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72节

  这是一头要将所有猎人拖入地狱的饿狼!

  “上!”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厉声嘶吼,试图用手下的性命去填平这头孤狼的獠牙。

  数十名骑士齐声怒喝,刀光连成一片,一张收紧的铁网,朝着中央那道孤单的身影当头罩下!

  陈远背靠死马,双脚钉在泥土里,手中的环首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圆弧。

  他已经准备用自己的命,换掉眼前三五人。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林地深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一切,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与马蹄声。

  所有骑士的动作,齐齐一滞。

  队率猛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

  那是什么?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不是鼓!

  那是马蹄!

  是一匹马,跑出了千军万马奔腾气势的雷鸣马蹄!

  紧接着,一道狂怒到要吼碎天穹的暴喝,撕裂了夜空!

  “九原吕布在此!谁敢伤我兄长!”

  “轰——”

  林地边缘,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应声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骑着一匹战马,悍然撞入了骑士的包围圈!

  人还未至,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杀气,已然席卷全场!

  来人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在火光下闪烁着令人心胆俱裂的寒芒!

  一名离得最近的骑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甚至还没生出举刀格挡的念头。

  下一瞬。

  “噗!”

  画戟横扫。

  那名骑士连同他身下的战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拦腰斩断!

  滚烫的血雾轰然爆开!

  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骑士的心理防线。

  他们是司隶校尉府的精锐,在洛阳城内外横行无忌,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怪物!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整个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猎人们顷刻间变成了四散奔逃的兔子。

  “现在想跑?”

  吕布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陈远肩上的血洞,胸中的怒火烧尽了他的理智。

  “晚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一声震耳长嘶,化作一道赤色的死亡闪电,冲入溃散的人群!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死亡龙卷。

  劈、砍、刺、撩、扫!

  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画戟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一名骑士刚调转马头,便被画戟从后心穿入,高高挑上半空,随即被狠狠甩出,砸翻了两名同伴。

  另一名骑士试图举刀格挡,连人带刀被从中劈开。

  这不是战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队率亡魂皆冒。

  他做梦也想不到,陈远身后跟着一个如此猛将!

  他疯狂抽打着马匹,只想离这个魔神越远越好。

  然而,他刚跑出不到十丈,一股致命的危机便从背后袭来。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他艰难地回头,只看到那杆夺命的画戟,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噗嗤!”

  画戟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堵住了他所有求饶的话。

  吕布手腕一抖,队率的尸体被远远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就在吕布大开杀戒的同时。

  “咻!咻!咻!”

  十余道破空之声,从林地两侧同时响起!

  一支支冰冷的箭矢,精准而致命,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骑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名身穿皮甲、沉默如狼的骑士,从黑暗中涌出。

  他们没有吕布惊天动地的气势,但配合默契,正在高效地分割、包围、绞杀着落单的敌人。

  狼骑!

  司隶校尉府的骑士,在这些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锐面前,脆弱不堪。

  不到一炷香。

  林间的空地上,再无一个活口。

  满地都是残缺的尸体和战马的悲鸣,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兄长!”

  吕布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远面前。

  他看着陈远肩上那支仍在渗血的箭矢。

  “你怎么样?!”

  “死不了。”

  陈远看着满脸焦急的吕布,又看了看那些迅速打扫战场、扶起受伤兄弟的狼骑。

  那根从出城起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的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

  一股疲惫与眩晕涌来,他身子一软,险些跪倒。

  吕布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陈远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来了?”

  “你那封信上写着三日为期!”吕布眼眶发红,怒声道,“三日期满,你没回来,俺就准备带人杀进洛阳城里找你!没想到刚到城外,就看到这边有动静!”

  这时,蔡谷也骑马赶了过来,一看到陈远的伤势,脸色大变,立刻从怀中掏出伤药和布条,手脚麻利地为他处理伤口。

  “嘶——”

  剧痛传来,陈远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兄弟们,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

  这才是他的根。

  这才是他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一切。

  包扎好伤口后,陈远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伸手入怀,将那两个沾满自己鲜血和泥土的黑漆木匣,郑重地取了出来。

  他打开木匣,将那两卷用明黄丝线捆扎的诏书,和那两枚沉甸甸的铜印,展示在吕布和蔡谷面前。

  火光下,诏书上的朱砂字迹,与木匣上的血迹,交相辉映。

  吕布和蔡谷的呼吸,都在此刻停滞了。

  他们都明白,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朔方数万军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意味着他们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有了回报!

  陈远看着他们的眼睛,将木匣重新盖好,紧紧抱在胸前。

  他吸了一口气,气息里带着血腥,带着硝烟,也带着一股如释重负。

  他环视着满地的尸骸,又抬头望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已沉淀,化作了比寒冰更坚硬的基石。

  “我们回家。”

  他沉声说道。

  众人换上备用的马匹,不再停留。

  数十骑沉默地汇入夜色,迎着凛冽的寒风,决然踏上了返回朔方的漫漫长路。

  身后的洛阳城,连同那些阴谋、背叛与杀戮,被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陈远伏在马背上,感受着肩胛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知道,这道伤疤,会永远留在他身上。

  就像洛阳城,在他心里留下的那道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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