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恐怖如斯!
第一百一十五章 首战
所有人都以为陈远会来一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鼓舞士气。
然而,陈远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双平静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人。
直到下方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时,他才开口。
“张魁,孙大牛。”
“在!”两人跨步出列,声如洪钟。
“所有步卒,归你二人统领。即刻返回,拱卫葫芦谷及三家坞堡,确保粮道万无一失。”
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张魁和孙大牛没有丝毫犹豫,轰然领命,转身便去整合队伍。
王、赵、马三位坞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是釜底抽薪!
他们三家带来的兵马,大多是步卒,是守卫坞堡的根基。
陈远一句话,就将这些兵马的指挥权全部收走,美其名曰拱卫后方,实则是将他们的老巢彻底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赵坞主脾气最是火爆,此刻再也忍不住,踏前一步:“陈坞主!我等的兵马,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远冰冷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赵氏,欲违盟约?”
王坞主一把将他拉了回来,用眼神死死按住。
现在开口,就是违逆盟约,相当于自寻死路。
高台上,陈远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所有的骑兵身上。
“吕布,陈虎,乌勒。”
“在!”三人齐声应道。
“所有骑兵,由我等四人统领,主动出击!”
陈远的手指向沙盘。
“陈家坞与三家汉家骑兵,共八百。乌勒将军麾下匈奴精骑,一千。”
“混编为二!”
“我与吕布,统帅九百骑,为东路军,向东扫荡。”
“乌勒与陈虎,统帅九百骑,为西路军,向西清剿。”
此言一出,三位坞主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骑兵,是他们在北地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最精锐、最宝贵的武力。
现在,陈远毫不客气地将他们的骑兵全部打散,和陈家坞的兵、和匈奴的兵,混在一起!
这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了对自己麾下最强战力的直接控制。
王坞主看着自己家族里最勇猛的几个后生,被一个陈家坞的队率毫不客气地呼来喝去,编入了吕布的麾下,他的心在滴血。
陈远根本没有理会台下三人的表情,他继续下达着的指令。
“传我军令!”
“此次出击,不求决战,只求歼敌。更要以战练兵,将尔等熔于一炉!”
“遇五百人以下鲜卑散兵,合围尽灭,一个不留!”
“遇五百人以上大股敌军,不得擅自接战!立即遣人通报友军,袭扰其侧翼,待机合流,聚而歼之!”
“敌退我进,敌疲我扰!”
一套清晰、高效的游击战术,从陈远口中说出。
没有半分激昂,却让所有骑兵都听得热血沸腾。
尤其是乌勒和他麾下的匈奴人,他们太懂这种战术了,这是草原上最有效的猎杀方式!
“出发!”
随着陈远一声令下,两支混编的铁骑,一东一西,卷起两道通天烟尘,向着茫茫草原深处,呼啸而去。
……
出征次日。
东路军。
“报!”一名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坞主!前方三十里,发现一股鲜卑游骑,约两百余人,正在围攻一处汉家村寨!”
马背上,陈远眼神一寒。
身旁的吕布早已按捺不住。
“村寨情况?”陈远问。
“回坞主,村寨里不过百余丁壮,寨墙低矮,已有多处被破!鲜卑人正在纵火!”
“奉先。”陈远看向吕布。
“在!”
“率三百骑为先锋,全速驰援!”陈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全歼敌寇,拯救同胞!”
“哈哈哈!好!”
吕布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长啸,双腿一夹,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脱离主队。
“狼骑!随我杀!”
“嗷——!”
一百名最精锐的狼骑发出一片狼嚎般的呼应,另外两百骑兵紧随其后,卷起漫天烟尘,绝尘而去。
当吕布率领狼骑抵达时,那座小小的村寨已是人间地狱。
寨墙上插满了箭矢,几处寨门已被撞开,浓烟滚滚。
一名鲜卑骑兵正狞笑着,将一个还在哇哇啼哭的汉家婴儿高高抛起,另一人则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准备以上撩的姿势将其劈成两半,以此取乐。
寨内,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一个绝望的汉家女子被一个满脸横肉的鲜卑骑兵狞笑着捞上马背,女子的眼中是死灰般的寂灭。
“找死!”
吕布的虎目瞬间赤红如血!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直接率领三百骑,从鲜卑军松散的侧后方,狠狠地突了进去!
轰!
战马快如闪电,吕布手中长枪,在空中抡出一个带着风雷之声的死亡半圆!
噗嗤!
挡在他前方的七八名鲜卑骑兵,连人带马,就像被巨斧劈开的朽木,瞬间被拦腰击飞!
一击!仅仅一击,就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那名抓着汉家女子的鲜卑头目,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红光一闪,整个世界便天旋地转。
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自己的下半身还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吕布如一尊从地狱杀出的魔神,长枪所向,无人能挡一合!
狼骑紧随其后,他们没有像吕布那样蛮横地冲撞,而是以一种娴熟到令人恐惧的战术,在敌阵中快速穿插。
手中的弓弩不断响起,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鲜卑人的面门和咽喉。
一名马家坞堡的骑兵,此刻正混在狼骑之中,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狼骑士兵在高速奔驰中三箭连发,三名鲜卑人应声落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他头皮发麻。
惊慌失措的鲜卑游骑,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狼骑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阵型被分割,指挥官被秒杀,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当陈远率领主力大军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战场之上,只剩下狼骑在追逐、射杀着最后几个试图逃跑的鲜卑人。
遍地都是鲜卑人的尸体,无一逃脱。
村寨里,幸存的汉民呆呆地看着这群如同天降神兵的骑士,又看看那尊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上,宛如魔神般的男人。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是汉军!是我们的援兵啊!”
战斗结束了。
战斗结束,幸存的村民跪地痛哭,不少士兵也开始下意识地打扫战场,搜寻战利品,嘈杂声四起。
就在这时,吕布手中长枪猛地一顿地,发出一声巨响,厉声喝道:“全军止步,原地待命!”
煞气混杂着命令,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数名身穿黑袍、臂缠红巾的年轻人,在吕布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从后阵中走出,开始做事。
一名来自王家的私兵,名叫王老二,他刚刚亲手砍下了一个鲜卑人的脑袋,此刻正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
他看到一个黑袍年轻人走了过来。
“姓名?”
“王……王老二。”
“隶属?”
“王家坞堡,第三队。”
“方才斩首几级?”年轻人一边问,一边低头在手中的羊皮卷上记录。
“一……一级。”王老二下意识地回答。
“何人可证?”
王老二愣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同样在喘气的同伴:“他,他看见了。”
那年轻人点点头,又走向他的同伴,重复着同样的问题。
不远处,另一个军正正在仔细地清点鲜卑人的尸体,甚至会翻动尸体,检查致命伤,口中念念有词地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