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卫所算好的，凑合着能有一小半的“在位率”，实际战力就不用问了，地方卫所更扯淡，能有三成都算军头们忠于国事，只一成的也不是稀罕事儿。
更夸张的，不少偏远卫所干脆逃散了。
“父亲就说了这些。”没想到韩琦突然停住。
“嗯？”贾珣愣了，“没别的交代？”
这特么算什么？
“别的......还有！”韩琦想了想才露出庆幸的表情，“差点儿忘了，父亲专门让我问你一句，今天你过来宫里，是奉了龙首宫后面那位的旨意吧？”
贾珣脸色一变。
“多谢韩镇帅提醒！”良久，他严肃的躬身一礼。
刚才那番话不是、最少不只是给他的！
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的看看一直含笑侍立的容妃钱氏。
韩川出身的锦乡伯府从来都不是武勋核心，爵位传袭至今只剩下一等将军，却能坐稳振威营总兵的位置多年，果然不是白来，真的是走一步看三步。
儿子偷皇妃被人堵门，看似危险实则无事。
还能趁机把消息送到两边，这算计，简直了！
“你知道就行。”很显然，韩琦根本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打个哈欠起身，先示意容妃钱氏离开，脸上才露出猥琐的笑容，“夜了，你不会在这儿歇着吧？”
“不然呢？”贾珣瞪他一眼。
“储秀宫那俩......哎呦！”韩琦摸着大腿跳起来。
“滚蛋！”贾珣很无语，“你自己‘伺候’好！”
说完便推他出门。
“珣哥儿，你要是想要个更‘高’的——”
“我不想！”
把韩琦赶走后，贾珣轻轻舒口气。
看来，甄贵太妃让他联系秦可卿确实很对。
这次不就用上了？
宁国府，天香楼。
已经是后半夜，二楼拉紧窗帘的书房中，桌上依旧摆着刻意装上暗罩的烛台，一个只着睡袍的小妇人依旧端坐在灯下，仔细翻阅着材料，俏脸上不时露出怒色。
“奶奶？”瑞珠带着迷糊走到她身边，“还不睡吗？”
“睡不着啊！”秦可卿舒口气，扶着桌面慢慢起身，轻轻伸个懒腰，露出姣美的曲线，“如今大事繁多，消息成堆，我总得收拾好之后送去宫里才行。”
“明日再做不迟，奶奶不累吗？”瑞珠不放心。
“总比毫无办法的等死强！”秦可卿冷笑着望向前院，“你又不是看不见，白日里我哪有时间处理？还得服侍‘公公’喝那白玉莲子羹、跟前尽孝呢！”
“这算什么事儿！”瑞珠气的脸通红，“哪个做公公的跑来儿媳房里，舔着脸让人伺候的？还有我们大爷，怎么连过来拦一拦的胆子都没有，真真不是男人！”
“可惜，珣叔叔从未主动联系过。”秦可卿无奈摇头。
“啊？”瑞珠一脸懵圈，“奶奶这算说的什么话？”
2.56 王熙凤：我都想直接去后巷
第二卷
2.56王熙凤：我都想直接去后巷
“实话！”秦可卿慵懒的指指茶杯。
“凉了，奴婢这就去换。”瑞珠摸了摸茶壶赶紧起身。
很明显，丫鬟此时一脑门子都是官司。
“无妨，凉茶解渴！”秦可卿莞尔一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想，珣叔叔能帮的上吗？其实，重点不是他做什么，而是必须要‘做’才行，不能像现在一样。”
“奴婢不明白！”瑞珠摇摇头捧上茶杯。
“傻妹妹，你以为我是等他么？”秦可卿抿一口茶水，润润干痒的嗓子，“我等的是宫里娘娘的消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只送不回。”
瑞珠看看桌上成堆的材料，表情慢慢僵硬起来。
“若是有人能救奶奶，怕也只有——”良久，她语气压抑的望望紫禁城方向，“只是，我们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不是奴婢非议主子，到底牵扯到身家性命。”
“娘娘不是给机会了么？”秦可卿早有考虑。
“珣大爷？”瑞珠明显一愣，“他能怎么样？”
“我刚才白说了么？”秦可卿美目一扫。
“不是，奴婢没明白！”瑞珠急忙摇摇头跪下。
“笨丫头！”秦可卿无奈的点点她的额头，“只要珣叔叔能联系我们，就等于娘娘还需要，有用的人才能谈条件，若是如前些年那般，我找谁去求救？”
“这......只是送消息？”瑞珠疑惑的看看书桌，“奶奶，恕奴婢直言，这事儿不论换谁，哪怕是奴婢这样的都行，不就是分清楚种类后捆好，再让人送出去么？”
“正是这话。”秦可卿缓缓点头。
“奶奶是想让自己更有用！”瑞珠在她的示意下起身。
“珣叔叔可以当‘镜子’看，因为他是贵太妃娘娘在宫外唯一可以见光的人手。”秦可卿的语气严肃起来，“其他人都只能藏在水面下，平时或许还行。
但要是真到关键时刻，他们到底有多大用、甚至愿不愿意老实的发挥用处，谁又能说清呢？所以，珣叔叔联不联系我们，基本可以看作是娘娘的态度。”
“捆材料、送消息谁都行，无所谓换成哪个，但只要珣大爷联系我们，就意味着娘娘还需要。”瑞珠终于露出喜色，“到时候奶奶便可借着恩典——”
“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秦可卿冷笑着望向前院，“贾家两座国公府、十几号正经爷们儿，加起来的用处还赶不上一个珣叔叔，真真是废物扎堆！
如今，好不容易出个能上台面儿的人物，哪怕珣叔叔根本不是两府正支、甚至比后巷那些旁支还远，却依旧被京城各家公认为贾家在外的年轻一代子弟。”
“珣大爷真真能为。”瑞珠连连点头。
