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36节

  张魁查出来后,当众斩首。

  山民看得明明白白。

  腊月末,太行山道营扩至五千六百人。

  褚飞燕还在撑。

  ……

  曼柏州牧府收到最后一封冬报时,陈远正在看春耕图。

  蔡谷把军报递上。

  “褚飞燕斩了十三个欲降小渠帅,又扣了二十多家亲眷。山中怨气压不住了。”

  傅巽补了一句。

  “出山者供称,老鸦口内已经开始吃马皮,下面的人断盐数日。”

  陈远把春耕图卷起。

  “传令四口。哨卡加兵。山道营备战。”

  开春后的第一场风,从阴山脚下刮到曼柏。

  雪水沿沟渠往低处淌,冻土裂开,黑泥翻在路边。

  城外屯田点有人下地。

  黄巾降户、归化胡人、并州老卒混在一处,不敢偷懒。

  州牧府前,五千步卒列阵。

  与往日不同,今日没有重甲长戟,也没有大车压阵。

  士卒身上穿皮甲、轻札,肩背干粮袋,腰挂短刀,左臂扣轻盾,背后一具手弩。

  小腿用布条裹得严实,从膝下缠到脚踝,绑法紧密。

  草鞋外头套了一圈麻绳,踩在泥地上生硬。

  陈远今日没披重甲。

  一身短札,腰佩环首刀,身后亲卫背着两袋箭矢和干粮。

  装扮寒碜,却让营中老卒打消了疑虑。

  主将这么穿,底下人没得挑。

  陈远看向队列。

  “进山不比平地厮杀。重甲长戟,在山路上是死物。”

  他踩了踩泥地。

  “今日起,换规矩。绑腿裹紧,防虫蛇,防刮伤,防泥水灌进鞋里。草鞋套麻绳,上坡抓地,下坡不滑。干粮分袋,盐巴贴身,谁丢了,自己挨饿。”

  “短刀砍藤,轻盾挡箭,手弩近处杀人。辎重裁到最少。每伍一锅,每队一医卒,每曲一名文吏记功审罪。”

  陈远停了停。

  “太行春扫,不是进山游猎。该杀的,一个不留。能归的,给路。谁敢私抢妇孺、偷吞粮盐、冒功杀良,斩。”

  字音落下,五千人齐声回应。

  “遵令!”

  府门内,王韫抱着陈安站在廊下。

  孩子还小,看不懂兵阵,只抓着母亲衣襟。

  陈远转头看了一眼,翻身上马。

  “出发。”

  五千轻装步卒离开曼柏,南下井陉。

  一路上,春泥黏脚。

  换了轻装,队伍速度快了许多。

  改良的绑腿初用时勒得难受,走过二十里,反倒觉出好处。

  泥水进不了裤脚,脚底抓得极稳。

  刘满仓低头看着脚下的泥,没打滑。

  “这绑法绝了,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

  赵奎瞥他。

  “少废话,留点力气赶路。”

  第九日傍晚,大军抵达井陉。

  张杨在关下等候。

  身后是张魁和山道营。

  一个冬天过去,山道营不是当初那群缩头缩脑的山民。

  五千六百余人分列伍队,站得不如并州军齐整,却见了悍气。

  穿旧皮袄,挂木牌,持短矛、柴刀和藤盾。

  最前排的老山民脸皮开裂,脚步沉稳。

  张魁抱拳。

  “将军,山道营可出战青壮三千一百,能带路绘图者七百,熟老鸦口内外围小道者一百六十七人。”

  张杨跟上汇报。

  “这个冬天,封死小道二十七处,查获藏粮洞十一处,收出山人口一万三千余。首恶斩了六百四十二。”

  陈远看向山道营。

  许多人不敢抬头。

  曾是匪,或是跟着匪走过脏路的人,知道这名册的重量。

  陈远开口。

  “你们有人熟山?”

  没人应。

  张魁回头喝骂。

  “耳朵让雪塞了?将军问话!”

  队伍里有人硬着头皮喊。

  “熟!”

  陈远没在意声音里的杂乱。

  “熟山,就带路。带对了,记功。带错了,若是无心,罚。若是故意,斩。”

  他马鞭指向老鸦口方向。

  “褚飞燕困了一个冬天。里面有人想活,也有人想拖着旁人死。春扫之后,太行只留两种人。入籍的百姓。并州府的兵。”

  山道营里,一个汉子抬头。

  “将军,若碰见以前寨里的兄弟,他们没杀过人,只是给褚飞燕看粮,能留吗?”

  张魁刚要拔刀,陈远压下手。

  “缴械,登记,审。有人命,死。无血债,编苦役。立功后可入籍。”

  汉子咬紧牙,重重跪在泥水里。

  “我给将军带路。”

  成片的山民跟着跪下。

  合兵后,一万余人分三路入山。

  张杨领中路,从井陉正面推进。

  张魁带山道营走北侧支沟,清小寨、封暗道。

  陈远率五千精锐与一千向导,沿西南羊道绕向老鸦口外缘。

  两边是乱石和枯藤,脚下雪水未干,极滑。

  全凭绑腿和麻绳草鞋借力,士卒稳稳当当压过深沟。

  午后,山坳里显出一处废寨。

  寨门半塌,飘着青烟。

  斥候贴地而回。

  “约两百人,没打旗。有人持刀,有妇孺。”

  陈远让弩手占住两侧高石。

  山道向导被推到前面喊话。

  “并州府春扫!缴械出寨,给粥登记!藏兵拒守,按死路算!”

  寨里乱了一阵,木墙后射出一箭。

  力道虚浮,斜斜钉在寨门外。

  刘满仓啐了一口泥。

  “给脸不要。”

  陈远抬手。

  弩弦齐震。

  墙头三名持弓者翻落。

  短促,利落。

  轻盾步卒随之顶到门前。

  钩索甩出,拽倒半扇烂木门。

  短刀入寨,沿墙角冷酷推进。

  半刻钟,打完收刀。

  首恶九人被拖到空地。

  旁边跪着百余名骨瘦如柴的饥民。

  一个老妪护着孙子,嘴唇干裂流血,死死抱着半块树皮饼。

  文吏上前盘问,迅速递上审罪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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