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薛宝琴[求追读]
第一卷
1.9薛宝琴
当晚,丰字号京城总号,后院正厅。
贾珣刚一进门就看到,一桌简单却精致的酒菜已经摆好,桌子旁边只摆了两把椅子,次位上就坐的年轻男子立刻起身,笑着拱拱手后迎上来招呼。
“劳烦蝌兄弟!”他自然拱手回礼。
因为眼前之人是薛家二房继承人薛蝌。
最主要的是,他是薛宝琴唯一的哥哥。
“哪里话?”他回身做个“请”的手势,“小弟这不是正好有生意来京城,还能不拜望一下珣大哥?一顿便饭而已,就当是多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应该的。”贾珣没客气,很干脆的坐在主位上,“当初要不是你帮忙,我能有今天吗?从江南到这里千里之遥,靠我自己两条腿,怕是半路就得直接没。”
“这人情我可不敢接。”薛蝌急忙摇头,“贾家看不上咱。”
“荣国府......罢了!”听到这话,贾珣同样很无语。
他是真不知道,贾家和薛家的关系竟然这么冷淡。
按道理说,“贾史王薛、金陵四家、祖辈传袭、联络有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么多定语下来,关系怎么着也是亲戚,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贾家再说拉胯,也是正经的国公传袭。
薛家别的不一定,银子有的是。
多好的合作前景?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以上“定语”竟然多是耍嘴,贾家和薛家的联系基本停留在书信往来,而且以荣国府和薛家大房为主,和薛家二房并无实质性关系。
更别说宁国府,贾珍甚至连薛家有谁都没注意。
“小弟当初不过是帮忙递了个‘门包’,连门都没进去。”哪怕是过去两年多,薛蝌提起当时的事情,脸色依旧不大好看,“真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呐!”
“蝌兄弟误会了,严格来说,那天看门的并非贾家人。”贾珣摇摇头解释道,“门房里当家的是周瑞,荣国府二房太太王氏的陪嫁,还管着府里四季的租子。
我因为身份特殊,他收了钱没阻拦,这才得以见到赦大伯,继续后来的事情——对了,刚才我说的王氏,出身就是王家,和你大伯家的太太是亲姐妹。”
“嗯?”薛蝌意识到什么,“我当时表明过身份。”
所以,周瑞更要阻拦。
荣国府只和薛家大房联系,原因没那么简单。
这话贾珣肯定不方便说,笑了笑没接茬。
“蝌兄弟此次来京城,也是为了生意?”他直接转移话题,“说起来,这两年你可没少挣,江南到这里远隔千里,随便从那边挑点儿什么运过来,都能换成银子。”
“多亏珣大哥提点,不然就错过了。”薛蝌轻轻舒口气,同样没再提贾家的事情,“之前,我们家主要做的是水上生意,陆上多是大伯娘那边管着。
一直都这样,哪里想到丰字号竟然会出大问题,整个京畿区域的商路早就已经败光了?不瞒你说,自大伯去后,许多事情不论大小,父亲都不方便过问太多。”
这话贾珣当然懂。
封建家族虽说区分各房,那也得有个当家的,一般是正支、大房做主说话,其他各房分点儿好处就行,好比贾家这边,宁荣二府之外的六房基本没存在感。
薛家稍有例外,因为二房是天下最大的海商之一。
但也正因为如此,薛蝌的父亲薛迅更不方便管太多,生怕引起什么误会,薛家对外名义上的家主是薛蟠——没错,就是基本不成事、专业做败事的“呆霸王”。
你二房管这管那的,是不是想要把薛家都管上?
“无妨,现在不是接上了吗?”对于薛家内部的问题,贾珣肯定不便说太多,只谈生意即可,“如今京城谁不知道,想要南货就得去找丰字号,要啥有啥。”
“小弟可不敢这么自信!”薛蝌笑着起身,为两人倒满酒杯,“但要是只说一般货品,应该不至于让客人不满意——这是专门运来的二十年花雕,请珣大哥品鉴!”
