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69节

  “你觉得,一个朔方都尉,一个朔方郡丞,很值钱?”

  曹操心中剧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不敢回答。

  曹节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朔方,早已是化外之地。”

  “朝廷的政令,连雁门、五原都出不去。”

  “那里的官职,不过是一纸空文。”

  “用两张废纸,换阳球的命,再在北疆养一条听话的……”

  他停顿了一下,改口道。

  “不,一条有牙的狗,替朝廷看着草原上的那些豺狼。只要食盆还在老夫手上,它就翻不了天。”

  他枯瘦的手指在貂裘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笔买卖。”

  “划算。”

  曹操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看到的,是陈远的疯狂。

  而这位大长秋看到的,是这桩疯狂买卖背后,那令人心惊的价值!

  “传话下去。”

  曹节的声音陡然转冷,暖阁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尚书台那边,让郭常侍去打个招呼。”

  “就说,朔方陈远,收拢流民,安靖边陲,于国有功。”

  “擢其为朔方都尉,总领军务。”

  “其麾下幕僚贾习,通晓民政,特授朔方郡丞。”

  他看着曹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告诉他们,老夫……明日就要见到诏书和官印。”

  “是!”

  曹操恭声应道。

  “去吧。”

  曹节挥了挥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搅动洛阳风云的话,只是随口的梦呓。

  “记住,以后,别再走那条道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追杀

  三日之期,第三夜。

  子时。

  陈远坐在黑暗里,环首刀横在膝上。

  他整个人与这片死寂融为一体。

  今夜他若不归,吕布将率部返回朔方,守住那个家。

  他自己?

  埋在洛阳,陪着张修将军,不算坏事。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一阵脚步声,在窑外响起。

  陈远握住刀柄的手,指节收紧。

  来了。

  一道身影堵住窑口,是曹操。

  他身后跟着两名仆从,各自捧着一个黑漆木匣。

  “陈定边,你要的东西。”

  曹操的声音在空旷的瓦窑里回荡。

  他的脸色极差,眼底血丝密布。

  这三日,他同样在煎熬。

  陈远没动,目光越过他,钉在那两个黑沉沉的木匣上。

  曹操胸口发闷,挥了挥手。

  “打开。”

  两名仆从将木匣放在地上,开启铜扣。

  “吱呀——”

  匣盖开启。

  猩红的绸布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的木匣,是一卷明黄丝线捆扎的绢帛,旁边,是一枚沉重的铜印。

  右边的木匣,同样如此。

  “给你的,朔方郡都尉。”曹操指着左边的木匣。

  “给你那位幕僚的,朔方郡丞。”

  陈远站起身,缓步走过去。

  他没碰那些东西,先看了一眼曹操。

  那眼神在说:你,退后。

  曹操读懂了,胸中火气上涌,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主动退开三步。

  仆从也识趣地退到窑口。

  陈远这才蹲下身。

  他的手指,拂过那卷绢帛。

  鲁郡贡绢,触感温润。

  解开丝线,缓缓展开。

  月光下,朱砂写就的馆阁体小字,映入眼帘。

  【……朔方陈远,收拢流民,安靖边陲,于国有功,擢其为朔方都尉,总领军务……】

  诏书最下方,那方鲜红的印记,正是大汉天子的玉玺。

  真的。

  陈远的呼吸停了。

  眼前闪过张修将军不屈的眼神,闪过葫芦谷里一张张稚嫩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铜印上。

  入手极沉。

  龟形印纽,两千石高官的品级。

  他将铜印翻转。

  印面上,四个古朴的阳文小篆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朔方都尉】

  陈远用指腹,一笔一划,缓缓摩挲着这四个字。

  金属触感冰冷。

  都尉!

  朔方郡最高军事长官!

  从一个朝不保夕的边民,到名正言顺的一郡武官之首。

  这条路,太久,太苦。

  所有的屈辱,不甘,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那张冰封般的脸,下颌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攥紧铜印,坚硬的棱角深陷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他从巨大的情绪洪流中惊醒。

  他仔细检查了另一份郡丞的诏书和官印,确认无误,才将它们重新放回木匣。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张发皱的纸条,丢给曹操。

  “城西,乱葬岗,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新坟。人在里面。”

  曹操接过纸条,眼神复杂。

  把活人藏在墓里,这陈定边,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交易,完成。”陈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捧起两个木匣,像是捧着朔方的未来。

  “我需要一匹快马,最好的。”

  “立刻出城。”

  曹操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跟我来。”

  瓦窑外的树林里,拴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通体黑亮,四蹄如雪,正不安地刨着地。

  “大宛良驹,日行千里。”曹操指着马,“送你了。”

  陈远没有客气,将木匣用布巾包好,死死绑在胸前。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曹操。

  四目相对。

  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

  一个将归北疆,龙入大海。

  一个仍留洛阳,与狼共舞。

  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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