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人稀里哗啦全跪在地上。
“户侯栽培!”
“去训练吧!”贾珣这才满意,“芸哥儿留下!”
目送一帮手下人兴奋的离开,他终于可以松口气。
“户侯?”贾芸躬身问话。
“军器都在门房,你发下去!”贾珣先安排正事儿,紧接着说起别的,“如今已经是中旬近半,时间很快,下面的训练盯着点儿,别让人偷懒,听清楚没?”
“户侯放心!”贾芸当即跪在地上。
“记得抽时间回去看看五嫂子!”贾珣没忘私事。
“小侄儿告退!”贾芸感激的磕个头离开。
随着他的脚步声远去,里间门慢慢打开。
“大爷辛苦了!”红玉轻声招呼。
“哪里话!”贾珣笑着拥住她。
却不想红玉立刻羞涩的推拒起来。
“哎呀,大爷!”她看起来不像是闹着玩。
“怎么了?”贾珣没理解,“你的月信儿不到吧?”
“嘤!”红玉捂住滚烫的面颊,全力推开他跑了出去。
就在贾珣发愣的时候,里间门再次打开。
薛宝琴俏生生的走出来,一脸调侃的看着他。
“琴妹妹什么时候来的?”贾珣小有尴尬。
“珣大哥倒是‘铁汉柔情’呢!”薛宝琴虽说俏脸微红,语气却没多少羞涩的意思,“军中不是需要些咸鱼白米么?小妹闲着无聊,便跟着车队一起过来。”
贾珣听完却皱起眉头,因为营门口没人来过,不只是眼前妹子的突然到来,连车队都没人通报,显然是一见“自己人”便放过,根本没考虑过任何危险。
“珣大哥,怎么了?”薛宝琴意识到不对劲儿。
“营门口太放松了,必须整顿。”贾珣说出自己的担忧,听的妹子同样娥眉皱起,“这事儿不能拖延,你先歇歇吧,我得马上安排,现在的情况实在没法放心。”
目送他出门,薛宝琴面露欣赏之色。
“琴姑娘?”听到动静的红玉赶回来。
“珣大哥当真懂得多!”薛宝琴欣慰的说道。
“啊?”红玉完全没理解。
“刚才我从外面过来的时候——”薛宝琴轻轻拥住她,主仆俩一起坐回长榻,将刚刚经历的事情说一遍,最后才笑道,“我不懂军务,却也知道事情轻重。”
“大爷很辛苦!”红玉很是心疼,稍一犹豫才望向京城,“自他前些日子来到军中,到现在一天没回去过,接下来的日子同样走不开,也不知家里怎么样。”
“恩典不是那么好受的!”薛宝琴缓缓点头。
紫禁城,龙首宫,西配殿。
目送夏守忠扶着太上皇返回正殿,甄贵太妃表情复杂。
“娘娘?”元春轻轻走到她身后。
“他老了!”甄贵太妃突然没头没尾的扔出一句。
“嗯?”元春明显一愣,低头不敢接话。
“走吧!”幸好甄贵太妃也没有多说的兴趣,转身回到书房,“耀武营的消息你都看了吧?看来本宫没选错人,虽说不大明白他到底想要怎么成军,至少确实做事。”
“珣兄弟已经有日子没回京了。”元春点点头。
“唯独他的手段,本宫没能看懂。”甄贵太妃一脸疑惑,“步卒一直在练军阵,偏偏只学方阵和行进,全无其他阵型的影子,马军竟然只练跑圈,这是在做什么?”
“奴婢也不懂。”元春茫然摇头。
冷兵器大军不是一窝蜂全上,而是要配合军阵。
一字长蛇阵、雁形阵以及方阵等等,不同的阵型应对不同的战事或者敌人,比如著名的“空心方阵”,为的是用火枪手对抗骑兵,不存在“万能”的战斗手段。
青史留名的封建时代强军,每一支都是纪律严明。
纪律从来都是军阵稳定的最重要保证。
“罢了!”甄贵太妃懒得多问,“他既然知道本宫的意思,相信不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更何况,听说他给下面的丘八吃好喝好,耗费了海量的钱粮。
哪怕不考虑别个,总不至于是他和丰字号的银子太多,喜欢扔出去打水漂吧?刚入军中,不能着急,好歹看个长远,本宫既然给了他三个月时间,那就到时再说。”
“娘娘说的是。”元春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母亲在信中说,已经请敏儿代笔,给京中的老交情去信,不求他们帮着做什么,只需要他们别捣乱即可。”甄贵太妃边说边指指茶杯,“就是要看看他的本事。”
“为何不能直接帮他起势?”元春一愣。
2.9 钗黛初见
第二卷
2.9钗黛初见
“老话说的好,‘试玉要烧三日满’,更有‘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古训,他之前所做的都是小事,说明不了什么。”甄贵太妃并未多作解释,“说正经的。
原本他之前找丰字号要人,私底下敢造火器的事情,本宫还想着哪天提一提,全当是让他明白事理,想不到他刚入军中便解决了,想来是冯家给的提醒。”
“冯家有这么好?”元春不解。
她其实很想问清楚,为何不能直接帮贾珣起势,站在她的立场上,既然都是“贾家人”,他能越早走上高位,带来的好处就越多,可惜她自己说了不算。
眼前的娘娘不开口,她没有任何办法。
但她自己好歹出身国公府,知道一些“圈里”的道理,许多事情就是一层窗户纸,几句话便能捅破,但如果没这几句话,这层“纸”又会化身为坚不可摧的壁垒。
就像“私造火器”和“团营火器坊研发”的区别。
天与地、生与死。
“冯家的面子当然不是给他,是给宁荣二府。”甄贵太妃身居高位多年,自然看的更清楚,“就像那二百匹快马一样,是要还的,只是不急于一时而已。
你这个族弟到底有多大能耐不好说,至少有一点他做的很不错,那就是借势,虽说他并非你们贾家真正的子弟,却能非常准确的把握住一闪而逝的机会,难得!”
