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69节

  人数不多,却钉在战局侧肋上。

  平阴口一战,烧了叛军后仓。

  一线峡一战,生擒阎行,夺马扣人,还逼得韩遂吞下这个哑巴亏。

  汉军十万大军对峙数月,进退不得。

  并州军来后,只打了两刀,便把凉州叛军逼得退兵。

  这份功劳,谁都看得见。

  也正因为谁都看得见,所以格外刺眼。

  “我等十万大军,在此与叛军对峙数月,寸功未立。”

  周慎声音放低,却更加清晰。

  “如今叛军一退,这功劳簿上写谁的名字,洛阳城里那些人看得分明。”

  他往前一步,目光直视张温。

  “并州军不过区区六千骑,便搅得叛军后路不宁,烧仓断粮,生擒悍将,名震关中。”

  “若我等十万主力就此坐视其退回榆中,养精蓄锐,天下人会怎么看?”

  “我汉家中军,连一群边地客军都不如?”

  帐内几名将校脸上浮起尴尬。

  “将军若想在功劳簿上压过并州军一头,就必须打出点东西来!”

  周慎声音抬高,眼中带火。

  “追击!”

  “末将请命,率三万兵马,衔尾追杀!”

  “必将韩遂之流斩于马下,为将军献上真正的平叛大功!”

  这番话,句句戳在张温心窝上。

  他本就对吕布那份桀骜不驯积了一肚子火气。

  平阴口大捷传出去那天,他身边幕僚便提醒过他。

  这功劳若再往下分,并州军的份量会压过所有人。

  如今韩遂退了。

  若坐视不追,最终呈到洛阳案头的奏报,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场凉州战事真正出了力的是谁。

  他一个车骑将军,难道要给并州做陪衬?

  张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住。

  他看着周慎,胸口那口被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找到出口。

  “好!”

  张温一掌拍在案上。

  “本将便与你三万精兵。”

  “务必将功劳带回来!”

  帐内诸将轰然称诺。

  只有角落里,孙坚的眉头慢慢皱紧。

  ……

  孙坚找到了即将出发的周慎。

  这位江东猛虎脸上写满凝重,却没有半分惊慌。

  他在行伍里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仗打到一半突然变天的局面。

  “周将军,我有话说。”

  周慎正意气风发地翻身上马。

  腰背挺得笔直。

  闻言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马鞭都没放下。

  “文台有话快说,大军即刻开拔。”

  孙坚抬手按住那匹战马的马颈,声音沉稳。

  “韩遂退守榆中,城小而坚,非一日可下。”

  “其大军新退,粮草必然不济,断不会坐守城中等死,必会从城外辗转转运。”

  他的手指在腰间舆图方位上虚点。

  “我愿领兵一万,绕道截断其粮道。”

  “将军率大军在后,遥相呼应,互为犄角。”

  “不出十日,贼军缺粮,必生内乱。”

  “届时将军再攻,榆中城唾手可得,也不必折损太多兵马。”

  周慎听完,发出一声嗤笑。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按在马颈上的手,又抬起头,上下打量孙坚。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轻蔑。

  “孙文台,你莫不是被羌胡蛮子吓破了胆?”

  孙坚的手慢慢松开。

  脸色没变。

  只是眼底冷了些。

  “一群丧家之犬,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周慎朗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说给周围士卒听的味道。

  “我领三万大军,兵临城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榆中城淹了!”

  “何须你在此故弄玄虚,行此险计?”

  周围几名将校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刺耳。

  孙坚抬起头,声音平静。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断其粮草,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将军兵多,正可分兵,何惧?”

  “够了!”

  周慎一挥手,把孙坚后半截话打断。

  “我意已决。”

  “你若想立功,便随我大军一同围城。”

  “若是不敢,便回你的营里待着!”

  说罢,他一夹马腹,拨转马头,再不看孙坚一眼。

  “出发!”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榆中城而去。

  孙坚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大旗渐渐远去,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握紧腰间古锭刀,又松开。

  最后,他重重一拳砸在旁边木桩上。

  木桩震了一下。

  他的手背渗出一道血痕。

  他转身离去,脚步很沉。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出十日,那条官道上就会送回败报。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劝。

  ……

  当天入夜。

  孙坚在帐中坐了很久。

  最后,他起身,往并州军营地的方向走去。

  吕布的亲卫见是他,没有多问,直接让路。

  孙坚走入帐内时,吕布正在看舆图。

  灯火照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半边明,半边暗。

  吕布抬眼看他进来,没说话。

  孙坚拱了拱手,在对面坐下。

  沉默片刻,才开口。

  “奉先,我说这话,不是告状,也不是求你出手。”

  “周慎此去,多半要败。”

  “我劝不住。”

  “你也不会替张公收尾。”

  他直视吕布,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是想问一句。”

  “你们并州军,日后若有机会,可肯与我孙文台把盏言兵?”

  吕布看了他半晌。

  帐内很静。

  外面的风刮过营旗,发出低响。

  吕布没有说什么豪杰相惜的漂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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