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是个促狭的!”林黛玉笑着调侃。
“琴儿若是碰上我的事情,怕也少不了这些。”薛宝钗笑着夹给她一只蟹黄包,“可惜暂时见不到,听蝌兄弟说,她在京城住下,管着京畿那边的生意。”
“哦?”林黛玉看着包子皱皱眉。
她从来都不是胃口好的人。
“前些日子,二叔的船队运去京畿的南货中,少见的加了一批不错的白米,听说是给那位珣大哥的。”薛宝钗没再继续劝她多吃,“后来打听才知道,不止于此。
另有一些水里的干货,像是鱼干、虾干之类,听说是为了劳军,让下面的丘八见见荤腥;再就是需要铜、铁、锡、铅等,消息刚刚传回来不久,二叔正在想办法联系。”
“打制军器?”林黛玉看看对面的姐妹,似乎想起什么,皱着眉头夹起蟹黄包,狠狠的一口咬下,仿佛吃药般闭上眼睛,三下五除二吃下去后,又夹起另一个。
“噗嗤——”薛宝钗忍不住笑出来。
“哼!”林黛玉放下刚咬一口的包子,“还不是你!”
“听琴儿说,京城那边也有不少好吃的。”薛宝钗摆摆手,示意不再提起,“妹妹回去后,少不了换换口味,倒是江南的吃食,在那边恐怕不容易得到。”
“看来要求求琴妹妹。”林黛玉眼珠一转。
薛宝钗没说话,只是往奉恩堂方向看看。
“不知道宫里要不要。”最终,她忍不住开口。
“贵太妃娘娘吗?”林黛玉明白她的意思,犹豫良久才无奈的摇摇头,“姐姐见谅,这怕是没那么好说,连娘亲都只是偶尔提起,谁又说得清楚那里面?”
“是我多言了!”薛宝钗急忙止住话题。
内心中,她忍不住暗暗自责,刚才说的很不合适,哪有见面第二天就想用人家最后底牌的?其实还是太过急躁,以至于说错话,幸好眼前的姐妹并未生气。
姐妹俩说笑着吃完饭,一起向奉恩堂走去。
耀武营驻地,中军大院。
一声沉闷的轰鸣传出之后,紧接着刻意压制的惊呼,紧接着还有连续的“砰砰”声,直到六响打完,院墙上方冒出一股白烟,还有隐约的硝烟味儿传出。
“走吧,一起看看!”贾珣拥着抱琴,收起转轮短铳后向前走,却不想她已经腿软,差点扑倒在地,幸好被他抱住,也让他哭笑不得,“几声枪响罢了,怕什么?”
“大爷又没说这么响!”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错!”贾珣干脆低头一吻,随即抱着她过去。
却见专门摆在墙边、距离大概二十步的靶标上,厚约两寸的木板中多出六个刺眼的弹洞,其中两个甚至是直接打穿,已经变形的铅弹嵌在墙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岂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抱琴傻了。
“要不然,我能这么放心用?”贾珣笑着放下她,“唯一的缺点就是装填太过费事,我刚才不是教你了么?一支就得小半刻钟,真要是用的话,只能多带几支。”
“大爷说的是!”抱琴终于舒口气,转头向外望望,虽说隔着院墙看不到什么,训练场上的声音却一直传来,“加上这等严格的操练,相信不难练出精兵。”
“操课的时间安排,我也已经给你。”贾珣点点头,“每天卯正(六点)到酉正(十八点),除了吃饭和不多的休息外,所有将士都会处于各类训练中。
这不是我故意做出来,糊弄贵太妃娘娘的废纸,而是严格执行的标准化程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除非天气太不合适,一年从头到尾三百六十日,大部分如此。”
“就算是晚上,大爷仍旧会抽时间,召集各位大人学习,多是些军中训练、火器使用之类,偶尔也有兵书战策。”正好过来的红玉轻声补充,“奴婢怕是听不明白。”
“没事,他们也听的云里雾里。”贾珣含笑拥住她俩,一起回到厅中坐下,“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刚上任,不把他们带出来的话,将来怎么办?”
