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冷哼一声出门。
平儿急忙起身相送。
贾珣没多搭理，表情却慢慢古怪起来。
“怎么回事？”片刻后，丫鬟一回来便被他搂着坐下，“你们那位奶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除去挑了咱们俩几句，竟然对我说的事情基本没反驳，还有——”
“好爷！”平儿扬首为他送上香甜。
“别指望跑了！”贾珣肯定不放过。
“大爷还没问完。”平儿依偎在他怀中。
“我没听见门响。”贾珣望向西厢。
“我们奶奶今天确实委屈，但这府里......唉！”平儿明显是在故意绕开最后一个问题，却也聪明的先说正事儿，“大爷知道东墙边那院儿里的事情，如今又有变化。”
“还能怎么变化？”贾珣真挺好奇。
都特么人尽皆知了，再“深”如何？
“现在除了二老爷，没人......嗯，再除去宝二爷，全知道他们见不得人的事情。”哪怕早就不稀罕，平儿说起时依旧很不解，“真想不通她到底怎么的，都不避人。”
贾珣当即皱眉。
他确实懒得搭理荣国府里一堆狗屁倒灶的麻烦，毕竟，贾赦的情况很特殊，真要是挨收拾，也不可能是因为这点儿，关键是这里面的利益来往必须得按死。
这也是他刚才和王熙凤说的。
王家根本没能力在宣府镇搞商队，之所以来往顺利，全靠老纨绔的名帖，最主要是贾家和北静王府水家的交情，或者说，王家在消耗宁荣贾氏的人情给自己捞好处。
这里面的“核心节点”就是王夫人。
不把她的手打断，事情停不了。
麻烦的地方在于，贾赦自己完全不在乎，这不是他傻，根本原因是贾家和水家的关系确实无所谓这点儿消耗，哪怕是商队里有不少禁品也一样，太多人在做。
王家能有多大的商业规模？
跟晋省的一帮奸商比吗？
偏偏贾珣现在根本按不死王夫人，因为这是后宅问题，无论如何都跳不过贾家的“镇宅之宝”——贾母，这位老太太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智商却没有问题。
荣国府有两房，大房和二房。
一旦事情彻底闹翻，等于后者完全废掉，这会让她失去在后宅里玩平衡的最有力“抓手”，贾赦和她本就不是一条心，再没了贾政这个垫场，她在府里还有话语权吗？
只要王夫人在，就能拿到老纨绔的名帖。
只要有名帖，宣府镇的商队就能继续做。
无解。
既然“内部”动不了，只能试试“外部”。
“我记得她还有‘生意’？”贾珣直入主题，“好的很，这事儿甚至用不着我......算了，还是搭把手吧，我和琏二哥说，让他找找五城兵马司的裘良，算是背个书。
到时候我再出些人手，把那个叫何三的青皮剁了，我倒要看看王夫人还能怎么样，她如果真有本事够胆子，就特么自己出府，找那些个苦主放印子钱去！”
“就该这么办！”平儿赶紧点头。
“玛德！”饶是如此，贾珣依旧很恼火，“我没办法对那个老娘们儿直接出手，甚至还得尽量把事情的影响控制住，因为她是正经的荣国府二太太，影响贾家内眷清誉！”
平儿表情僵住。
“大爷说的是！”良久，她小心答道。
“她在府里还有谁？”贾珣想要尽量解决。
“她身边一共有四个大丫头，正好是两对亲姐妹。”平儿终于松口气，“白家的金钏儿和玉钏儿，自小被府里买来、连姓什么都没人能说清的彩云和彩霞。”
“没别的？”贾珣一愣。
“几个婆子算什么？”平儿摇摇头，“对了，金钏儿和玉钏儿姐妹都是府里的家生子，她们的父亲也算个小管事，平日里给二房跑跑腿做些采买，没谁注意。”
“白管事吗？”贾珣沉吟起来。
“大爷又想怎样？”平儿急忙劝说，“那俩姐妹虽说和奴婢还有司棋、侍书、入画几个不一样，到底也是在后院管事的，少不了贴身伺候，按规矩断无放出去的道理。”
知道的太多。
“宝玉？”贾珣明白意思，“彩云和彩霞呢？”
“在前院管外务。”平儿当然知道。
“我听说三妹妹有个弟弟——”贾珣想起来。
“环三爷？”平儿恍然，“大爷说的彩霞吧？这不好办，奴婢和府里的姐妹都知道，她确实有心思，可也得看爷们儿的意思，反正没谁看出什么反应。”
“就当是给三妹妹帮忙吧。”贾珣想了想，觉得不能让王夫人一直舒服下去，“等会儿给你们奶奶带句话，就说我要把彩云和彩霞姐妹给环哥儿，让她帮忙办。
我知道，你们那位老太太不好缠，没事，我会运作一个正六品的总旗出来，不会真的让他到军中，只是挂个名领饷，别特么丢人现眼就行，应该没人笨到去拦着吧？”
贾母再大的脾气，也得捏着鼻子认。
贾环确实无所谓，二房庶子算什么？但无论怎么说，都是荣国府正经的爷们儿，一个总旗的位置对得上，老太太可以不管，却不能阻碍自家子弟上进，这是铁律。
代价只两个丫鬟，还是没有带到府外去。
她怎么拒绝？
“其实——”平儿的语气有些古怪。
