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他“冷脸”看着残余的稻草人,“一个马军百户冲过去,目标是区区一个总旗的不会动的‘步卒’,你们特么还能剩下三成多,白吃饭啊?
老子天不亮一路打马过来,为的是看这破玩意儿吗?是不是吃的太饱跑不动,要不要老子帮你们饿两顿清清肚子?都特么滚回去好好训练,解散!”
说完他便示意一干军官跟上,随即向中军大院走去。
很快,众人在正厅集合。
“见过户侯!”四个百户、九个总旗一起躬身。
“坐、坐!”到了这里,贾珣说话的语气肯定不像刚才在校场上一样,脸上还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段日子我事情多,辛苦你们带着,表现还不错。”
一众手下齐齐愣神。
大哥,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想归想,他们却不会傻到说出来。
“户侯,校场上的时候——”当然,总少不了笨的。
比如焦忠。
“我特么那是在吓唬他们。”贾珣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然我说什么?夸一顿?现在的训练水平还差得远,只是相比于很短的时间,他们表现不错而已。
不过,刚才既然已经打完巴掌,接下来就该赏甜枣了,白天先别说话,晚上加餐......嗯,还有不少荤腥吧?多用点儿,就说是你们求情后,我专门给的。”
一众军官这才明白过来。
“户侯英明!”
“两个步卒百户如何?”贾珣继续问道。
焦忠和包勇对望一眼,齐齐露出难色。
“户侯,不是属下不尽心,是不知道该怎么尽心。”后者急忙解释,“下面兄弟已经按照吩咐,整日里练习阵型......嗯,队列转换和刺杀,可这不够啊!”
“总得有些弓弩。”焦忠没忘补充。
“如果马军在百步外突然出现,你们能保证迅速完成长枪方阵的调整吗?”贾珣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听不懂?来个人给他们解释一下意思!”
“两位兄弟带兵行军时,遇到马军突袭。”贾琛立刻开口。
两个步卒百户官齐齐变色。
“找个日子试试,让这帮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明白道理。”贾珣直接安排,“至于强弓,用不着也来不及,这玩意儿又不是长枪或者腰刀,拿起来稍作训练就行。”
他没提弩,因为那属于“高科技兵种”,很难弄到。
没想到几个人全都不奇怪,竟然还露出喜色。
“户侯也准备火器?”骑兵总旗贾菖急忙问道。
“你们不是猜到了吗?滚吧!”贾珣笑着摆手。
一众军官看看里间,齐齐露出暧昧的表情。
“属下告退!”
片刻后,随着他们脚步声消失,两个丫鬟齐齐出来跪下。
“见过大爷!”
“都干什么呢?起来吧!”贾珣一手一个拉起来,拥着走到长榻前落座,“难为你们住在军中,我的不是,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手下人不够。”
“大爷要求太高了!”柳五儿在他怀里蹭蹭。
“怎么说?”贾珣一愣。
“依奴婢看,刚才来的几位大人随便一个,若是去荣国府管着大厨房,最少都能省掉三两成的耗费。”柳五儿懂的不多,“总不至于是现在的鬼样子。”
“这特么能比吗?”贾珣很无语,“那里不是管好或者管不好的问题,而是谁特么都想伸手,结果不如不管,放条狗过去挂名都不会变得更坏。”
“噗嗤——”红玉笑的开心,还不忘劝说,“大爷这话和我们姐妹说说便可,横竖传不出去,若是被外人听到就要坏事,因为大爷真的姓贾。”
“淘气!”贾珣笑着给她一个勾鼻,“这几天怎么样?”
“其他的都好说,也轮不到奴婢问。”红玉想了想答道,“只一样,琴姑娘离开前专门吩咐过,让把咱们火器坊的事情报给大爷,你不在便让奴婢先知道。
其他的不急,大爷可以过去查看时再问,唯有一个消息,奴婢相信大爷肯定想知道——除了专门留出来的一百支,咱们已经能让所有马军配齐转轮短铳!”
“哦?”贾珣露出满意的笑容,“好!”
“再一个,奴婢就在这里招来火器坊的工头,隔着帘子问话时得知,今后可以打制更快。”红玉接着说道,“多了不敢说,月底时让马军配齐两支不难。”
“好得很!”贾珣愈发高兴,“训练计划不会耽误了。”
“其余的事情——”红玉终于松口气。
“贾芸这些日子来回跑,没耽误。”贾珣当然知道。
“这样奴婢就放心了。”红玉高兴起来。
贾珣点点头没说话,心底却有些古怪的感觉。
他俩是“官配”,现在不会了。
“马上放铳?”柳五儿终于插上话。
“就是这个!”贾珣点点头,“现在他们手里只有马刀,真要是说穿的话,其实就是个样子货,拉去战场估计是炮灰的命,别指望什么打胜仗。
只有按照我的规划,为他们配齐最少两支、最好是三支转轮短铳之后,再让他们见识一下‘马上放铳’的威力,才能让他们训练水平很低时,拥有战斗的勇气。
两者结合的结果,就是短时间内拿出一支好歹能用的马军,凑合着拉出去也能打打,至于效果,只要能不败、甚至不是惨败,就算是我的计划完成。”
两个丫鬟先是紧张到浑身紧绷,最后又露出喜色。
“大爷快要做到了!”柳五儿兴奋的望着他。
贾珣自然低头享用。
“可不就是?”良久,他放开浑身软化的丫鬟。
“怪不得大爷如此看重火器。”红玉似笑非笑的看看两人,还不忘继续说正事儿,“之前吩咐的长铳,听火器坊说也已经有了不错的进展,相信很快就行。”
“这个不急。”贾珣忍不住把柳五儿架在身上。
这些天他“孤苦伶仃”,最多也只能在李绮上门时,发生些口舌之争,实在“饿”的厉害,此时正事儿说完,他肯定不会想要继续忍下去。
“大爷一早过来,还没吃饭吧?”红玉感觉浑身发热。
因为就在她眼前,柳五儿已经只会听话。
“先吃你们!”贾珣用力将她搂在身侧。
津门港,丰字号分部,二楼客房。
靠窗的拔步床中,两个可爱的妹子倚在床头,目光穿过窗帘缝隙望向港口,却见明媚的阳光下,成批的船只有序出海,显出了让人震撼的繁华与兴旺。
“到底赶不上松江。”林黛玉轻声呢喃。
“那算什么?真要说开的话,这两处加起来,都不可能赶的上泉州,只算进出的货运量,甚至连杭州都不如。”薛宝琴完全没当回事,“就是占个位置。”
“泉州很大?”林黛玉一愣。
“放眼天下也好、对比小妹去过的很多地方也罢,从未看到过比那里更大、更繁华的港口。”薛宝琴点点头,“父亲去的地方更多,也许见过吧?”