这也是他专门挑选贾家子弟和亲兵后人的原因。
贾家族学再拉胯,进去待过几年的人好歹识字、不是文盲,不少亲兵家将的后人同样可以,这些人才算有了继续受教育的基础,勉强能跟上他的讲课思路。
要不然,普通大头兵就算拿到兵书有毛用?
他可没能耐组织识字班,挨个把人给教好。
世界历史上,只有那支红色铁军做到过。
“大爷辛苦!”抱琴兴奋的点点头,“奴婢回去后,一定把这些事情详细禀报贵太妃娘娘,让她知道没有白白恩典,也方便大爷今后能够更进一步。”
“我还能让你白忙么?”贾珣笑着将她架在身前。
“大爷!”抱琴顿时面颊殷红,“奴婢下午还得回去。”
“正好一路上睡舒服,嗯?”
“嗯——”
2.13 李纨:珣哥儿怕是也不老实
第二卷
2.13李纨:珣哥儿怕是也不老实
荣国府,李纨院。
粗使婆子低头进入餐厅,利索的收拾起来。
“兰儿在那边怎么样?”李纨边出门边问。
“奶奶放心,小兰大爷在二老爷院儿里好着呢!”素云搭扶着女主人,高兴的答道,“一个是各处都清静,比咱们这里好的多,更适合读书用功和歇息修养。
另一个是有先生,奴婢听二太太和纹姑娘说,大爷这段日子进步很快,已经读完《大学》,正读《论语》,而且很受夸赞,说他是个进学读书的好苗子呢!”
“这样才好啊!”李纨满意的点点头。
说话的工夫,主仆俩已经回到客厅。
“还有碧月!”素云继续解释,“奴婢一般都是晚上过去,方便还不惹眼,每次相见的时候,都见她伺候着大爷,看起来好的很,二太太和两位姑娘也都夸赞。”
“不枉我许她伺候兰儿。”李纨愈发满意起来,伸手将丫鬟拉到身边揽住,“难为你跑来跑去,都是因为我不方便,若不然,出去看看其实也挺好的。”
“奴婢不敢!”素云面颊微红。
“嗯?”李纨意识到问题,“怎么了?”
“就是......两位姑娘!”素云稍一犹豫,还是决定说出来,“珣大爷如今在军中忙于公务,不是奴婢能说的,还把红玉带了去,院儿里只一个柳五儿看家。”
“这丫头不是个机灵的。”李纨已经打听过。
“可不就是么?”素云点点头,“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奴婢和她很能说上话,而且也看的明白,只要是真心对她好,想问什么都不难,唯独关于珣大爷的事情例外。”
“这才是她一个丫头的本分。”李纨点点头,“你刚才不是说到纹儿和绮儿么?为何还牵扯上?我虽然听过几句传闻,想来并无任何真凭实据,只是小人多嘴。”
“这怕是......难说!”素云轻轻摇头,然后在李纨惊讶的眼神中继续解释道,“纹姑娘无妨,奴婢只在珣大爷院儿里见过两次,而且因为是晚上,都是一坐就走。
绮姑娘......嗯,奴婢经常见到,时不时的还会留下住着,和柳五儿关系非常好,就是......奴婢多嘴,前些日子过去说话,听说两个丫头都是伺候过珣大爷的。”
“嗯?”李纨脸色一变,“当真?”
“柳五儿不是胡扯的性子。”素云用力点头,“奴婢生怕弄错了引起误会,便大着胆子当是玩笑,和她玩闹时就......嗯,验看过,确实已非在室,伺候过人。”
“她不生气?”李纨感觉不对。
再亲近的关系,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吧?
