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35节

  前几日商议出山的头目。

  有人刚喊了一声“大帅饶命”,刀已经落下。

  血溅在火盆边。

  褚飞燕指着尸首。

  “再有说降者,斩。”

  他看向众渠帅。

  “各部头目的家眷,今日起统一看押。谁带人逃,先杀其妻儿。”

  话落下,洞里更冷。

  几个渠帅低头应命。

  离开石洞时,有人的眼不敢再看褚飞燕。

  井陉关下,张魁收到出山者供词,把山道营又扩了一轮。

  新降青壮五千二百余人。

  并州老卒只五百。

  压住这五千多山民,靠的不是嗓门。

  靠的是饭锅、木牌和刀。

  每日卯时点名。

  上午练队列。

  下午巡山口。

  夜里听文吏讲军法。

  谁能带路找到藏粮洞,记功。

  谁能指认恶匪,记功。

  谁敢私藏抢来的财货,饿两日,杖二十。

  若牵出人命,斩。

  有个原本的小头目仗着熟路,偷了半袋盐,想换女人。

  张魁把人绑在营门口,让全营看着。

  “山里那套脏规矩,我们并州不认。”

  刀落下后,营中五千多人站得比前一日齐了不少。

  最先服管的,反倒是几个曾经的悍匪。

  他们懂谁能给饭,谁能立规矩,谁就是头。

  张魁带着山道营清了三条支沟,封死七处小路。

  每封一处,立木牌。

  “此路归镇北将军管。”

  字很丑。

  可山里人认得。

  ……

  曼柏州牧府内,冬雪压在屋檐上。

  陈远坐在案后,手边堆着各口军报。

  蔡谷披着棉袍,抱着账册进来,鼻尖冻得发红。

  “太行四口,本月发粮一千九百石,盐四百七十石,药材三十六车。”

  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放。

  “将军,再这么熬,褚飞燕还没饿死,我先被账房熬死。”

  傅巽坐在另一侧,握笔写字。

  “你上月也这么说。”

  蔡谷瞪他。

  “你少在那儿写漂亮字。”

  陈远翻完张魁的军报。

  “山道营五千余人,可用之人已过半。剩下的人,还要练。”

  蔡谷叹气。

  “褚飞燕仍有数万残众。若拖到来年春天,山里饿疯了,怕会闹大。”

  “闹不大。”

  陈远把山图摊开。

  “他的人越多,粮耗越快。短期能压住。时间久了,底下人会替我们想办法。”

  傅巽看向图上几处标记。

  “要不要派人入山劝降?”

  “不必。”

  陈远按住地图。

  “封锁继续。出山的人,照旧给活路。山内的盐,一粒不许进去。”

  蔡谷皱眉。

  “若山中妇孺冻死太多,将来收编,怨气难消。”

  陈远停了片刻。

  屋外铁锤声从甲坊署那边传来,一下一下,隔着雪也能听见。

  “怨气会有。”

  陈远开口。

  “可若现在强攻,死的是并州老卒。他们家里也有妻儿。”

  帐内安静下来。

  ……

  吕布在太行东口,日子过得比曼柏痛快。

  他不用算账,只管堵门。

  赵云穿着那副锁子甲,带真定义从巡哨。

  白蜡长枪用得顺手,枪头已见过数次血。

  这日清晨,百余山民从北口出来。

  其中有个少年,背着妹妹,怀里揣着一小包东西。

  哨卒搜出来,是半块黑盐。

  少年吓得跪下。

  “不是进山!是从山里带出来的!”

  赵云走过去,接过那块盐。

  盐块上沾着泥。

  “哪来的?”

  少年牙齿打颤。

  “我爹留下的。他说出山路上,妹妹若晕了,就给她舔一点。”

  赵云把盐还给他。

  “登记。”

  哨卒一愣。

  成廉在旁边咳了一声。

  “子龙,这按规矩……”

  赵云看向他。

  “规矩管入山粮盐。他是出山求活。”

  成廉摸了摸下巴。

  “行,记上。”

  少年磕头。

  妹妹趴在他背上,眼睛没睁开。

  赵云让人把他们送去粥棚,去叫医匠。

  ……

  冬月中旬,老鸦口内出了第一场内乱。

  褚飞燕麾下一名渠帅,带三百亲信和两百家眷,半夜往西口逃。

  人没出山腹,被褚飞燕亲兵截住。

  渠帅被斩。

  亲信死了一半。

  家眷全被押回石洞外。

  褚飞燕把十余名头目的亲眷关在一处木寨里,派亲兵看守。

  消息传到井陉,张魁知道命令起效,继续死封山道。

  太行山继续冷下去。

  老鸦口的火堆少了。

  夜里的哭声多了。

  出山的队伍越来越长。

  有老匪把刀埋在雪里,背着孩子出山。

  有妇人拖着病夫,一步一跪,求并州军给一碗汤。

  也有褚飞燕的死忠混在人群里,企图刺杀哨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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