“还有比咱们中原天朝更富庶的地方?”林黛玉根本不信。
“是这个理儿。”薛宝琴没觉得有毛病。
“琴妹妹见识多,将来说不定还有别个能看的。”林黛玉笑着和她蹭蹭脸,“可惜这次又要分开,无妨,横竖用不了多久,姐妹便在京城相见。”
“林姐姐才有福气呢!”薛宝琴很羡慕,“跟着姑姑。”
“你不也是么?”
2.37 林黛玉:珣大哥吗?我还没见过呢!
第二卷
2.37林黛玉:珣大哥吗?我还没见过呢!
“小妹倒是想,可惜呢!”薛宝琴却摇摇头。
“这话怎么说的?”林黛玉一愣。
“林姐姐回京之后,先得住在荣国府吧?”薛宝琴说完便见她点点头,“论理,小妹算是外人,正所谓‘疏不间亲’,不该红口白牙的说人家坏话。
这座国公府不同,从来都藏不住消息,小妹便斗胆做个‘多嘴婆娘’,和林姐姐说说——若是论交情的话,我们薛家和那里好歹也算几辈子的老亲。
可惜,正如小妹早就禀报过姑姑那些、相信姐姐已经知道,人家的门槛太高,我们姐妹进不去,再结合市面上的许多消息,姐姐还是有些准备才好。”
她说的很粗略,却足以引申出许多问题,比如,贾家对薛家的态度和“方法”,林家会不会遇到?如此做法的“亲戚”,相见之后又该如何应对?
林黛玉经过贾敏和奉圣夫人教导,也不再是傻白甜。
“多谢妹妹提醒!”略一沉吟,她含笑点点头。
“姐姐不生气便好!”薛宝琴说完后望向窗外,随即按住床板轻轻转到床沿坐着,“接下来,小妹还要耽搁不少时日,等会儿用过早饭就去分号安排车马。
若无意外的话,姑姑和姐姐明日一早出发,这里到京城都是上好的平坦官道,只需正常赶路,下午定是能到达的,可需要小妹让人先去荣国府送个信?”
“你这不知羞的丫头!”林黛玉却面颊微红。
因为薛宝琴只着小裤和兜兜,背对她时仿若毫无遮掩。
“嘻嘻!”薛宝琴稍一翻身便依偎在她怀里。
“既是走亲戚,又是最当紧的外祖家,做个‘不速之客’确实过于失礼。”林黛玉轻轻拥着她,稍一考量便决定下来,“等会儿我写个帖子,让人一起带去。”
“以姑姑的名义?”薛宝琴不忘提醒。
“自是如此!”林黛玉明白意思,“娘亲其实早就考虑过回京的安排,虽说路途上事情谁也不敢说掌握,到底也有规矩,哪怕是至亲,总不能真的下午上门吧?”
“姐姐放心,小妹让京城的总号安排好住处!”薛宝琴立刻明白意思,“住多久、什么时候回国公府,全凭姑姑吩咐,姐姐在贴子里切莫出岔子。”
“具体如何我也说不清,只知道尚在金陵的时候,娘亲发出去不少信件,说是招呼亲朋故旧。”林黛玉摇摇头,“就这些,不早了,咱们还是起来吧!”
“嗯!”薛宝琴含笑点头。
说完她便下床走到窗前,将窗帘缝隙稍微拉大,任由明媚的阳光洒入,照亮整个房间的同时,也驱走了不少冰盆的凉意,让人感觉舒服许多。
林黛玉这才放心的撩开凉被起身,在床尾翻找衣物——她自幼身子弱,冷热都遭不住,同处一个房间、同样的温度,身上穿的却是丝绸睡袍,还得盖好才行。
“可要叫雪雁进来伺候?”薛宝琴回到她身边。
“咱们姐妹又不是没有手。”林黛玉莞尔一笑,和她一起互相帮衬着穿衣服,但很快就红了脸,“你这蹄子,不许捣乱,现在不早了,穿起来是正经。”
毕竟,她得先换下睡袍,才能重新穿好。
“咯咯咯,这等宝贝,也不知将来便宜哪个?”薛宝琴一点儿没有害羞的意思,故意拦着不让她收拾,“虽说比不上宝姐姐那样让人羡慕,却也......哎呀!”
林黛玉“打”她两下,急急穿戴起来。
“死丫头,这么长时间,每次都不老实。”直到这时,她才松口气扭住薛宝琴耳朵,“还有脸说我,现如今快到京城,你还不早早去认了‘夫婿’是正经!”
只是说到这里,她突然面露心疼之色。
“姐姐又想什么?”小船娘一愣,“当心‘思虑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