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89节

  “抢肉!抢活路!”

  最先冲出去的乌洛兰骑兵,甚至连队形都没有,就像是一股决堤的洪水。

  什么部落荣誉、什么战术配合,都抛在了脑后。

  嗷嗷叫着撕裂了黎明的宁静,这些骑兵狠狠撞向赫连部那道早已腐朽不堪的营门。

  连个招呼都不打,见面就是死手。

  那道用木栅和兽皮勉强凑合的营门,连第一波撞击都没抗住,直接像纸糊的一样散了架。

  木屑横飞中,乌洛兰人踩着碎片和积雪,如同蝗虫过境般涌入。

  赫连部的人终于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被死亡一脚踹醒的。

  很多人还在梦里,就被马蹄踩断了肋骨。

  更多的鲜卑汉子连皮甲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抓起枕头边的弯刀就冲出帐篷,结果迎面撞上了一群已经彻底疯魔的同族。

  “乌洛兰的杂种!你们疯了?!”赫连部的百夫长惊恐地大吼。

  回应他的,是劈头盖脸的一刀,和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死!给老子死!”

  那个乌洛兰骑兵满脸是血,他只想砍死对方。

  两支鲜卑部落,在这片狭小的营地里,毫无征兆地绞杀在一起。

  这一刻,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撕咬。

  乌洛兰人是为了抢一口吃的活下去。

  赫连人是为了护住最后一口吃的活下去。

  这就是这片草原最赤裸的真理。

  热血洒在积雪上,瞬间腾起一阵腥臭的血雾,整个战场如同修罗鬼蜮。

  贺跋本以为这是一场顺风局,可很快他发现自己想简单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原本就不弱的赫连部?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贺跋声嘶力竭地吼着,“谁敢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赫连部的首领赫连勃,衣衫不整地从王帐冲出来。

  他手里那根硕大的狼牙棒抡圆了,每一次挥舞,必然带起一片碎骨和脑浆。

  在他的带头冲杀下,濒临崩溃的赫连部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攻势,甚至开始反推!

  局势,僵住了。

  贺跋看着族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里的贪婪瞬间被恐惧浇灭了一半。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高坡。

  那个年轻的汉人都尉,还有那支沉默的汉军,就像一群冷漠的看客,站在高高的云端,看着底下的蝼蚁厮杀。

  陈远纹丝不动。

  他看着下方那台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身旁的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看。”

  “这才是草原该有的样子。”

  “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再耗一会儿,死的人越多,剩下的才越听话。”

  战场越发焦灼。

  乌洛兰部死伤惨重,眼看就要崩盘。

  贺跋脸上的血色褪尽,他甚至能感觉到赫连勃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自己。

  就在这时,陈远终于动了。

  令旗再挥。

  “动。”

  一个字,轻描淡写。

  但汉军的动作,却让战场上所有活人感到了彻骨的绝望。

  他们没有冲进去救人。

  一千汉军切断了营地向北和向东的两条必经生路。

  至于侧翼?

  早已埋伏好的李风和他的弩手,占据了风雪中的高坡,那是任何试图翻越栅栏者的死亡禁区。

  缩圈了。

  一些试图趁乱逃跑的赫连部妇孺和溃兵,刚冲出几十步,头顶就笼罩下一片死亡阴影。

  李风和他麾下的弓弩手,面无表情地扣动悬刀。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过境,瞬间在雪地上划出了一道由尸体组成的红线。

  过线者,死。

  这不是救援,这是狩猎。

  战场上所有鲜卑人都看懂了——这支汉军根本不在乎谁死谁活,他们只在乎一件事:笼子里的猎物,一个都别想跑。

  赫连勃也懂了。

  退路断了,那是绝路。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向已经显露败象的贺跋。

  唯一的生机,就是冲垮这个汉人的走狗,挟持他!

  “跟我冲!宰了贺跋!!”

  赫连勃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集结身边仅剩的百余名亲卫,汇成一股锋利的锥子,不顾一切地凿向贺跋所在的位置。

  那是绝死冲锋。

  贺跋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杀气,看着赫连勃那张狰狞扭曲的大脸,胯下的战马都在悲鸣后退。

  他吓尿了。

  是真的吓尿了,腥臊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下,在冰冷的皮裤里迅速变凉。

  手中的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求救,冲着陈远的方向发出杜鹃泣血般的嘶吼:

  “都尉救我——!!”

  就在赫连勃的狼牙棒高高举起,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即将把贺跋砸成肉泥的瞬间。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有压轴的主角。

  吕布,动了。

  单人,独骑。

  一道黑色的闪电,蛮横地撕裂了整个战场。

  他胯下战马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在灰白的天色下,划出了一道凄厉的半月寒光。

  那道光太快,快到连时间都被斩断了。

  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在这一秒突然消失。

  赫连勃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那道横扫而来的、无法躲避的死亡光影。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绝对的力量。

  赫连勃连人带马,被这横扫而来的一戟,从腰部开始,生生拍成了两截!

  他的上半身混合着战马碎裂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出数十步远。

  漫天血雨,混合着碎肉脑浆,劈头盖脸地浇了他身后那些亲卫一脸。

  下半身和马尸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跑出几步后才轰然倒地。

  一戟,碎人马。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武力。

  吕布单手持戟,戟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月牙刃缓缓滑落,滴入雪中。

  随后,赫连勃那颗滚落的人头被他用戟尖随意一拨,滚到了贺跋的马蹄下。

  浑身煞气翻涌,如鬼神降世。

  那双虎目扫视全场,发出一声如平地惊雷般的怒吼:

  “都尉有令,跪者,不杀!”

  声音在山谷间轰然回荡,震落了松枝上经年的积雪。

  咣当——

  第一把弯刀掉了。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无数幸存的赫连部族人,双腿一软,成片跪倒。

  他们把头死死贴着冰冷的血泥,连抬头看一眼那尊魔神的勇气都没有。

  战斗结束。

  陈远策马,缓缓走入这座被鲜血洗礼过的营地。

  他连正眼都没看一眼贺跋,仿佛那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闹剧。

  汉军迅速接管现场,熟练得让人心惊。

  一千多名汉人奴隶被带到篝火旁,手里塞进了热气腾腾的肉粥,很多人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

  赫连部的工匠和壮劳力,被绳索像蚂蚱一样串起来,那是矿山的燃料。

  剩下的老弱妇孺,则被丢在了贺跋面前。

  陈远用马鞭指了指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

  “按规矩,这些,归你。”

  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贺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看了看脚下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再看看吕布戟尖拨过来的那颗人头。

  此时此刻,他心里再也没了半点野心,连那个念头都不敢有。

  陈远似乎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策马凑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伸出那根握着马鞭的手,轻轻拍了拍贺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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