“奶奶恕罪!”素云急忙跪下,“奴婢故意先——”
“我知道了!”李纨立刻明白过来,轻轻将她拉回身边,“事出有因,横竖也不会传出去,只当是开玩笑吧,只是如此一来,绮儿再和她住着确实不太合适。”
“奴婢也是这样想的。”素云轻轻舒口气。
李纨却为难起来。
“此事我们也不好开口。”良久,她轻轻摇头,“这样,你找个日子和柳五儿说说,话别太重,半真半假的提一提便好,只当是姐妹之间开个小玩笑。”
“奴婢明白了!”素云点点头。
“倒是两位妹妹那里,我不能真不管,却又不方便出去。”李纨语带犹疑,“你下次碰到纹儿或者绮儿,不拘是哪个,替我请她们过来咱们院儿里坐坐。”
“这......合适吗?”素云不放心。
李纨愈发皱眉。
“不错,确实不合适。”良久,她苦笑着摇摇头,“不论是咱们府里的情况,还是我现在的身份,都不大方便请人上门说话,哪怕是至亲的姐妹也一样。”
“奶奶不如出去说!”素云轻声提醒。
“嗯?”李纨眉头紧皱,“你这算什么话?”
“最多不过是关上大门,全当是奴婢不老实出门便可。”素云早有准备,“哪天看两位姑娘再到珣大爷院儿里,奴婢回来报个信,奶奶过去说话话不难。”
“珣大爷......不在还好,遇上了太难看。”李纨并未拒绝,只是担心不好收场,“且看看吧,暂时先这样;兰儿那里你盯着,下次再去,替我带些银子送给二叔。”
“这倒是不用劳烦。”没想到素云语气古怪。
“怎么说?”李纨一愣。
“珣大爷每月都会给银子。”素云轻声答道,“奴婢也是听五儿妹妹提起的,自一年多前便是如此,只是不会直接给,多是以小礼的形式带去,真真有日子了。”
李纨顿时僵住。
“罢了,你看看她们哪天在后巷院里,我去说说。”良久,她的脸色不大好看,“岂有如此不知自爱的道理?珣哥儿怕是也不老实,怪不得会有不好的传闻。”
“奶奶说的是!”素云自然不敢反驳。
当晚,紫禁城,御花园“西区”小阁。
把量着手中转轮短铳,甄贵太妃表情凝重。
“你亲眼见的?”良久,她突然问道。
“奴婢岂敢胡言?”抱琴急忙答话。
“如此小小的一件火器,竟能打出可怕的威力,两寸厚的木板,有两发甚至直接打穿。”甄贵太妃沉吟起来,良久才突然抬头,“你会装填对吧?”
“奴婢看着珣大爷装好,又帮着装了一支。”抱琴点点头,“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要小心些,因为他称为‘底火’的东西,装填时必须小心一些,防止走火。”
甄贵太妃没说话,只是掀开锦盒内的衬垫,就见下方被分隔为三个部分,左侧是铅弹,中间是一枚枚半寸不到的“小圆饼”,最后是一些其他工具。
“没有火药?”她一眼就看出问题。
“火药?”抱琴一愣,“珣大爷没提。”
甄贵太妃无语的看看,吓得她“噗通”跪在地上。
“是不是珣兄弟以为,火药随处可见?”元春轻声解释,“所以只把最重要的东西带着,没再多装其他,奴婢看这盒子不算大,实在有些装不下了。”
甄贵太妃缓缓点头,扔下短铳没再多提。
“你伺候他了?”良久,她转身看向抱琴。
“娘娘——”丫鬟羞的低下螓首。
“怪不得。”甄贵太妃抬脚踢踢她,“迷糊了!”
抱琴哪里敢答话,脑袋直接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
“娘娘!”元春红着脸提醒,“礼仪!”
甄贵太妃懒得接话,只把抱琴拉着一起坐下。
“多久?”更没人想到,她会扔出这么一句。
“娘娘饶命!”抱琴吓得又要跪下,被她一把拉住。
“娘娘恕罪,之前是——”元春脸色发白开口求情。
“本宫何时说过,要拿这蹄子怎么样!”甄贵太妃干脆不再问,纤手下滑良久才面露古怪之色,“看来是他真让你听话了,就这么几下,竟然又起了不老实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