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46节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可这伙人至少能打。”

  “朝廷那边,只会互相掣肘。”

  陈远坐在主位,一言不发。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凉州军报,而是一幅并州春耕图。

  图上用朱笔圈出了几处新开垦的屯田点。

  蔡谷念到最后。

  “张温已上奏朝廷,请求从并州借调南匈奴骑兵,西入凉州助战。”

  话音落下,堂内一静。

  蔡谷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

  “将军,南匈奴骑兵是北疆防线的重要一环。”

  “一旦调走,鲜卑若南下,如何应对?”

  “更何况,这口子一开,下次他们要的,可能就是狼骑和陷阵营!”

  “今日借南匈奴,明日借狼骑,后日是不是就要借高顺的陷阵营?”

  蔡谷越说,语气越重。

  这些年并州的家底,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粮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铁是商队一车一车换回来的。

  人口是陈远冒着天下非议,从黄巾降众里硬抢出来的。

  南匈奴骑兵虽然不是并州本部兵马,可经过数次并肩作战与军法约束,早已是北疆防线的一部分。

  真被张温拿去填凉州那个泥潭,损的还是并州的根基。

  傅巽此时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静。

  “蔡公所言甚是。”

  “但朝廷要的是南匈奴,不是咱们的本部兵。”

  蔡谷皱眉看向他。

  傅巽慢慢道:

  “况且,风险背后,未必没有机会。”

  “什么机会?”

  蔡谷反问。

  “十万大军都打不赢,咱们送几千骑兵去,能顶什么用?”

  “白白折损兵力,便宜了谁?”

  傅巽道:“便宜咱们自己。”

  他直视蔡谷。

  “凉州乱,关中就乱。”

  “关中乱,流民、战马、豪杰、工匠、坞堡、商道,什么东西没有?”

  “咱们的手,总不能一辈子只缩在并州这一隅之地。”

  蔡谷冷声道:“手伸出去,也要看会不会被人剁了。”

  傅巽没有退让。

  “所以才不能让将军亲去。”

  “将军若去,洛阳睡不着,张温也睡不着。”

  “可若只是南匈奴骑兵奉诏助战,再派一员猛将弹压,那就不同了。”

  蔡谷看着他。

  傅巽继续道:

  “朝廷想借咱们的刀砍凉州叛军,咱们为何不能借朝廷的诏令,经略凉州?”

  “凉州战马甲天下。”

  “羌胡诸部骁悍善骑。”

  “关中豪强仓廪深厚。”

  “还有那些被朝廷逼得无路可走的士人、退卒、工匠、流民。”

  “这些东西,难道都让韩遂、边章去分?”

  蔡谷沉默了。

  两人争执不下,目光都投向陈远。

  陈远终于停下敲击桌案的手指。

  洛阳绝不会让他亲自领兵入凉州。

  那等于放虎入荒原。

  可借调南匈奴骑兵,却把一扇门打开了。

  “奉先去。”

  陈远吐出三个字。

  蔡谷一愣。

  “将军,吕将军乃我军第一猛将,怎能……”

  “正因如此,才让他去。”

  陈远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那是一幅更详细的天下图。

  并州、关中、凉州、河东、三辅,全被标注得极细。

  凉州与关中,更被朱砂重点圈出。

  “洛阳那边,让王家去走动。”

  “就说南匈奴兵马骄横,非我并州猛将不能弹压。”

  “请天子下旨,命吕布持节督军,领南匈奴五千骑、并州本部一千骑,西入美阳听调。”

  傅巽眼中精光一闪。

  点名让吕布去,洛阳会放心。

  在洛阳那些人眼里,吕布是纯粹的武将。

  好战。

  骁勇。

  贪功。

  不懂政略。

  这种人,比陈远亲去安全得多。

  也只有吕布的威名,能压住南匈奴那些刺头。

  换个寻常将领过去,呼延勒、拓跋狼未必真服。

  到时候别说替并州捞好处,只怕连军令都传不下去。

  陈远的手指,从美阳一路划向金城,又在广袤的河西走廊上停住。

  “此行,不是替张温卖命。”

  “第一,探凉州虚实。”

  “叛军的底细,羌胡各部的山头,关中豪强的坞堡,张温大营里各部将领的心思,都给我摸清楚。”

  “第二,买马。”

  “凉州战马甲天下。”

  “让商队跟着去,用粮食、布帛、盐、铁器,把能换的马都给我换回来。”

  “第三,收人。”

  “战争必有流民。”

  “工匠、青壮、识字的、会养马的、会制皮甲的,有一个算一个,往西河郡送。”

  “第四,结交豪杰。”

  陈远手指在舆图上一点。

  “被裹挟的韩遂、边章。”

  “这些人,奉先要去看看。”

  “能拉拢的,埋下线。”

  “不能拉拢的,也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缺什么。”

  陈远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

  “最重要的一条,保存实力。”

  “汉军和叛军打得越凶越好,让他们互相放血。”

  “奉先的任务,是看戏,不是唱戏。”

  “没有我的将令,不准死战。”

  “张温若想拿并州骑兵填坑,奉先可以不听。”

  蔡谷和傅巽躬身领命,心中再无疑虑。

  蔡谷低声道:“若朝廷问罪……”

  陈远看了他一眼。

  “将在外,战场瞬息万变。”

  “张温连十余万兵马都压不住,还想压我的人?”

  “天子想抽我的血。”

  陈远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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