩拨爷的火气,否则便像路上那样把你扒光了来泻。”
金柳伊被这一推,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站稳,面上却不见半点恼火,反而笑意如风地欠了欠身,嗓音又恢复了那股子甜腻:
“那柳柳先去梳洗了。”
说完便转身朝灶房走去。
许明远将目光从她那扭动的腰肢上移开,摇了摇头。
这妖精。
金柳伊边走边在心里默默复盘。
糟糕,刚才不应该浑身臭烘烘地去贴BB的,也不知道这番在BB心里降了几分。
不过没事,下回注意便行。
不过那叫小桃的女人长得也就还行,说话也笨嘴拙舌的,方才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顶多就那软腚大了些,倒是没什么威胁。
金柳伊自小被培养出的雌竞本能开始冒头,脑海中下意识地衡量着对手的分量。
论姿色,她不输任何人。
论手段,她从小便是被当作贡品培养的,那些新罗宫廷里的嬷嬷们教会了她如何用眼神,用声音,用身体的每一寸去捕获男人。
这小桃不过是个寻常女子,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金柳伊野心再也止不住地疯狂滋长。
BB合该是她的,谁都别想抢走。
此后她定要使出浑身手段,缠得他骨头酥软,叫他心里眼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来跟她争宠。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金柳伊洗漱妥当,换上了小桃借给她的一套衣裳。
小桃比她丰腴些,那衣裳穿在她身上便显得有些松垮。
她将湿发拢到一侧肩上,对着盆中水面理了理鬓角,这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饭桌已摆好。
羊肉汤盛在大陶碗里,热气腾腾,上面漂着一层翠绿的葱花。
小桃又端上一碟腌萝卜和几张刚烙好的胡饼,摆齐了三副碗筷。
金柳伊在小桃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优雅。
许明远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汤,小桃坐在他旁边,一边替他掰着胡饼一边细声细气地汇报:
“二郎不在这些日子,赵娘子前日派青鸾来了一趟,说她阿娘前几日从长安回了,送来了一张寿贴,想邀二郎一道过去。”
“国舅也一直时常差人来问二郎回来没有,来了好几趟了。”
“还有凝香坊那边,玫瑰夫人也送了信来,说那间宅院已经收拾好了,请二郎有空去找她。”
许明远嗯了一声,继续喝汤。
许明远慢慢嚼着羊肉,心里盘算着。
做寿?
是了,还记得嫣然初次去凝香坊时便是为了替她阿娘挑寿礼。
这倒没什么打紧的,得空去挑件贺礼便行。
杨钊那边也不用急,他有急事自然会再来找。
至于玫瑰夫人那里......
许明远望着小桃那被菜青晕染的指尖。
如今他兜里不缺钱,也是时候换间更大的宅院,再招些奴仆婢女,也好过得舒坦些。
许明远目光移向静静躺在地上的一大包行囊。
那里面装着从吐蕃寝宫内带出的稀世珍宝,除了金柳伊日常用的首饰外,还有一大堆赤德祖赞的私人珍藏。
镶着鸽血红的金冠、整块羊脂玉雕的佛像,成串的于阗玉珠......
这一趟可以说是百亿大撤离,也不知道穆沙诺把这些一口气吃下会是什么反应。
许明远收回目光,将最后一口胡饼塞进嘴里:
“行,那待会我们出去逛逛,正好帮你们置办身衣裳。”
......
三人出了巷子,沿着永安坊的石板路往西市方向走。
街面上的人不算多,偶尔有几个挑担的小贩吆喝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金柳伊走在最后头,目光一直在街道两侧的铺面之间来回转悠。
这是她头一回走在鄯州城的街上,看什么都新鲜。
她从出生起就被关在高墙之内,从未有过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的机会,此刻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也越来越轻快,若不是碍着许明远走在身后,她差点就要哼出歌来。
西市那家成衣铺是鄯州城里最有名的几间之一,门面不算大,但收拾得齐整,门口挂着一排新到的蜀锦料子,色彩斑斓,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女东家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正坐在柜台后头翻账本,听见门铃响便抬起头来,先是看见了走进来的许明远,刚要笑着迎上去,目光便被他身后那两个女子给拽了过去。
走在前头的小桃她认得。
这姑娘来过好几回,都是替她家郎君取衣裳。
可后头那个披着粗布麻衣的陌生女子她却从未见过。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打量着铺子里的陈设,却像是有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人怎么也挪不开眼。
“郎君这边请,店里刚到了一批蜀锦,花色都是今年长安最时兴的。”
掌柜转身从柜子深处翻出几套压箱底的衣裳,一件件抖开铺在柜面上。
小桃惯了素净,目光在那些大红大绿的绫罗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件藕荷色的窄袖短襦上,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金柳伊却拿起一件胭脂红的齐胸襦裙,将那轻薄柔软的料子贴在身上比了比,偏头朝许明远眨了眨眼:“BB,柳柳穿这个好看吗?”
许明远靠在柜台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试。
金柳伊先换好出来。
胭脂红的襦裙将她那张本就妖冶的面孔衬得愈发艳丽,领口虽遮得严实,却偏偏在腰身处收得极紧,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勒得分明。
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又落下,掌柜的老眼都亮了几分,连声说这衣裳简直是为这位娘子量身定做的。
金柳伊正要开口,帘子又被人掀开了。
小桃穿着那件桃红色的齐胸襦裙走出来,她本就生得白净丰腴,被这桃红一衬,整个人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水灵灵的软嫩。
裙腰束得高,将胸前那对饱满托得越发挺翘,偏生她又不自知,还伸手去扯袖口,那布料在她指间揉来揉去,衬得那截皓腕愈发白腻。
掌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夸出口,金柳伊已抢先一步笑道:
“姐姐穿这身真好看,桃红衬得姐姐皮肤白里透红,比方才那件藕荷色的精神多了。”
小桃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去,金柳伊又补了一句:
“回头让BB再给姐姐配支金簪,就更好了。”
许明远从账本上抬起眼,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各停了一瞬:
“都要了。”
他从怀里摸出穆沙诺给的存卡搁在柜台上,掌柜连忙捧起笑得合不拢嘴。
出了成衣铺,许明远让小桃和金柳伊先回家去,说自己还要去凝香坊一趟。
金柳伊闻言便乖巧地欠了欠身,拉着小桃的手便往外走。
小桃被她拽着,又不方便反抗只得跟着走了。
许明远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朝凝香坊走去。
午后,凝香坊里没有客人。
玫瑰夫人正坐在柜台后头翻账本,听见门铃响抬起头来,见到是许明远,眉梢微微一挑,将账本往旁边一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