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头戴土黄色头帻之人,看着走过驿使身后的小旗,匆忙向着城内走去。
不多时,此人便走到另一侧城门一侧不远的小院处,此院与两侧几个院子,皆是有土黄色头帻或系着土黄色布条之人出入。
此人向着两侧进出的人点头致意,便走进院中。
院中无甚他物,两侧的厢房开着门,正有一些与男子打扮相同之人给一些衣衫破碎之人诊治,接着在递上一碗水,待被诊治之人喝罢,便送上一个小小的粗麻制作的布囊,透过缝隙,隐隐约约能见到一些带壳的粟米。
被治者拿着手中的布囊,面色带着激动,低头谢过,便步履蹒跚地避过厢房门口排队之人,走出院舍。
男子看了一眼,便不在意地走向院内的正中屋舍。
随着房门开启,只见屋内坐着一名中年人,身上穿着土黄色的宽袖直裾素袍。
“贤师,”男子看向屋内的中年人,便走至身前拱手说道,“刚刚过去一名辽西加急文书。”
中年人看向带着土黄色头帻的教徒,眉头皱起,近些时日洛阳有风闻,当今皇帝有出兵鲜卑的动向,想来是与此事有关,接着又想起在教内极少之人才知道,且只是猜测的事。
从去岁年底,一名在涿县负责传教施粥的教众收到几块金饼的资助,而后今年年初,又有一人赠了教内近百万钱的金饼,此事只有大贤良师、两名大医,与自己这名收到当日那卷竹简之人才知道。
而后,自己被匆忙招到巨鹿县,与大贤良师和其两名大医商议了一晚,虽有些疑虑此人所知之深,但还是决定,听其之言,派了一名弟子和几名正式教众去了太行山,至于竹简之事,事关重大,几人记在心里,便烧了了事。
事后,大贤良师也派人去幽州打探过一二,而后便听闻正遇上辽西太守换人,前任太守赵苞清流风骨,而后任那位,听说是宦官门人出身,当年曾任太子舍人,依靠宦官上位的小人。
故,大贤良师与两位大医猜测,赠予钱财之人,许是那位前任辽西太守赵苞,如今此人转任冀州刺史。
大贤良师和两位大医认为,往后在冀州的传教和救济可稍稍多一些。
想罢,卜己面色平静地看向这名报信的教众道:“知晓了,你先忙去吧。”
待这名教众出门,卜己转身回到案边提起笔,将辽西加急文书之事记在竹简上,接着停笔想了片刻,将自己所想的朝廷出兵之时,百姓会被当地豪右士族、宦官之人如何压榨,而太平道在此时的冀州之内如何传教的所思,一并写在竹简上。
卜己写好竹简,装入囊中封好,走出屋门,看了看两侧厢房,便唤过一名值守教众,“将此囊送到巨鹿大贤良师处。”
“诺,”教众接过,施了一礼,便转身向院门走去。
第96章 亿钱与‘忠臣’
洛阳西园。
红墙围住的深宫禁地,没有宫禁重地的肃穆威严,反倒是飘着洛阳金市才有的喧闹烟火气。
院内有搭建的各类食肆、酒肆、布肆、粮铺、肉摊等应有尽有,而在柜台或摊案之后,皆是一些貌美的年轻女子,或是面白无须的男子在大声叫喊售卖。
而在各类食肆、布肆屋舍中间的一条街上,往来穿梭着穿短褐的市民和商贾,在一些空地上,甚至有杂耍卖艺的市井把式。
外围则是有围观的貌美女子和无须的男子们正大声叫好,而在叫好的人群中,有那么几个贼眉鼠眼之人正将手悄悄的伸向围观的人群,不过这些人也是面白而无须,甚是奇怪。
不只是眼前的热闹,在街头的另一边,正有两名无须男子滚在地上,也不知是何缘由,正边骂边拳脚相加的撕打在一起,二人身旁围着不少的民众,正纷纷议论,只不过,这些人皆是貌美的女子和无须男子。
离着这些市井热闹不远的一处布肆,一名身着半旧商贾短褐,头上歪顶了顶布帽,面色柔和圆润的青年,正手里攥着半串五铢钱,撸着袖子,和面前布肆貌美的女子主人争得面红耳赤。
“你这一匹粗麻布,竟敢要价三百钱?洛阳金市最好的细麻布,也不过是这个价钱!”青年瞪着眼,活脱脱一个锱铢必较的市井小贩。
那名貌美的女子布肆主人也不是好惹的,叉着腰回嘴:“客人这话就不对了!我这布是正经的好麻,织得密不透风,这会买回去正是时候,整个西园就我这里一家有,您啊!爱买不买。”
“嘿,你这店铺主人还挺横?”青年来了兴致,撸了撸手上的袖子,正要再掰扯,眼角的余光却看见远处街道走来了一名身穿素色单袍、头戴远游冠的无须中年男子。
青年转头看了看,顿时没了讨价还价的兴致,将手中的钱扔给布肆貌美的主人,将布匹拿起,扔到身后的随从身上,整了整身上有些褶皱的衣物走了过去,皱着眉问道:“又有谁上折子来烦朕了?”
