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位妹妹是谁?”笑闹良久,她才抬头问道。
“放心吧,她不常来。”贾珣肯定没办法直接说,只能糊弄一句把话题带过,“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你不都是晚上过来,白天应该是纹妹妹吗?”
“贪心鬼!”李绮却想到了别处。
“别打、别打!”哪怕感觉不到多少疼痛,贾珣也得摆出一副“求饶”的架势,眼见无效干脆抱紧低头,半晌才松开,“还不是舍不得你们俩吗?不识好人心!”
“嗯——”感受到过于肆虐的某只贼手,李绮却丝毫没有驱赶的力气和心思,只顾软在他怀里,“还不是昨儿晚上,前面府里的大姐让素云送来一个消息。”
根本没注意暴露了贴身丫鬟的名字。
“说什么?”贾珣一愣。
他和李纨没什么来往,很奇怪会和自己有关。
“她们家老太太对你很不满。”说到正事儿,李绮清醒不少,俏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这几天不止一次说过话,嗯......对了,还提到你不懂事,有了差事就不上门。”
贾珣立刻皱起眉头。
这老太太,真特么阴魂不散。
毫无疑问,他的“带话”法子白费了。
只是,李纨怎么会这么好心?她不是多事的人。
“那正好,你帮我写个帖子,给前面的琏二哥......不,直接给东路院的大伯父。”但他实在顾不上许多,至少现在来说,荣国府的路子绝对不能断,“定个日子。”
“拜访?”李绮明白过来。
“我一个外男,要来往也得找正主儿,平日里没事、还没有他们家爷们儿引荐的话,总不能自己跑去后宅。”贾珣面露不屑的冷笑,“要不然像什么话?”
“噗嗤——”李绮笑着拍他两下,“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影射.......嗯?珣大哥,你就是在影射,虽说大姐从没多话,她的丫头却不止一次说起。
没提名字,只说是荣国府里有个不懂事的小子,整日里不见出去和朋友、老亲交际,只在内宅厮混,最喜姐姐妹妹,什么丫鬟姑娘的全都不外道,丝毫没有顾忌。”
“是有这么一位。”贾珣没多提,“辛苦妹妹!”
“哪里话?”李绮笑着起身,却忘了刚才的“经历”,腿一软又歪在他怀里,看他的坏笑“气的”咬牙,使劲儿捶打起来,“都是你这坏人坏心的,欺负我!”
“好妹妹!”贾珣忍不住抱紧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绮软的仿佛被抽掉骨头。
“哥哥,不要!”她无力的摇摇头。
“乖,我还能真舍得害了你?”
“嗯——”李绮眯起眼睛的随他心意。
至于下帖子的事情,看来只能稍微推迟一下。
荣国府,李纨院,后宅。
刚刚用过早饭,素云打发走收拾洒扫的粗使仆妇,关上院门回到客厅中时,发现自家女主人依旧坐在长榻上没动,只是娥眉皱起,明显是心事重重。
“奶奶可有吩咐?”她不解的询问。
“东西都送去了?”李纨回过神。
“奶奶放心!”素云急忙点头,“奴婢找到库房,和吴(新登)管家的婆娘说话后使了些银子,弄来一支‘耗损’的山参,已经送去后巷二老爷府上。
二太太收到后感激不已,再就是两位姑娘那里,奴婢也按照奶奶的吩咐把话带到,只是,昨儿晚上才做的事情,又赶上珣大爷有事,并不在家中,怕是没那么快。”
“我岂会不知道?”李纨轻轻一叹,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轻轻拥着继续说道,“还不是担心出什么事情?兰儿的学业被我耽搁那么些时日,总算有了进展。
后巷的珣兄弟真要出什么事情,必然又得反复,若不然,我一个内宅妇人,岂会做出私自传话的事情?他再怎么能为,也只是旁支,和我们府里闹翻没好处。”
“奶奶说的是!”素云肯定明白问题所在。
李纨现在依旧处于“死灰朽木”状态,几乎放弃所有念想,心里只有一个重点,就是儿子贾兰,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围绕于此,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你在哪里见的两位妹妹?”她突然问道。
“自然是在二老爷府上。”素云急忙答道。
只是刚说完,她意识到什么,低头不敢再提。
“那就好。”李纨仿佛没看到她的反应,“纹儿和绮儿还小,许多事情上见识不够,二叔和二婶又顾不过来,我担心她们不小心,受到什么不该有的伤害。”
“奶奶!”素云犹豫起来。
“怎么了?”李纨皱起眉头,“不能说?”
“奴婢不敢!”素云急忙答话,“昨儿晚上,奴婢把消息和纹姑娘说过后,绮姑娘便离了家,原以为是去传个话,但是......奶奶,不是奴婢说主子的闲话——”
“别担心,我听着呢!”李纨淡淡的打断她。
“奴婢回来时,也没见绮姑娘归家。”素云小声补充。
李纨表情一顿,松开她起身。
“我能怎么样?”踱步良久,她最终摇头。
“奶奶!”素云很不放心,急忙起身走到她身边,“奴婢平日里也和府里姐妹说话,听说过不少珣大爷的事情,能耐自不用提,爷们儿该有的毛病也不少。
就说红玉和五儿两位妹妹,现如今好像在军中,之前在家的时候常来找人说话,奴婢和她们不错,便趁着没人故意说些......别个也不敢多提,只怕污了奶奶耳朵。
只一样,五儿性子软,奴婢故意糊弄着说些荤话,虽说她不敢说的太多,却也提过一件事,绮姑娘......见过,奴婢是说,两个丫头和珣大爷一起......嗯,一起见过。”
李纨脸色猛变。
“你没记错?”她急忙问道。
“红玉和柳五儿虽说没敢明言,却都默认两位姑娘的身份,更知道奶奶和二老爷家的关系,因此当做自家亲戚。”素云点点头,“说话时也当是妯娌间的闲谈。”
所以,话题可能开放些,但不会太过分。
李纨的表情严肃起来。
“二叔和二婶不知道?”她压着嗓子问道。
“这事儿外人怎敢乱说?”素云急忙摇头。
李纨沉吟起来。
“你再跑一趟,看看后巷的珣兄弟近今天在不在。”良久,她终于定下心思,“确定在的话,替我给二婶带几句话,就当随便闲聊,我会备一份出门的东西。”
“奶奶,这事儿我们不方便提吧?”素云一愣。
“只当是说起两位妹妹便可,临回来时带句私话。”李纨当然已经考虑过,“不会说太多,但不论如何,其他的什么可以不管,好歹别弄出没法收场的丑事来。”
“奴婢明白了!”