贾珣和他碰下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所以,事情成了?”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薛蝌没说话,只是拍了两下巴掌。
里间门随即打开,一个丫鬟端着一只锦盒送来。
“小弟之前真的没想到,火器竟然会如此可怕。”他先站起来将木盒打开,这才指着里面的东西说道,“按照珣大哥的指点,我手下的大匠真的做出来了。”
眼见两人开始谈事,丫鬟急忙退回里间关门。
“哦?”贾珣顿时眼光大亮。
却见锦盒之中另有衬垫,两支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现代人却能一眼认出的东西对放其中,修长的枪管配合精致的弹轮,通体在灯光下闪烁着亮银色光芒。
连握把都是精心设计,护片用的是雪白色象牙材料。
转轮短铳!
不同的是,两支枪管差别挺大。
“上等的青铜材质,小弟让丰字号下面的银楼大匠动手,每一个零件都是精心打磨的。”薛蝌一脸自信,“为了方便不同用途,专门做成了不同的长度。”
贾珣没说话,拿起长管的一支把量起来。
片刻后,他轻轻的扳开击锤,就见转轮随后活动,正好将巢孔对准枪管,每扳动击锤一次,转轮就会移动到下一位,若在此时扣动扳机的话,击锤立刻砸下。
单动原理,打一发必须扳一次。
“好啊!”半晌,他终于露出放心的笑容。
“短铳管长为六寸,弹轮是五响的,方便随身携带,长铳管增加到一尺,弹轮改为六响,打的更远。”薛蝌继续解释,“击发也用的是珣大哥提点过的那种。”
“纸壳底火,总不能这玩意儿还用火绳点着。”贾珣点点头,“我只是提一提,没想到丰字号的大匠们如此能耐,不到半年竟然已经弄出如此好东西来。”
“最麻烦的就是底火。”薛蝌一脸遗憾,“不是打不着,而是太过灵敏,稍不注意一碰就响,为了让这玩意儿安全好用,我的大匠足足折腾到近期才完。”
“除了装填麻烦?”贾珣并未在意。
“一支得折腾大半刻钟。”薛蝌苦笑着点点头。
“足够了,不行就多带几支。”贾珣说着话主动举杯,先干为敬以示谢意,“劳烦蝌兄弟一场,暂时还看不到用处,不过,将来你肯定会明白这玩意儿有多好。”
“还有你提过的‘携行具’。”薛蝌自然明白。
贾珣懒得废话,直接仰头再干一杯。
接下来两人没再多说,只管喝酒吃肉闲聊。
半个时辰后。
“每次与他说话,总觉得学到很多。”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薛蝌忍不住感慨,“不论是行商挣钱,还是政务军务,甚至连匠人贱业,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大哥现在明白了?”里间传出娇俏的女声。
随后就见一个姑娘款款走出来,一身藏蓝底色、白花绣纹男装汉服合体有型,连发髻都用的是男式的,手中还拿着一卷竹简书册,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这当然就是薛宝琴。
“琴儿!”薛蝌气的瞪眼。
“嘻嘻!”姑娘笑着扔下竹简,“我还想和珣大哥亲自谈谈呢,你非说什么不合规矩,就是不让我来,又不是没见过,他从江南回京的时候,我们在船上——”
“事急从权!”薛蝌严厉的打断她,“现在不行!”
“哦!”薛宝琴闷闷的甩他一个后脑勺。
“小妹!”薛蝌哭笑不得,“我知道你自小喜水,在船上的时间比在陆上还长,到底是个姑娘家,人也大了,总要顾忌一些,要不然将来如何嫁人?”
“你没查吗?”薛宝琴白他一眼,“梅家?”