张让连忙躬身,双手捧着两卷竹简,举到刘宏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一脸谄媚道:“陛下,不是朝臣的烦人事,是辽西太守赵安,给您上的文书和账册。”
“臣不敢耽搁,亲自给您送来了。”
“嗯?账册?”灵帝刘宏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有些疑惑。
“正是,”张让面带微笑,忙将手中的竹简再次递到刘宏身前。
刘宏神色疑惑,伸手接过,摊在手上翻看,翻开不到片刻,他眼神便亮了起来。
张让看着刘宏神色,忙上前说道:“陛下,这赵安是个懂事的,今年琉璃一项,就给您的内库增了八百万钱,那些朝臣这些时日上书骂他,可他们除了动嘴,可从未给陛下的内库送过一文钱。”
“张常侍说的有理,”刘宏仔细翻看竹简,神色甚是高兴,心下对前几日上书弹劾赵安的幽州刺史陶谦很是不满,接着将手中的竹简递给张让道:“来,张常侍也看看,那个陶谦不是上书弹劾赵安?”
“朝中的大臣也是跟着上奏折弹劾骂他吗?看看!看看什么叫‘忠臣’。”
张让俯身接过,再次打量这卷看过的竹简。
“哼,还说什么赵安贪墨残害忠良,”刘宏不屑地说道,眼中却闪着光彩,心中不断浮现竹简上所记的钱货,接着看向张让,好奇地问道:“张常侍这个门生是个能干的,怎么样?有没有给张常侍单独送些?”
张让将手中的竹简合起,带着笑道:“赵安也是陛下的臣子,臣只是沾了陛下的光,”顿了顿,似是有些尴尬道:“倒是给臣单独送了一千万钱。”
刘宏神色高兴,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话语满是大气,“即是给张常侍的,你就留着吧。”
“不过后续朕赏赐给曹公、王常侍和赵常侍各千万钱,你那份,赵安已经给了,朕就不赏了,都是替朕办差的,也不能厚此薄彼。”
张让连忙躬身,面色平静,语气恭敬,“全凭陛下做主。”
刘宏斜看了眼张让,笑了笑道:“张常侍也别心里委屈,毕竟是你的门生,就不信赵安没给你送别的东西,”说道此,有些好奇的追问道:“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物件?”
“倒是给臣送了些新式的布帛,说是用羊毛和麻混纺的,让臣先用着看一看,若是觉得好,后年就可以给陛下上供。”张让拱着手,语气清亮,带着丝笑意回话。
“到时候,陛下的私库每年还能增加不少。”
“哦?”刘宏眼神大亮,起身踱步,有些激动地说:“好!好,不愧是赵安,是个能臣,是个‘忠臣’。”
“这次抄没的现钱就近亿,加上那些珍稀物件,总价近一亿二千万钱。”
看着眼前甚是激动的灵帝刘宏,张让面带微笑地问道:“陛下,那这折子里说的粮食、布帛和耕牛,还有官职调动和裁撤兵士之事?”