“路上记得避避。”李纨看向东侧院子。
“奶奶放心!”
2.33 王熙凤:不经过引荐如何见女眷?[求追读投资]
第二卷
2.33王熙凤:不经过引荐如何见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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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荣国府,东路院。
贾珣没想到,自己竟然犯了两个错误,一方面严重低估了贾家老太太的“定力”,人家还想着等他上门认错,另一方面小瞧了贾赦的消息速度,尤其是大事上。
内书房,一桌简单的小酒已经摆好。
就仨人,另外两个是贾赦和贾琏父子。
“伯父已经知道了?”贾珣很是惊讶。
“戴权上午送来的消息。”贾赦点点头,“我也没料到,这老小子竟然早就投了新主子,但要是仔细想想,其实不难理解,周家那边确实差的太多。
吴天祐毕竟是正经的吏部右侍郎,虽说因为吴贵妃的身份,将来必然不会再有上进,那也不是周家区区商户能比,朝中暂时谈不上什么分派不假,意思都差不多。”
“老内相既然跟着吴家,周家应该也有吧?”贾珣举杯虚让后一饮而尽,“周贵妃能以低许多的出身,和吴贵妃有来有回多年,必然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贾赦摇了摇头。
“永寿宫打头的奴才是谁?”贾珣调整方向。
“没细查,只知道掌宫太监姓裘。”贾赦并未在意。
贾珣却心底一沉。
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笑到最后的就是这位。
“昨儿晚上在龙禁左卫,老内相亲自过去说话,身边只带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太监。”但在表情上,他依旧不动声色,“说起伯父和府里的时候,多有担待照顾。”
“他确实是家里的老交情。”贾赦点头证实。
“当真?”贾珣严肃起来,“伯父见谅,小侄刚才也说过昨儿晚上的事情,按理说,咱们是武勋之家,不该和文官、尤其是吴家这样牵扯到宫里的文官来往。”
“放心吧,他可以相信。”贾赦明白他的意思,犹豫片刻才轻轻舒口气,“琏二,你也听听——当初太子爷还在时,父亲因为身份,肯定不能有什么来往。
但是,有些事情你们都明白,各家其实都一样,多让后辈子弟表示一下态度,咱们家的话,我挂了个侍卫,东府的敬哥儿挂侍读,其实就是一个名头而已。”
“伯父说的是。”贾珣起身为他倒满酒杯。
“儿子记得,他是潜邸老人吧?”贾琏想起来。
“戴权那老小子跟着当今陛下的日子很长。”贾赦点点头,“从小太监一步步上去,最终熬到随侍伺候,算是陛下的第一贴心人,许多事情都要他去处理才行。”
“伯父,他怎么会和府里有交情?”贾珣没理解。
贾赦却沉默了。
“那时候太子英明,满朝文武皆赞,其他皇子根本没人觉得自己有任何机会,大都主动靠拢。”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当今陛下更是多次表态要做个‘贤王’。
私底下嘛,我们这些伺候的少不了交情,戴权确实很场面,可惜限于身份,肯定交联不上那帮子穷酸,平日里没事儿的话,多是和我们这些老兄弟玩闹。”
“所以,府里和他连上了?”贾珣明白过来。
陈汉对皇室子弟的“管辖”比现代历史上的明朝强点儿,并不完全限制他们做事,只是搭不上军政,管的多是些皇家杂务,像是宗人府或者内务府等等。
比如,忠顺亲王是如今的宗人府大宗正,对皇室宗亲和有封爵的武勋及勋贵都有名义上的管辖权,乐善郡王在内务府挂个名头,理论上能监察过问内帑等等。
偶尔也会出文官,但不多。
只有一条绝对的红线——不允许接触兵权。
所以,他们私下里多会换一种方式和武勋论交情,例如,贾家和乐善郡王府关系不错,和永昌驸马、永昌公主来往挺多,但也少不了一些冲突,比如忠顺亲王。
“正是如此!”贾赦面露怀念之色,“各家多少都和他联系着,我靠着父亲的威名和他关系最近,这么多年从未断过,哪怕父亲去后,他也没摆什么款儿。
家里的许多事情,都是我找他办的,比如,当初琏二是白身,成婚前捐个同知好说话,你小子原本的龙禁尉等等,虽说他要银子狠,到底真的能办成。”
“怪不得呢!”贾珣反应过来。
这就能和红楼中的不少事情对上。
除了刚才所说外,还有后来贾蓉的龙禁尉头衔。
“你知道就行。”贾赦没忘提醒,“这老小子是个财迷,你不能完全信任他,只在有事的时候记得送银子,但凡他收下,事情不成也少不了一个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