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76节

  曹操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技不如人,死有余辜。让他自己去反省,为何麾下精锐,连一伙边鄙武夫都对付不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棋终

  德阳殿。

  大长秋曹节,就跪在这片死寂的正中央。

  他脱了官服,只穿一身深色内侍袍,花白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五体投地。

  面前,是一卷竹简,几张写满字的绢帛。

  那是司隶校尉府主簿李显的画押,是阳球构陷他曹节谋反的“铁证”。

  龙椅上的天子刘宏,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长秋,有事起来说。”

  刘宏的声音里,带着皇帝特有的疏离和威严。

  “大清早的,像什么样子?”

  曹节身子一抖。

  他没起来,额头反而更狠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

  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

  “老奴不敢起来。”

  “老奴有罪,有天大的罪啊!”

  说完,他就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刘宏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

  他想起来了,先帝驾崩,就是眼前这个老人,和光禄大夫刘鯈率领中黄门、虎贲、羽林军等皇家禁卫千余人把自己从河间国接到宫里,扶上了这个位子。

  这些年,朝堂上那些自命清高的名士,哪个不是变着法儿地跟自己抬杠?

  只有曹节,只有这些从小伺候他的人,才最贴心。

  “到底怎么了?”

  刘宏的语气缓和了些。

  曹节就等这句话,他抬起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双手哆哆嗦嗦地将供状举过头顶。

  “陛下!请陛下圣览!”

  “阳球……司隶校尉阳球,要杀老奴!他污蔑老奴谋反啊!”

  “谋反”两个字,刺痛了刘宏。

  他一挥手,小黄门赶紧碎步上前,把证物呈了上去。

  刘宏拿起供状,一目十行。

  当看到“隐匿人口,招募死士,意图不轨”时,他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当看到最后“南阳曹氏,满门抄斩”的计划时,握着竹简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

  “砰!”

  竹简被狠狠摔在御案上。

  “荒唐!”

  曹节一看这架势,哭得更凶了,简直撕心裂肺。他膝行几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几乎要抱住刘宏的腿。

  “陛下!老奴冤枉啊!”

  “老奴从先帝时就进宫,伺候了您几十年,哪有过半点二心?”

  “可现在王常侍尸骨未寒,阳球这狗官,就把刀对准老奴了啊!”

  他捶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老奴不求您给申冤……”

  “这‘谋反’的大罪,老奴担不起。阳球是国之利刃,他说老奴反,那——便——是——反了!”

  “老奴……只求一死!”

  曹节直起身,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满是决绝。

  “求陛下赐老奴一人死罪,给老奴留个体面!老奴死不足惜!”

  “只求陛下……看在老奴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曹家那些……娃娃啊!”

  “他们是无辜的!求陛下开恩啊!”

  这番话,说到了刘宏的心窝上。

  不求申冤,反求一死。

  不为自己,只为家人。

  这是何等的忠心!

  何等的绝望!

  刘宏脑子里,闪过阳球那张一本正经,却总让他不舒服的脸。

  他杀了王甫,满朝文武都说好,自己也给了他天大的恩宠。

  可现在,他要干什么?

  他要杀曹节!

  还要用“谋反”的罪名,把他全家都给刨了!

  一股被当成傻子耍了的滔天怒火,从刘宏心底轰然炸开!

  他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阳球!”

  “好一个国之利刃!”

  他抄起御案上一只白玉酒杯,平日里懒洋洋的眼睛里,燃起了疯狂的火。

  “朕拿他当心腹,他竟敢动朕的人!”

  “他这是要砍朕的胳膊!让朕当个孤家寡人!”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大殿。

  名贵的玉杯被他狠狠砸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所有宫人内侍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

  刘宏指着殿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来人!”

  “给朕把司隶校尉阳球拿下!”

  “立刻!马上!”

  “告诉他,朕……要在德阳殿,亲审他这个国贼!!”

  咆哮声在大殿里回荡不绝。

  趴在地上的曹节,浑身狠狠一颤。

  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依旧在剧烈抽动,发出呜呜的悲鸣。

  阴影里,那双浑浊的老眼,所有的悲戚与绝望都已褪去。

  只剩下冷酷,和一种大功告成的快意。

  阳球。

  你喜欢当刀?

  这一次,咱就让你尝尝,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

  司隶校尉府。

  书房内,舆图还摊在案上,孟津渡口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圈出。

  阳球背手站在窗前,两天两夜没合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等着陈远的脑袋被快马送来。

  弄死这只蚂蚁,下一步,就是曹节那条老狗。

  到那时,他阳球,就是这大汉朝唯一的擎天玉柱,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府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对,不是他卫士营的步点。

  阳球眉头微皱。

  “砰!”

  书房门被一脚踹开。

  两排身穿黑甲的禁军冲了进来,森冷的杀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为首的宿卫将军面沉如水,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

  “诏曰:司隶校尉阳球,构陷忠良,意图不轨,动摇国本,实乃国贼!着即刻剥去官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板砖,狠狠拍在阳球的脑门上。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不……不可能!”

  阳球失声尖叫,嗓子都变了调。

  “是诬告!是曹节那阉狗!我有他谋反的铁证!我要见陛下!”

  宿卫将军冷冷一挥手。

  两个禁军立刻上前,粗暴地撕下他的官袍,夺走他腰间的官印。

  “带走!”

  阳球被人粗暴地反剪双手,但他没有立刻咆哮,反而异常地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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