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隐约能看见成群牛羊被驱赶留下的蹄印。
“好地方。”
慕容烈咧嘴笑了。
“等杀了陈远,这片牧场,就归我慕容部。”
身后的八千鲜卑铁骑发出呼喝。
连日追击虽累,可一路“胜仗”把他们的胆气喂得很足。
在他们看来,并州军已经不敢接战,只会一退再退。
慕容烈拔出弯刀,指向南面旧牧栏。
“儿郎们!”
“冲过去!”
“杀光汉人,抢光他们的马和女人!”
“嗷——!”
八千铁骑齐声呼吼。
大军开始向前压。
马蹄踩过干硬草皮,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慕容烈脸上的笑容还没散。
下一刻,南面旧牧栏后响起密集的木轮声。
一辆辆包铁大车被推了出来。
车身横陈,铁链相扣,迅速连成一道低矮车墙。
车墙缝隙里,拒马被拖出,尖头朝外。
黑色巨盾在车后竖起。
盾牌相扣。
长矛从盾缝里探出,矛尖压成一线。
高顺站在车阵之后,手按佩刀,面无表情。
慕容烈脸色一变。
“不要慌!”
“他们步卒不多!”
“冲碎车阵!”
他的话还没喊完,机括声已经响起。
车阵后方,数百架重弩被推上土台。
那些土台很低,混在草坡后面,远看只是一片起伏地皮。
弩臂绷满。
粗重弩矢对准前冲骑阵。
高顺抬手。
“放。”
弩矢破空。
第一排鲜卑骑兵被连人带马钉翻在地。
马嘶声和惨叫声撞在一起。
前排倒下,后排收不住马,撞上尸体和伤马,阵型当场乱开。
“再放。”
第二排弩矢落下。
战马翻滚。
骑士从马背上摔下去,还没爬起,便被后方马蹄踩进泥土。
慕容烈脸上的狂意退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骑,在车阵前成片倒下。
“散开!”
“左右散开!”
“用骑射压他们!”
鲜卑骑兵立刻向两翼铺开。
他们想绕过车阵,拉开距离,以骑射撕开汉军阵脚。
可两翼草坡后,早已埋着削尖的木桩和绊马索。
第一批冲得太快的骑兵撞进去,人马接连翻倒。
后方骑兵急勒马头,阵线顿时一乱。
就在这时,吕布动了。
赤兔从东侧缓丘后冲出。
五百狼骑随他压上。
他们不去硬撞鲜卑主力,只贴着混乱的边缘切入。
方天画戟横扫。
一名鲜卑千夫长连刀带人被劈落马下。
吕布顺势挑戟,又将一骑从马背上掀翻。
没有多余动作。
劈。
砍。
刺。
挑。
每一下都落在人和马最难承受的位置。
狼骑从鲜卑侧翼割进去,又在敌阵彻底合拢前抽身。
鲜卑骑兵追不上赤兔,也咬不住狼骑。
前方是高顺车阵。
两翼是草沟、木桩、绊马索。
身后,原本该畅通的北撤路,已经扬起大片烟尘。
慕容烈回头。
北面出现了汉军旗帜。
张辽的轻骑在左。
陈虎的骑兵在右。
两支骑兵不急着冲杀,只沿着北面三条旧道横向压住,把回草原的路堵成死口。
慕容烈手背青筋暴起。
“传令北面!”
“冲开他们!”
一支千骑被他派了出去。
那支鲜卑骑兵刚转向北面,便迎上密集箭雨。
张辽亲自压阵,轻骑分作数股,边退边射,把他们拖在旧道入口处。
陈虎从另一侧斜切,专砍试图突围的头领旗手。
不过半刻,那支千骑便被堵了回来。
人少了一半。
马也乱了。
“大人!”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回来,脸上全是土和血。
“北路堵死了!”
慕容烈身体晃了一下。
北路没了。
他立刻看向西侧。
乌洛兰部。
白狼口方向,乌洛兰部的旗帜还在。
那是他最后的路。
“去!”
慕容烈一把抓住亲卫衣领,声音发哑。
“告诉乌洛兰部,让他们从西侧冲汉军侧背!”
“只要救我出去,五原马场分他三成!”
亲卫打马狂奔。
他冲到西侧,还没靠近乌洛兰部阵前,便被一箭射落马下。
慕容烈瞳孔骤缩。
西侧缓坡上,乌洛兰部骑兵慢慢调转马头。
他们没有冲向汉军。
他们把刀口对准了慕容部溃兵。
一名乌洛兰部头领抬手,摘下原本系在枪头上的慕容部信羽,扔在地上。
随后,他拔刀前指。
乌洛兰骑兵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