“若不然，我何必急着想要见他？难不成真是犯贱，想要私下找男人么？”秦可卿轻轻舒口气，表情慢慢复杂起来，“当真是如此的话，那老东西也无妨。”
“奶奶！”瑞珠吓得脸都白了。
“我就是随便一说。”秦可卿淡淡摆手，眼见她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傻丫头，咱们什么出身，难不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丫鬟吗？”
瑞珠表情一僵。
“奶奶，奴婢都快忘了。”半晌，她苦笑着望向江南。
“不怪贵太妃娘娘信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摆着不用。”秦可卿轻轻拥住她，“我们小时候跟着奉圣夫人教养不假，后来能挂在秦大人名下，却是因为——”
“奶奶！”瑞珠急忙打断她，“都过去了！”
“是啊，谁让珣叔叔正好姓贾，让我们姐妹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呢？”秦可卿慢慢恢复平静，“若是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定能脱出樊笼！”
“就算当真要......好歹挑个顺眼的！”瑞珠面露羞红。
“没脸的小蹄子！”秦可卿哑然失笑。
“奶奶还说呢，刚才是谁？”瑞珠很是不服。
“可惜，珣叔叔至今没有......唉！”秦可卿直接不提，转而说起别的，“我的想法，不妨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和他说说，必须先弄清楚娘娘的意思！”
“奶奶说的是。”瑞珠连连点头。
“一旦确认娘娘确实愿意恩典，我们才能借机说话。”秦可卿的语气再次冷淡下来，目光凌厉的望向前院，“先把那不老实的东西压住，接下来就好办了。”
“可我们现在都出不去！”瑞珠一脸不甘。
“无妨，总能找到机会的。”秦可卿早有考量，“按前院那个老东西的心思，若非珣叔叔军务繁忙，怕是恨不得隔三差五就拉来喝酒玩乐，但也只是现在。
等到鞑子入寇的事情过去后，还能少了酒宴？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一定要守好自己，身子干干净净才能说话，那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老话并非全无道理。”
“奴婢明白！”瑞珠表情一肃。
“上次没给珣叔叔留下好印象。”秦可卿语气复杂。
并非后悔，更多是担心。
“头一次相见，有些防备试探很正常。”瑞珠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横竖将来时间还长，想必珣大爷已经明白，那次是奶奶有意为之，目的也简单。”
“我就怕他误会什么。”秦可卿无奈一叹。
瑞珠顿时表情僵住。
“应该......不会吧？”良久，她很不自信的嘀咕。
“我们的身份虽说复杂，珣叔叔怕是猜到不少，只凭一个‘探子’的名头，你觉得他能不多想吗？”秦可卿面露苦笑，“史书上多少‘女间’，名声如何？”
瑞珠的脸色不断变幻。
“所以，奶奶才说要守好？”良久，她小心问道。
“不论多少辩解，都赶不上一条白绢、数朵梅花。”秦可卿面露羞涩的红晕，“纵是难说结果，横竖都留不住，总好过白白便宜那不要脸的老东西！”
“他哪里赶得上珣大爷？”瑞珠急忙点头。
“但凡是男人，谁会喜欢残花败柳？”秦可卿缓缓舒口气。
“这话.......咯咯咯！”却不想瑞珠突然笑出来，“奶奶说的怕是没那么全，听说西府那边，琏二爷......嗯，就喜欢奴才的......嘻嘻，听起来真真可笑呢！”
“二婶子，唉！”秦可卿却一脸无奈。
“奶奶这是何意？”瑞珠没明白意思。
“傻丫头，你忘了当初学过什么？”秦可卿温柔的揽住她，姐妹俩一起向卧房走去，“如二婶子那般，恨不得天天让琏二叔跪下的性子，再漂亮又如何？”
“琏二爷在下面的人身上找补呢？”瑞珠恍然大悟。
“可不就是？”秦可卿摇摇头，“歇下吧！”
“奴婢这就收拾。”
荣国府，凤姐院。
后宅正房的卧室中，平儿面颊殷红、浑身发软，表情羞恼的看看自家奶奶，却还是老实下床，片刻后端来水盆毛巾等物，为两人简单擦洗，省的身上不舒服。
“奶奶何必呢？”她的语气很是无奈。
“哼！”王熙凤躺着没动，只瞪起一双丹凤眼，话语更是充满了骄傲与不屑，“什么叫‘何必’？我二叔今天正式出发，到九边上任去了，升迁啊！
手握大权的‘九省都检点’，响当当的从二品大员，可我说出话来的时候，琏二是什么鬼表情？真当老娘看不出来意思吗？他一个区区捐纳的同知——”
“奶奶！”平儿没好气的打断她。
“怎么了？”王熙凤犹不解恨。
“二爷是我们的爷们儿！”平儿轻声提醒。
“屁，他琏二是什么东西，老娘从小看到大，从他尿裤子到现在的毛病，哪个我不知道？”王熙凤完全不屑，“敢和我装，看我不让他滚出去自己睡！”
“是，二爷不仅滚出后宅，连家里都没待，现如今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分开点！”平儿拍拍她的某处柔软，“倒是奶奶自己难受，大半夜的拉奴婢撒气！”
“委屈你了？”王熙凤边配合边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