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60节

  “你与他交手,怎么看?”

  吕布落完最后一笔,将帛布仔细卷起,用火漆封入竹筒。

  “三合之内杀不死。”

  吕布接过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文台兄。”吕布忽然开口。

  孙坚看他。

  “你觉得这仗还能打多久?”

  孙坚放下酒碗,沉吟片刻。

  “韩遂粮道断了,元气大伤。但他不止这一条补给线,那些羌胡部落有自己的牛羊和牧场。”

  “半月之内,他会很难受。但要说会退,未必。”

  “张公呢?”吕布又问。

  孙坚冷笑一声,没说话。

  张温绝不会趁此良机发起总攻。

  他没这个魄力,也压不住底下那帮各怀鬼胎的将校。

  他只会把功劳写进奏折,然后继续耗。

  “不好说。”孙坚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吕布将封好的竹筒交给帐外等候的亲卫。

  亲卫接过,一言不发,转身没入夜色。

  那封最高等级加密的密信,会走并州军自己的斥候线路,经太行山道,星夜兼程,送到曼柏陈远的案头。

  信里有平阴口的详细战报,有对阎行武艺与性格的评估,还有对美阳诸将表现的辛辣评语。

  在信的最后,吕布写了一句话。

  “张温不堪大用。此军不可久留。请将军示下,何时回家。”

  孙坚走后,吕布独自坐了很久。

  帐外风凉。

  并州军的营地沉稳如铁。

  巡逻哨兵踩着固定步点走过。

  马厩里新缴获的三千多匹战马还在适应环境,偶尔发出不安的响鼻。

  吕布看着自己的肩甲。

  阎行那一枪,在他的肩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有点意思。”

  吕布低声说了一句。

  “下次再打,必取你首级。”

  他和衣躺下。

  帐外的风从西北吹来,带着淡淡的烧焦气味。

  平阴口的火,还没有彻底熄灭。

第三百零八章 报复

  并州,曼柏。

  州牧府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案上摆着两只竹筒。

  火漆未干,还带着马汗的腥味。

  它们穿过千里烽烟,从凉州送来。

  一封先到,记平阴口焚仓之战。

  一封后至,录分功之事与美阳诸将百态。

  信是吕布写的。

  字迹仍旧张扬,撇捺间带着刀兵气。

  陈远看得很慢。

  手边的热水早已凉透,他没有碰。

  傅巽与贾习立在下首。

  两人一言不发,目光却始终随着陈远的视线移动。

  平阴口那场大火,烧掉了韩遂西线大军的粮草,也把并州军的威名烧进了关中。

  吕布的信里,对战局本身写得不多。

  他不屑夸耀自己的战功,更多笔墨放在对人的评判上。

  言简意赅,直指要害。

  张温——志大才疏,可为帅名,不可为帅实。

  周慎——急功好利,败而不知耻,反欲速战以雪之,乃取败之道。

  孙坚——勇猛有略,可交。

  阎行——枪法骁锐,悍不畏死,乃凉州少有之悍将。

  ……

  最后,吕布用重墨提到了一个名字。

  马腾,字寿成。

  据并州商队暗桩传回的零碎消息,此人曾为汉阳司马,在之前平羌中立有功劳。

  韩遂等人反叛时,他未曾从逆,而是拥兵盘踞在汉阳西北,于羌汉之间左右逢源,颇有威望。

  “马腾……”

  陈远的手指移到舆图上的汉阳。

  一个在凉州乱局中,没有跟着韩遂、边章一起反,又能让羌人和汉人都信服的角色。

  这种人,比韩遂更有价值。

  陈远抬起头,看向傅巽。

  “公悌,那批从凉州换回来的工匠和养马人,安置在何处?”

  傅巽躬身道:“已按将军吩咐,尽数送往西河郡。”

  “由蔡公亲自甄别造册,上等匠人入甲坊署,养马人编入军屯马场,皆已妥当。”

  “好。”

  陈远再次低头看向舆图。

  那片广袤而混乱的凉州土地上,标注着已经探查过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暗桩确认过的可交易对象。

  有卖马的羌人小部落。

  有私运铁料的凉州豪强余脉。

  也有握着祖传手艺、只求一口安稳饭吃的匠人家族。

  “奉先这一仗,打得好。”

  陈远终于开口评价,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赞许。

  他拿起另一支笔,在一张新的帛布上写下回信。

  字迹沉稳,一笔一划都工整内敛。

  信中,他只给吕布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美阳大营若要总攻,可称病,可言巡哨,总之,并州精锐的命,不是给张温那本功劳簿垫脚的。

  第二,继续打。但只打游击,打侧翼,打补给线。

  用最小的伤亡,换最大的战果。

  第三,继续观察马腾,但不要接触。

  这条独狼,现在还不是拉拢或消灭的时候。

  让他继续在凉州西北盘着。

  等到韩遂耗得差不多了,他自然会动。

  写完,陈远将帛布仔细卷起,用火漆封入竹筒。

  “来人,送到美阳去。”

  门外阴影中,一个身形矮小精悍的亲卫接过竹筒。

  “喏。”

  身形一闪,融入夜色。

  书房内安静下来。

  ……

  信使踏上路途。

  穿过并州境内秩序井然的关隘与屯田点时,沿途戍卒看见信使腰间的铜牌,二话不说放行,连盘问都免了。

  出了并州地界,进入关中,道路两旁的景象骤然变了。

  并州的田垄整齐,水渠流动,村落里有炊烟。

  关中的田野荒芜,水渠干涸,村落里人迹罕见。

  信使收紧怀中竹筒,催马疾行。

  三日后。

  美阳大营,帅帐。

  张温将一卷竹简重摔在案上。

  绳结震散,竹片哗啦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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