“嗯?”刘宏停下脚步,皱着眉想了想,“粮食、布帛、牲畜这些,就照赵安所说吧,他不是说,粮食留着当军粮,也省的来回运输损耗吗?也好。”
“至于布帛和耕畜......也让他留着吧,留着用来安置流民也挺好。”
说到此处,刘宏心中由衷地高兴,这赵安又能给自己赚钱,又能安定地方,又不结党营私,不与士族为伍,简直就是能臣的典范,不由想将其调到洛阳,只是想了想朝中的士族,不得已,卸了心思。
“官职调动也准了吧,就是几个县令和一个都尉、长史而已,”刘宏顿了顿,继续开口道:“直接给他郡内所有官职自行辟除的文书吧,省得来回问。”
“不过......”刘宏踌躇了片刻说道:“裁撤军士之事,再看看吧?待秋季出征鲜卑之后再说,虽能省钱,但辽西乃北疆重地不能有事。”
“诺,”张让躬身领命,接着开口问道:“陛下可是要现在下诏书?”
刘宏颔首,“嗯,现在就下吧,”接着似是想起什么,身形挺直,面色变得潮红,语气又变得激动,“张常侍,告知群臣,明日朕要上早朝。”
张让扫过灵帝刘宏激动的神色,知道刘宏是被这几日的群臣奏折弄得心烦,而此刻有了赵安的上书,想在群臣面前扬眉吐气,便顺着话道:“诺,臣稍后就遣人告知,明日早朝,陛下即可一吐心中的不快。”
“张常侍说的不错,这几日,这些人烦死朕了,明日定能一一驳倒他们,”说罢,刘宏面色愈发的涨红。
“张常侍去吧,”刘宏挥了挥手,待张让转身走出西园,便将竹简放入怀中,脸上带着笑意,哼着听来的民间小曲,兴致勃勃的向西园内的‘各肆’走去,显然是要与众位宫女和小黄门继续讨价还价。
第97章 扬眉吐气
“砰!砰!”汉灵帝刘宏用手拍着身前的御案,面色潮红,正口沫横飞,对殿下稽首的几名朝臣大声呵斥,只是眼底却带着几分得意。
“都听张常侍念过赵安上的文书了吧!”刘宏的面色激动,指着下方的群臣,“看看什么叫能臣?什么叫忠臣?”
“往日里,一个个都说自己是贤良忠心,就是这么忠心?就是这么贤良的?”
“一个都尉,瞒报郡兵人数二千余人,贪墨朝廷粮饷近十五万石粮食,还让军士去帮着自己屯田牟利十六万三千余石。”
“比辽西郡一年的士卒粮饷都多!这就是你们说的贤良忠臣?”
说罢,灵帝刘宏的目光扫视着殿下稽首的几名朝臣和跽坐在案后的众臣,神色大为恼火。
三公位的杨赐叹了口气,想起年初上计时那名肤色偏黑,手上多有老茧,内里穿着陈旧麻衣的青年县令,拱手说道:“臣杨赐有奏!”
刘宏看了眼这位教他经学的老师,面色虽带着怒火,但眼底却甚是平静道:“准。”
见刘宏恩准,杨赐起身,走至稽首众人前,稽首施礼道:“陛下息怒,臣以为,辽西都尉钱玠,若真有贪墨军饷,役使军士屯田之事,自是罪无可赦,只是赵太守文书所言,‘私通鲜卑、贩卖铁器’,乃是通敌叛国的灭族大罪,不可不慎。”
“且,辽西地处边陲,郡内豪右世代驻守边陲,手中皆有部曲私兵,赵太守虽握有实证,然,若是将这些人逼迫过甚,恐举兵作乱,或是举族投靠鲜卑,届时辽西若是大乱,鲜卑趁虚入寇,怕是不好,还请陛下规劝一二。”
刘宏看着殿下稽首的这位老师,眼神有些疑惑,前两日不还是上书弹劾赵安构陷忠良,残害地方来着吗?怎么今日改了性子了?接着颇有些意兴阑珊道:“嗯,杨司徒所说有理,朕会下一道旨意。”
稽首众人中的蔡邕,听闻杨赐所言,也有些愕然,当即出声道:“陛下,辽西属幽州管辖,边疆贪墨,郡务积弊,按例当先由幽州刺史核查,再上奏朝廷。”
“赵安甫一上任,便越级上奏,直接抓捕边将与数十家士族豪右,未免太过擅权,理应先由朝廷下旨,再行审理,万不能涨此风气!若地方官吏皆是如此,朝廷法度何在?”