薛蝌顿时表情一僵。
“当初提过,并未真个定下。”良久,他恨声说道。
“人家虽说也没成亲,却已经有了眉目,大概很快就该小登科,毕竟是个秀才呢!”相比于他,薛宝琴明显不当回事,“还得感谢珣大哥当初提醒的人情。”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薛蝌无奈苦笑。
“这怎么了?”薛宝琴并不介意,“咱们跑南闯北,海上见过的姑娘不少吧?你看看红毛人的船上,什么女船长、女商人的多了,不少还顶着爵位呢!”
“她们和我们不一样!”薛蝌立刻皱眉,“蛮夷无礼!”
“无礼?”薛宝琴似笑非笑,“那位女男爵明娜——”
“咳咳!”薛蝌老脸一红,急忙打断她,“说正事儿!”
1.10 薛宝钗
第一卷
1.10薛宝钗
“嘻嘻!”薛宝琴勾勾手,做个“羞脸”动作。
“珣大哥带走了四支,两长两短,以及携行的皮套。”薛蝌板着脸说起别的,“还提出建议,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贵,又是青铜又是银楼大匠的,根本用不起。
我就想着,他可能是准备将来用于军中,但还是不大明白,因为短铳就算用长管,实际上也就能打二十多步的样子,三十步能杀伤,却很难打的准,短管更别提。”
“赶不上强弓硬弩。”薛宝琴自然明白,“不过,在船上倒是挺方便,因为弓弩都用胶漆,碰到海上的又湿又潮,时间稍长不用真打,放也放坏了。”
“打的太近了。”薛蝌依旧皱眉。
“试试呗,不值什么。”薛宝琴坚持意见,“就像刚才珣大哥说的那样,用青铜太浪费,也不需什么大匠,凑些学徒用熟铁,按照尺寸弄出来试试便可。”
“那好,就这么办!”薛蝌终于点点头。
“倒是他提过的另一件事,我们不是已经在闽省找到了么?”眼见如此,薛宝琴含笑点头,“番薯不算什么太稀罕的东西,随便弄条船都能运来三五千斤。”
“我已经让人备货,很快就送到。”薛蝌的语气轻松下来,“今天不是已经说过短铳的事情吗?下次再提不迟,横竖珣大哥知道,番薯播种不分季节。”
“只要种够半年时间便可成熟,无非产量上说事儿。”薛宝琴当然记得,“根据闽省那边打探的消息,一亩地能出千斤以上,真真是填肚子的好东西。”
“这些他虽然不完全清楚,明显知道不少。”薛蝌露出笑容,“若是只送些番薯,哪怕是作为种子,能值几两银子?不如一步到位,直接让他看到全部。”
“大哥买下的那处庄子?”薛宝琴立刻明白过来。
“几百亩而已,全算上才三千多两,相比于他对生意的照应,真是九牛一毛。”薛蝌点点头,“他不只是让我们知道,只需把南货运来京城便可挣大钱——”
“还以‘龙禁尉’的身份,帮着拦下许多水面下的麻烦。”薛宝琴娥眉轻皱,“可惜,他的身份不太够,除了我们这处总号,周边想开分号根本站不住。”
“不着急。”薛蝌舒口气,“哎,这些都该是贾家的事情。”
“人家瞧不上咱们,何必自寻烦恼?”薛宝琴不满的撇撇嘴,“真真是名门大户,门槛实在太高,区区几个奴才都敢拦着,说不定人家就是不需要银子呢?”
“刚才我倒是听珣大哥提起过。”薛蝌的表情凝重起来,“荣国府门房是一个叫周瑞的奴才管着,他并非贾家的家生子,而是二房太太王氏的陪房。”
“大伯娘的姐姐?”薛宝琴低头沉吟起来。
“是不是因为这个?”薛蝌语气严肃。
“不大可能。”
“嗯?”
“应该......不至于。”薛宝琴说的很委婉,“那边的生意向来是宝姐姐辛苦,平日里我们见得多,大伯母和蟠大哥......嗯,主要是各种应酬比较多一些。”
“不错!”薛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