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44节

  门闩断成两截。

  西门开了。

  不是全开。

  先是一道缝,随后被冲车顶开半扇。

  阳光从门外切进门洞,照到里面那些饿得脱形的黄巾兵脸上。

  汉军前锋涌入。

  杀声刚起,陈远的令旗落下。

  “止!”

  高顺吼声传遍门洞。

  “止步!”

  “占门楼!清两墙!”

  “入内城者,斩!”

  陷阵营听令最快。

  盾阵一分为二,沿着城门两侧石阶往上杀。

  刘备刚冲过门槛,被高顺亲兵横盾拦住。

  张飞火气上来。

  “门都开了,不杀进去?”

  刘备一把扣住他的甲带。

  “听令。”

  关羽站在门洞阴影里,刀尖滴血,没有多言。

  门楼上的战斗很短。

  黄巾守军已经撑到头。

  张梁被亲兵拖着退下城墙,往内城跑。

  高顺夺下西门门楼,将汉军旗插上去。

  张辽骑兵没有入城,只绕到西门外,截杀从侧门逃散的黄巾小股。

  半个时辰后,广宗西门和两侧城墙落入汉军手中。

  内城街巷里,黄巾兵、饥民、妇孺挤在一起。

  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哭太大声。

  几名北军五校军侯已经红了眼。

  城门开了。

  城里有坊市,有府库,有女人,也有张角的人头。

  “抢头功!”

  “冲进去,活捉张角!”

  前排郡国兵被催得往前挤。

  两名军侯带着亲兵越过门洞界线,提刀便要冲入长街。

  陈远骑在马上,就停在门洞之外。

  他没拔刀。

  视线落在那两名军侯身上。

  “站住。”

  那两名军侯回头。

  其中一人仗着自己是京师来的军官,扯着嗓子喊:

  “将军!城已破,正当一鼓作气,何故阻拦我等建功!”

  陈远没有理他。

  “高顺。”

  “在。”

  “过线者,斩。”

  “诺。”

  高顺一挥手。

  两队陷阵营士卒扑出。

  那两名军侯脸色大变,赶紧退了回来。

  刚才还在喊抢功的士卒,全停住了。

  有人握刀的手松开。

  有人低头往后退了半步。

  没人再喊。

  陈远拨转马头,目光扫过北军将校和郡国兵。

  “西门之内三百步,为禁区。”

  “擅入者,斩。”

  说完,他催马入门洞,在西门内三十步停下。

  再往前,就是广宗城内。

  那里有十万人。

  有张角。

  也有会把人逼疯的饥饿。

  陈远没有拔刀。

  他让亲卫搬来一面大盾,立在门洞前,又命文吏用炭笔在盾面写字。

  字很大。

  城内的人都能看见。

  “西门已开。”

  “首恶不出,三日后拆街。”

  “降者有粥,持兵者死。”

  傅巽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向陈远。

  “将军,若张角仍不来?”

  陈远望着内城那条挤满人影的长街。

  街尽头,黄天大纛还没倒。

  “那就从西门开始。”

  陈远把马鞭点向第一排民房。

  “一寸一寸拆。”

  ……

  中军帐内。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号子声。

  高顺正指挥陷阵营在西门内外修筑工事。

  傅巽看着沙盘上那座已经被打开缺口的广宗城模型,忍不住拱手发问。

  “将军,西门已破,贼寇胆寒。”

  “此时趁势掩杀,应能一举擒杀张角。”

  “为何要停?”

  陈远正在擦拭环首刀。

  刀身上没有血,只有一层薄尘。

  “公悌,你算一笔账。”

  陈远将擦刀布丢在案上。

  “广宗城里有多少条巷子?”

  傅巽一怔。

  陈远道:“把十万饥民逼进那些巷子里,让他们退无可退,他们会变成什么?”

  傅巽没有答。

  陈远替他答了。

  “会变成十万头拼命的野兽。”

  “巷战,是拿精锐的命去填。”

  “我陷阵营的兵,每一个都是北疆府库拿真金白银和一亩亩田地养出来的。”

  “死在和饥民抢一个墙角的肉搏里,亏。”

  傅巽的笔尖停在竹简上。

  陈远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陷阵营的黑旗,插在西门缺口上。

  “所以,这把刀不能捅得太深。”

  “刚好让他们痛。”

  “也刚好让他们看得到活路。”

  傅巽低头记下。

  陈远继续道:

  “传令高顺,沿西门内外修筑双向壁垒。”

  “向内,封死所有通往内城的街道。”

  “向外,随时可以关闭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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