“臣附议,”蔡邕身后的一名御史,当即出声说道:“且,辽西乃胡汉杂处,互市往来本就频繁,难保没有商贾假借都尉府名义,私行违禁之事。钱玠身为边将,或有失察之过,但若说他主动资敌,若无往来书信、人证物证等铁证,恐难服天下人心,更遑论牵扯辽西数十家豪右,如此酷吏行径,还请陛下明察。”
“砰,”刘宏的手重重拍在御案上,眼神恼火,拿起一个竹简想砸过去,看了看稽首众人最前的杨赐,有些讪讪的收了回去,将竹简扔在蔡邕和那名御史身侧,“自己看,人证物证俱在,不日就押送到洛阳,还有钱玠的认罪口述和画押。”
待殿下蔡邕和御史翻看竹简,刘宏面上带着得意,语气冷峻道:“还说赵安乃是酷吏,他一没动刑,二没恐吓,都是钱玠与那些人自己交代的。”顿了顿,看着稽首的众臣,语气有些鄙夷的说道:“不止如此,赵安还在文书中替那些人的稚子求情,言,稚子懵懂,不懂大人的事,请求送与平民收养,如此行径?也是尔等口中的酷吏?”
“这......”蔡邕与那名御史愣住,而殿内的众臣也是纷纷用眼角互相对视,殿内竟变得有些安静,只有众人呼气之声。
安静了片刻之后,那名翻看竹简的御史,有些疑惑地出声,“陛下,为何这竹简上粮食、布帛、牲畜繁多,且都留在辽西,但现钱与珍奇之物不见多少?按说,这些人若是贪墨,家中钱货不该如此之少?”
殿内众臣与侍立在御座两侧的曹节与张让等人听罢,纷纷垂目不语,心中则是大骂此人愚笨,钱玠与那些豪右士族为何老老实实的认罪画押,此人还没看明白,分明是赵安与他们做了交易,可以替他们留下后代血脉,条件就是少报钱货。
至于这些钱货去了哪里,还用问?当然是进了西园,陛下的私库。
刘宏听罢,面色有些涨红,大声斥骂:“怎么?尔还嫌这些人贪的不够多?还想多盘剥地方不成?那些布帛和粮食,是为了安置流民和今岁的军饷,尔有什么意见吗?”
“朕今日才见识到,何为满口仁义道德,心中却一肚子坏水,你还想让他们盘剥多少?”
御史额头渗出细汗,忙低头请罪:“臣不敢,臣绝无此意,请陛下明鉴,臣......臣只是觉得,赵安为求钱粮,如此滥杀士人,天下人人自危,朝廷何以安天下?”
“砰!”刘宏将手中的竹简扔了过去,砸在御史头上,语气冷硬道:“按你的意思,这些贪腐的蛀虫,就要供起来是不是?”
“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御史连忙磕头认罪。
“朕看你就是存心的,”刘宏面色潮红,看向御座侧面的曹节和张让,“两位常侍说说,如此诽谤,按律该如何?”
