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10节

  “进。”

  骑兵列阵冲入坞堡。

  马蹄踏碎青石板路,铁蹄声在高墙之间回响。

  张杨策马进入中庭。

  四下里跪了一地的人。

  私兵扔了长枪,跪在左边。

  妇孺孩子挤在右边。

  管事的尸体还躺在血泊里没人收。

  郭彰被两名暗桩从内宅押了出来。

  他嘴角有血,头发散乱,左眼肿了半边。

  这是刚才挣扎时撞的。

  他看见张杨。

  张杨没有立刻拔刀。

  一名暗桩把搜刮的证据摆到台阶前。

  书吏展开帛书,当众验读。

  “郭氏私通鲜卑,泄露北线兵力。”

  “旧盐路三处草料点,均有暗桩查验。”

  张杨听完,才看向郭彰。

  郭彰咬紧牙关。

  “陈远无旨调兵,滥杀无辜,他要造反!”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

  声音在空旷的坞堡里荡开。

  没有人应。

  张杨拔刀。

  “州牧府军令。”

  “通外虏者,斩。”

  手腕下压。

  一道弧光闪过。

  人头滚落台阶。

  无头尸体倒在青石板上,手指还在抽搐。

  张杨把刀在郭彰的衣摆上蹭了两下,插回刀鞘。

  “主谋郭彰已诛。”

  他声音不高,够全场听见。

  “清点粮仓、铁库,贴州牧府封条。”

  “妇孺佃户按黄册查验编户。”

  “未涉罪的私兵就地收缴兵器,入编造册。”

  “带头作乱者,另行处置。”

  秩序在血腥味里重新建立起来。

  带头为郭彰督战的三名家奴被甲士从人群中拉出来。

  他们还想辩解,嘴刚张开,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红线。

  头颅落地。

  尸体被装上推车,运出坞堡。

  粮仓大门上锁。

  那扇门后面,是郭氏囤积的粮食。

  从今天起,入州牧府军册。

  ……

  上党赵氏坞堡。

  傅巽穿着深色长衫,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把卷竹简扔在赵氏家主面前的案头上。

  竹简散开。

  里头罗列的东西很清楚:

  赵氏隐匿的田亩数和私藏的丁口。

  门外,一百名陷阵营甲士手持长矛,肩靠肩站成两排。

  赵氏家主看完了竹简。

  汗水从他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帛书上,洇出一个圆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

  又看了一眼傅巽。

  傅巽面无表情地站着。

  赵氏家主闭上眼。

  他从笔架上拿起毛笔。

  笔尖在砚台里蘸了墨。

  悬在交田册上方时,抖了一下。

  一滴墨落在纸面上,洇成一团黑。

  他咬了咬牙,把名字写上去。

  按手印的时候,他把拇指在印泥里摁了很久。

  摁到指甲发白。

  然后重按在纸上。

  “赵家交田。”

  “部曲裁减一半。”

  他自己说出来的。

  声音干涩。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十七岁,小儿子十四。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收拾单衣,随傅从事去朔方学宫求学。”

  赵氏家主说。

  他没有看儿子的眼睛。

  两个年轻人低着头,走出门槛。

  院子里停着州牧府的马车。

  车厢很素,没有帘子。

  他们爬上去,坐在硬木板上,谁也没回头。

  傅巽收起田册,卷好塞进袖中,转身出门。

  ……

  西河钱氏坞堡。

  木门紧闭。

  墙头射出零星箭矢,大多落在州牧府骑兵阵前五六步远的地面上。

  箭头扎进泥土里,尾羽还在嗡颤。

  张魁蹲在一棵枯树后面,嘴里叼着根草棍。

  他歪着头看了看那些落点参差不齐的箭矢,把草棍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吐掉。

  “破门。”

  山道营的士兵推着包铁撞木冲上去。

  四人一组,脚步很重,踩得地面震颤。

  弓弩手分列两翼,半跪在盾牌后面,对准墙头。

  第一下撞击。

  木门没动。

  第五下。

  门板裂了一道缝。

  第十下。

  外面的铁皮被撞歪,露出里面的木芯。

  墙头射箭更急了。

  一名弓弩手中箭倒下,旁边的人立刻补位。

  第二十下。

  门轴断裂。

  咔嚓一声。

  两扇厚重木门整个向内倒塌,砸起一片灰尘。

  张魁站起身,把环首刀从鞘里拔出来。

  “进。”

  山道营的士卒涌入坞堡。

  里面的抵抗比预想的激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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