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剩一口气。
走到北面十里,前方斥候回报。
“将军,前面柳沟村有残匪劫人,约两百众,押着三四百流民往山口走。”
吕布抬手,队伍停住。
成廉骂了一声:“还敢在咱们眼皮底下抢人,真嫌命长。”
吕布看向赵云。
“你来。”
赵云抬头。
吕布道:“说打法。”
赵云没有推让,翻身下马,在地上用枪尾划了几道。
“柳沟村北有一条沟,沟东是麦地,西面土坡能藏人。”
“残匪押着流民走,队伍必散。”
“狼骑正面压过去,他们会往山口逃。”
他点在西北角。
“我带乡勇从土坡绕后,封住路口。”
“乡勇骑术不如狼骑,不求冲阵,只截退路。”
“若敌分散,弓手先射头目。”
成廉看着地上几道土痕,嘀咕道:“白身游侠能想这么多?”
吕布拨转马头。
“照他说的办。”
赵云抱拳,带二百乡勇下道绕行。
成廉凑到吕布身边。
“将军,真让他指挥?”
吕布盯着前方村口冒起的烟。
“定边用人,从不先看出身。”
成廉哼笑。
“那也得他撑得住场子。”
“撑不住,再换你。”
“那算了。”成廉摸了摸鼻子,“我还是更擅长砍人。”
柳沟村里,残匪正在翻粮。
一个披破皮甲的匪首坐在石磨上,手里抓着半只鸡,脚边跪着几个村民。
“把粮交出来,跟咱们进山。”
“褚大帅有令,入山者活,不入山者死。”
一个老汉哭着磕头。
“家里真没粮了,前几日刚被抢过一回……”
匪首抬脚踹翻他。
“没粮?那就拿人抵。”
旁边几名匪卒把两个年轻妇人往外拖。
孩子哭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村口马蹄声急。
匪首抬头,看见一线黑甲从土路尽头压来。
不是乱跑的郡兵。
也不是护院部曲。
那是并州狼骑。
匪首手里的鸡掉在地上。
“走!往山口走!”
他反应很快,抓起刀便退。
可村北土坡上,赵云已带乡勇伏下。
赵云没有急着冲。
他等残匪从村中挤出,等被押流民与匪卒拉开距离,才抬手。
“弓手,射举刀的。”
弓弦响。
最前面几个匪卒翻倒。
赵云提枪下坡。
“乡勇听令,堵路口,不追散兵!”
二百乡勇冲得不算整齐。
可他们守过真定,见过死人,也见过吕布骑兵踏阵。
此番身后有狼骑,胆气比之前厚了许多。
山口被截,残匪乱了。
吕布从正面入村,没有花哨。
狼骑三十人为一队,进、切、压。
匪众挤在村道里,刀还没举稳,便被马槊挑翻。
有人想挟持流民,被成廉一刀剁了手。
有人跪地求饶,被狼骑按倒缴械。
匪首带十几名亲信强冲西坡,正撞上赵云。
赵云枪出得快。
第一枪刺穿马前匪卒咽喉。
第二枪挑开匪首刀背。
第三枪压在他肩胛。
匪首摔下坡,滚了两圈,被乡勇扑上去按住。
战斗结束得很快。
村中哭声没有停。
吕布下马,环顾一圈,吩咐成廉。
“分开。”
成廉熟门熟路。
“持兵者一处,流民一处,村民一处。”
“伤者先包扎。”
“抢回来的粮,不许乱动,文吏点数。”
狼骑驱赶俘虏,乡勇维持村口。
赵云押着匪首过来。
“吕将军,首恶已擒。”
匪首满脸泥,扯着嗓子喊。
“我也是太行山的人!褚大帅不会放过你们!”
成廉抬脚踹在他背上。
“你褚大帅现在躲老鸦口断粮,你还替他喊?”
吕布没笑。
他看向赵云。
“按规矩审。”
赵云一怔。
“我来?”
“你来。”
吕布点头。
“镇北将军不杀糊涂人,也不放该死的人。”
“你既统真定义从,这一关早晚要过。”
赵云没有推辞。
他让乡勇把俘虏分开,找村民指认。
先问姓名。
再问所属山寨。
再问何时入伙。
最后问血债。
一个村妇指着匪首,哭得嗓子哑了。
“就是他!”
“为了抢粮,杀了我男人!”
又有流民站出来。
“他在槐树沟杀过三户。”
“他手下那个红布头,抢过女娃。”
“那个!他砍了我兄弟,只为抢一袋豆子。”
赵云让文吏逐条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