曹节看了看殿下的御史,当即上前拱手,话语低沉道:“陛下,此御史身居宪台,掌朝廷风纪,却目无君上,颠倒是非,实是罪无可赦,按律,诬罔有功边臣、动摇边防军心者,为诬罔之罪。面折廷争,谤讪陛下圣断,为大不敬,为通敌叛国的恶逆之徒开脱张目,为阿附恶逆。三罪并罚,依律当免官削爵,徒边抵罪,以正朝纲。”
殿下的御史,此刻只是身形发颤,低头捶地,不敢言语,其余朝臣皆低首垂目,不敢抬头。曹节的话就是灵帝刘宏想要说的,今日赵安上的折子,条理清晰,罪证齐全,还给皇帝的私库送了不少钱。
今日这朝议,看着是议论,实则就是前几日朝中弹劾赵安,皇帝收到赵安的折子之后,特意来反驳众人的,故,众臣心知肚明,除了一些看不明白的人和一些看不惯赵安出身宦官之人,余下无人出声。
刘宏听罢曹节的话,面色清冷的看着下方的御史和稽首的朝臣,没有言语。
张让看了看灵帝的面色,忙上前道:“陛下,曹常侍所言极是,但臣以为,不只是此御史,议郎蔡邕,身为陛下近臣,素以经学闻名,却不辨忠奸,附和同列,有违法度,妄言赵太守越级上奏,苛责揪出奸蠹的忠良,这不是失了议郎的本分,反倒成了贪腐之辈的喉舌?”
张让眼中带着鄙夷,扫过脸色难看的蔡邕,语气恭顺:“故,臣以为......”
第98章 假节
“蔡议郎也当同罪论处,念其尚无狂悖谤上之举,可从轻发落,与那御史一同徒往辽西,交于赵太守管束,让他们也亲眼看一看,赵太守是如何治郡、如何肃清边弊,也省得他们在这洛阳闭门造车,满口空谈。”
刘宏听罢张让的话语,看向殿下的蔡邕和御史,眼神一亮,“张常侍这个想法好,就这么办吧。”
蔡邕听闻,浑身一震,刚要张口,却对上灵帝刘宏斜看的眼神,只得闭上,颓然稽首:“谢陛下隆恩。”
听闻蔡邕谢恩,灵帝刘宏扫了一眼群臣,神色颇为满意,随后看向还在殿下稽首的杨赐和其余几位朝臣。
御座另一侧的赵忠看了一眼灵帝,顺势上前拱手:“陛下,司徒杨公,乃是陛下的授业恩师,素为朝野敬重,这几日虽有失察之过,未能匡正同列,倒是助了非议之风,不过也不必重处,可罚俸一年,以儆效尤,既全了陛下尊师重道之心,也正了三公表率之责。”
“嗯!”刘宏颔首,看向杨赐问道:“杨司徒以为如何?”
杨赐长叹一声,俯身施礼:“臣,谢陛下隆恩。”
“陛下,余下稽首的朝臣,臣以为,可依律降职罚俸禄,以示惩戒,”赵忠一脸温和,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幽州刺史陶谦,掌一州监察之权,六条问事,此等大事竟毫无察觉,也可罚俸半年,令其整饬州内吏治,严加监察各郡,不得再有懈怠,也算小惩大诫。”
刘宏听罢,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背彻底松了下来,靠着御座后的扶榻之上,眼底的得意溢出,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照此办理,接着面带微笑道:“赵安有功,该如何奖赏为好?”
张让看了看刘宏的神色,见其面带微笑,想来是出了一口恶气,昨日已是下旨准了所请,又给了自行辟出的诏书,今日又问,想来是高兴,想另有赏赐。
便急忙上前道:“臣以为,赵太守到任未久,便不畏豪强,揪出这等通敌贪墨的积弊,还将查抄的粮食、布帛留在辽西,充作军饷,余下还想着用来安置流民,不劳朝廷度支半分,甚至还为罪臣的稚子求情,全了陛下的仁恕之心,实是百年难遇的忠良能臣。”
“且,赵太守还颇知兵事,陛下可加封为辽西中郎将,假节,令其总领辽西军政事宜,镇抚边陲,防备鲜卑入寇。”
“有了假节之权,赵太守便可便宜行事,处置那些心怀不轨的豪右奸猾,不必再事事上奏,也省得洛阳这些空谈之辈再妄加非议,坏了边防大计,请陛下圣裁!”
曹节眼角扫了一眼身侧的张让,适时地躬身附和:“张常侍所言,皆是安边定国之策,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