“看来,他原本的出身也不低。”元春轻轻点头。
“能从海外活着回到中原,出身低的做不到。”甄贵太妃并未感觉到奇怪,“唯独这运道差了点儿,一大家子人碰到海难,如今只剩下他一个最壮硕的。”
这就是贾珣对自己“身世”的解释。
元末逃难、海外发展、叶落归根、运气不好。
说再多没那个必要,也没谁感兴趣。
“娘娘的意思呢?”元春问的是下步打算。
“可惜,现在本宫不方便出去。”甄贵太妃娥眉轻皱,“这样吧,让你那丫头跑一趟,到军中好好看清楚,虽说本宫给他时间,到底也不能放任不管。”
“抱琴?”元春面颊微红。
“又不是让你去。”甄贵太妃懒得多解释,“还有,以后夏守忠那里再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你去说说就行,本宫没那么多时间,你只管把重要的挑出来便可。”
“啊?”元春明显一懵,“奴婢能行吗?”
“不行就让抱琴来,你去替了她。”甄贵太妃直接飙车,轻松把自家侍女撞飞,“真是的,这宫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妃嫔身边不论是宫女还是宦官,该干什么?”
“奴婢......明白!”元春红着脸跪下。
“算起来,你这丫头也算是宫中的一朵‘奇葩’了。”甄贵太妃伸手把她拉到身边拥住,“别人拼了命的想要成为贵人的贴身奴才,为的是狐假虎威享受。
你倒好,真就把自己当个奴婢,除了伺候本宫,竟然一点儿别个事情都不过问,抱琴都比你知道的多,真不明白你入宫的时候,你那父母到底教了什么。”
元春表情一僵,委屈的歪在她怀里没说话。
“行了,不是有本宫恩典么?”意识到自己说重了,甄贵太妃含笑轻抚她的秀发,“以后你想学什么,本宫都教可好?也可以去问夏守忠,他做什么你总知道吧?”
“嗯!”元春点点头,“只是,太上皇——”
“你呀!”甄贵太妃没好气的扭扭她的耳朵,“换作其他宫里,就这句话怕是都能把你打死,我就明说了,就以你那族弟的位置来说,换作以前,本宫想安排有多难?”
“娘娘的旨意谁敢不听?”元春急忙摇头。
“可不就是?”甄贵太妃轻轻一叹,“外面都知道,本宫很少因为自己的事情开口,一旦安排,基本都是太上皇的意思,只是偶尔夹着些私心,各家都默认了。
可这一年年的下来,外人或许感觉不到,本宫自己还能不清楚么?事情越来越难办,旨意下去不见得能成,很多时候甚至还有反作用,这说明什么,嗯?”
“啊?”元春明显懵圈,“圣旨岂可儿戏?”
“圣旨?”甄贵太妃冷笑着向东望去,“哪个宫里的?”
元春浑身一僵,吓得不敢再说。
“好比刚才他找我提到的事情,想联系林如海。”甄贵太妃并未介意她的反应,“不就是银子么?我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缺过,想来是原本的报效有人不交了。”
“娘娘!”元春犹豫良久,还是决定问问,“奴婢听说林姑父在扬州那边很辛苦,是不是别让他为难了?尤其是现在,不是说他只要三年全优,便可升迁回京么?”
“所以,本宫拒绝了。”甄贵太妃语气一冷。
“啊?”元春没想到会这样,“娘娘不麻烦吧?”
“只说母亲年老,许多事情已经不方便就行。”不知为何,甄贵太妃说到这里时,表情有些吓人,“江南千里之遥,许多事情远不如京城利索,办不成很正常。”
“奴婢明白了!”元春终于舒口气。
甄贵太妃没再多说,明显是在调整情绪。
“去御膳房一趟!”良久,她终于吐口气。
“娘娘可是要什么菜品?”元春急忙问道。
“本宫要吃糟鸭掌,换换家里的口味。”
“奴婢明白!”
金陵,体仁院,奉恩堂。
初次过来的薛宝钗明显有些拘束。
“侄女见过姑姑!”她的屈膝万福礼堪称样板。
“你这丫头,现在想起紧张了?”贾敏莞尔一笑,伸手拉起她到长榻坐下,“既然来了,自然是一家人,你那帖子不是回的很好么?怎么人来了反而拘束起来?”
“侄女不敢!”薛宝钗终于舒口气,打量周围后才继续说道,“这里毕竟是奉圣夫人的住处,纵是放眼江南,恐怕也没谁敢在她老人家面前放肆。”
“姑姑啊?”贾敏面露俏皮之色,“玉儿?”
“姑奶奶好着呢!”林黛玉轻声答道。
“正好也让你们两个丫头认识一下。”贾敏一手牵一个,将两个妹子纤手按在一起,“算起来,贾家和薛家是老亲,却很难直接论辈,你们只管称呼姐妹便可!”
所谓“老亲”并非亲戚,而是“老交情”的意思。
贾家和薛家确实以“金陵四家”的名义共论,可惜两家从无血缘上的来往,自然不好具体讨论辈分,只能按照“世代”来算,同一代的人都按平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