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29节

  “今以镇北将军名义,许其暂统真定义从一千,护卫乡里。”

  “军粮由真定自筹,并州军核验功簿后酌给补助。”

  “不得扰民,不得私杀,不得受豪强役使。”

  “若能守规矩,日后另行擢用。”

  赵云把信收好,朝北方长揖。

  起身后,他问成廉:“吕将军现在何处?”

  “正在操练儿郎。”

  “要入山?”

  “入个屁。”

  成廉压低嗓门:“将军说了,深山里山贼洞多路窄,骑兵进去损耗太大。”

  “咱们先打山外寨子,断粮道,封水口。”

  “褚飞燕撑不住,自会出来。”

  赵云听完,低头看向太行。

  城外,吕布正坐在营帐里看舆图。

  呼延勒站在旁边,手指点着真定到井陉之间的山路。

  “奉先,若由此道西进,可逼近老鸦口外缘。”

  吕布摇头。

  “不进。”

  吕布把短刀压在图上。

  他指向几个山口。

  “这里,设哨。”

  “这里,设粥棚。”

  “这里,查粮车。”

  “从今天起,山里出来的人,给饭,登记。”

  “山里进去的粮,扣下,查主家。”

  呼延勒挠了挠头:“这也算打仗?”

  吕布看了他一眼:“定边说过,战场不只在刀尖上。”

  “断粮断盐,比临阵多杀几千人管用。”

  成廉从外面进来,笑道:“赵云接令了。”

  吕布嗯了一声。

  “让他练兵。”

  “真定豪强若伸手,剁手。”

  “若送粮,记功。”

  成廉问:“那褚飞燕呢?”

  吕布提起画戟,走出帐外。

  秋日的风吹过营门。

  远处山脉横着,褚飞燕就藏在那里。

  “让他饿。”

  一句话落下,营中传令兵分头奔出。

  同日傍晚,蔡谷与傅巽接到陈远从井陉送回的军令。

  曼柏州牧府内,灯火燃到半夜。

  蔡谷翻着账册,骂了一句:“又要粮,又要盐,又要文吏。”

  “将军打仗,最苦的永远是账房。”

  傅巽把几卷山口分布图推到他面前。

  “别骂了。”

  “井陉、飞狐、壶关三处,先各拨三百石粮。”

  “盐按日额发。”

  “铁器过关需双印,一印州牧府,一印当地军侯。”

  蔡谷抬眼:“豪强私运怎么办?”

  傅巽在竹简上写下四个字。

  “按通匪论。”

  真定城外,吕布的营盘没有贴着城墙。

  离城五里,靠水,背坡,骑兵出入方便,步卒也能把粮车护住。

  百姓出入领粥,不必挤在城门根下,看豪强门房的脸色。

  成廉带人把营门外一块空地清出来,竖了两排木牌。

  左边写功。

  右边写罪。

  木牌一竖,城中便热闹了。

  不是热闹在街上。

  是热闹在各家坞堡的议事堂里。

  有家主拍案,有管事骂娘,也有人连夜把藏在夹墙里的粟米搬出来,推着车往并州军营送。

  金银没人收。

  玉器没人看。

  成廉坐在营门口,捧着功簿,旁边文吏握笔。

  一个豪强管事抱着木匣上前,压低嗓子。

  “成将军,我家主君一点心意,劳军而已,不敢坏规矩。”

  成廉打开匣子看了一眼。

  金饼排得齐整。

  他把匣子盖上,推回去。

  “换粮。”

  管事赔着笑:“粮自然有,只是这些也可买粮……”

  成廉抬头。

  “你家粮仓离这儿六里半。”

  “要我派人去搬,还是你自己送?”

  管事喉咙卡住。

  旁边几个排队的豪强管事齐齐低头。

  管事抱着匣子退下去,腿有点软。

  吕布远远看着。

  他没有插手。

  这套东西,是陈远教出来的。

  赵云带着一队乡勇从城中出来。

  乡勇大多穿旧甲,手里兵器杂,有长矛,有猎弓,还有几柄缺口环首刀。

  队列不齐,却没人嬉闹。

  赵云走到营门前,向吕布行礼。

  “吕将军,城中三条街的户籍已查完。”

  “守城出人的家户,已按人数记入功簿。”

  “临阵逃回家中的,共十七人。”

  “有人证,未处置。”

  吕布看向他。

  “为何不处置?”

  赵云答得干净。

  “真定刚稳。”

  “若只凭城头口供杀人,豪强会借机互咬。”

  “先记名,等并州文吏复核,再按规矩办。”

  吕布听完,点了下头。

  “今日随我巡村。”

  赵云抱拳:“领命。”

  成廉把功簿交给文吏,翻身上马。

  营中一千狼骑拨出三百,真定义从出二百,沿城北官道往外走。

  真定周边的村寨,被乱匪啃得不成样子。

  有的屋顶塌了。

  有的井口被塞了死畜。

  路边还能见到未掩好的尸骨,草席裹着,露出脚踝。

  赵云一路没多话。

  他之前守城,见的是万箭、滚木、血肉。

  现在出城,才看清乱匪过境后留下的烂摊子。

  打仗有输赢。

  流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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