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66节

  “第二,”陈远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任命我麾下的贾习,为朔方郡丞,总领朔方民政!”

  一个都尉,一个郡丞!

  军政大权,他要一把抓!

  曹操彻底被陈远的胃口给惊呆了。

  陈远看着曹操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句话,为这场惊天的交易,落下了最后的砝码。

  “我要的,不是空口白话的许诺。我要看到盖着玉玺的诏书,看到铸着官名的印绶。”

  “诏书和官印到我手上,李主簿,自然会出现在你该送他去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是我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买卖

  密室之内,烛火猛地一跳。

  曹操先是愣住,随即,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古怪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在密闭的石室中回荡。

  曹操的笑声并非发自肺腑,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笑,短促而嘶哑。

  他没有弯腰,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疯子般的目光打量着陈远,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缓缓摇头,语调却不是咆哮,而是压抑着巨大波澜的冰冷:

  “陈定边,我高看你了。我以为你是头饿狼,没想到,你是个连自己几两重都掂不清的疯子。”

  随即,他身体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都尉?郡丞?你怎么不跟我要个皇帝当当!”

  曹操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边地武夫说话,而是在跟一个疯子对话。

  一个彻头彻尾,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面对曹操的咆哮,陈远脸上那片冰冷的虚无,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操。

  “我不管这是不是梦。”

  “我也不问过程。”

  陈远的声音一字一句,扎进曹操的耳朵里。

  “你可以让大长秋去西园花钱买,也可以上奏天子,说我陈远收拢流民,安定朔方,有不世之功。”

  “这些,是你要考虑的事。”

  “我,只要结果。”

  “两份盖着玉玺的诏书,两枚铸着官名的印绶。送到我手上。”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曹操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远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毫无底线的疯子!

  曹操的怒火,在这一刻,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升起的的寒意。

  他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阳球。

  这条疯狗,在咬死了王甫之后,已经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他被清流捧上了神坛,野心急剧膨胀,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位与他祖父曹腾同气连枝,如今宦官集团的领袖——大长秋曹节!

  这绝非危言耸听!

  清流与阉党,早已势同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陈远,在这个最要命的关头,将阳球的心腹,连同这个足以致命的情报,打包送到了自己面前。

  接,还是不接?

  曹操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在自己这个年纪还在洛阳城里当个北部尉,为了一点功名和抱负,用五色棒打人,沾沾自喜的时候。

  这个叫陈远的男人,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一郡之地!

  他还是在用仇人的血,铺就自己脚下的路!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密室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

  许久。

  曹操终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陈远一眼。

  那一眼,无比复杂。

  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好。”

  一个字,从曹操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答应你。”

  他咬着牙。

  “我会亲自去见大长秋。”

  “我会把你的条件,把这份交易,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呈上去。”

  说到这里,曹操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带着一丝警告。

  “但是,陈定边,你听清楚。”

  “我,只是个传话的。”

  “这件事,能不能成,最终的决断,在宫里那位老人。”

  “他若点头,你陈远一步登天。”

  “他若摇头……”曹操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他若摇头,你陈远,就等着被整个大汉朝廷,碾成齑粉!

  “我明白。”

  陈远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这个足以决定他生死的豪赌,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

  便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的打算。

  他转身,走向密室的门口。

  “等一下。”曹操忽然开口。

  陈远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人证呢?”曹操沉声问道。

  “你总得让我见到人,才能去跟大长秋交代。”

  “人,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陈远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过来。

  “诏书和官印到我手上,李主簿,自然会出现在你该送他去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是我的。这是我唯一的筹码,我不会交给你。”

  “孟德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空口白话,我信不过你,更信不过宫里那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吱呀。

  石门,缓缓关闭。

  密室,重归寂静。

  曹操一个人站在烛火下,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他不仅被陈远勒索了两个惊天的官职,到头来,连最关键的人证都没能拿到手!

  陈远根本没给他选择的余地,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给他。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只能按照陈远划定的路线走下去,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好手段!

  当真是……好手段!

  曹操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声里,没有了方才的惊骇与荒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属于枭雄的快意!

  这,才叫人生!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冷冽。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不再看洛阳,而是缓缓地,缓缓地,移向了北疆。

  那片贫瘠而广袤的土地。

  朔方。

  陈远。

  他用手指,轻轻点在“朔方”两个字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定边啊陈定边,但愿你这条蛟龙,不要那么快就被宫里那位老人,给一巴掌拍死才好。”

  “这天下,若是少了你,可就……太无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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