“怎么了？”贾珣一愣，“带句话不难吧？”
“大爷不如自己吩咐。”平儿语带羞意。
贾珣转头向西望去。
平儿却扑到他怀里，片刻后一声轻吟。
“好爷，是奴婢没用！”不知过了多久，她软软的求饶，“可惜今天有些特殊，不方便让珠大奶奶或是袭人、素云两位妹妹过来，若不然定会让爷放心享受。”
“怎么回事？”贾珣将她抱到旁边。
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外传来脚步声。
“真是没用的东西！”王熙凤冷着脸大步进入厅中，“老娘都已经等着，怎么，有心没胆儿啊？不是话本里提过的那种‘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贾珣皱眉。
王熙凤看看他再看看平儿，突然主动落座。
也就是半刻钟的样子。
“你才这点儿能耐？”贾珣哭笑不得。
“哼！”王熙凤不敢看他，故意甩个背影。
“大爷容禀，我们奶奶.....嗯，我们姐妹也是没办法。”平儿轻声解释起来，“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琏二爷早就不回来？西边院儿里看着像个家，其实就是一栋空房。
这府里惯是捧高踩低的，之前因为东墙边院里那位太太，事情已经非常难受，现如今.....唉，我们奶奶哪怕办件小事，也别想简简单单就做成，更别提什么大事正事的。”
“你们府里怎么管？”贾珣一愣。
“管事想做什么，直接和其他对路的管事商量便可，哪怕是需要银子采买，去银库找吴新登没几步路。”王熙凤语带落寞，“少了我这个碍事儿的，还能省些时间。”
“荣国府是姓贾吧？”贾珣气笑了。
“但凡是没少了其他主子的吃用，谁会问那么多？”平儿忍不住落下泪来，“大爷，不是奴婢不要脸，偷偷引着奶奶找男人，实在是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那儿呢？”贾珣指指贾母院。
“你觉得她知道吗？”王熙凤表情苦涩。
“我们奶奶有日子没请安。”平儿急忙补充。
贾珣慢慢挑起眼前俏脸，与那双早已熟悉丹凤眼对视片刻，见她默默转到一边才暗暗叹口气，真是......除了一张脸什么都够呛，但只要这张脸在，又好像都能容下。
“神仙妃子”。
脸在江山在，其他全歇菜。
“需要我做些什么？”他确实不忍心。
“现在指望不上你，我到底是荣国府少奶奶。”已经恢复不少的王熙凤按着他起身，只是明显腿软，很小心的收拾衣服，“什么时候真的完了，你刚才不舒服吗？”
“不死心？”贾珣看出意思。
“我那婆婆谁不知道？”王熙凤重新恢复“傲然”，“什么用处都没有，什么都管不着，但不论如何，她都是正经的一品夫人、谁都得承认的荣国府大太太。”
“只有我能用。”贾珣将她拉回怀中。
“哼！”
第252章 李纨：凤丫头是荣国府少奶奶！
第四卷
第252章 李纨：凤丫头是荣国府少奶奶！
贾珣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吵醒的。
听着外面的门响，他下意识看看自鸣钟。
时间刚过申正（十六点）。
紧接着又是关门声和上闩声。
“大爷？”片刻后，李纨扶着素云款款进来，看他还没起床也没觉得奇怪，招呼丫鬟上前服侍，“上午听说你去了东路院，还以为要跟着大老爷喝酒，没想到猜错了。”
“我挨不上。”贾珣伸手穿袖。
“客厅里还没收拾，虽说酒肉的味道偏多，到底还有几分没散开的脂粉味儿，尤其是进了这卧房。”李纨说的很随意，平淡的仿佛在讨论晚上吃白菜，“挺意外啊！”
“怎么说？”贾珣确实好奇。
“府里的女眷虽多，其实各有爱好。”李纨为他系上束带，退后两步观察后满意的点点头，“尤其是胭脂，只有凤丫头一个人喜欢香味儿浓烈的，以至于盖住其他。”
“琏二奶奶？”素云明显一顿。
“她这‘奶奶’当的，近几个月你不知道？”李纨忍不住露出调侃的笑容，“虽说肯定胜过我们，跟以前比呢？凤丫头的性子向来又是掐尖儿要强的，能舒服才怪。”
“那也不至于——”素云语气讷讷。
“多一个也无妨，横竖是个没本事的，收拾她大概连一刻钟时间都用不了......嗯？更短些？”李纨一愣，“珣哥儿，你没吹牛？我自然清楚你的能耐，好歹是个妇人。”
“半刻钟不到。”贾珣挽着她回到客厅。
李纨看看桌上的残席，先给素云一个眼色。
“怪不得呢！”眼见丫鬟开始收拾，李纨含笑随他落座，“别误会，我这次真的没有听你墙角，可我那院子和她只隔一道墙，若有什么声音的时候很难避开。
琏兄弟在家，必是要住后宅正房的东卧，西间虽说按摆放也算是一个卧房，其实只是给平儿那丫头小憩的地方，两个主子都在，她得跟着伺候，却摊上个针鼻儿心眼的。”
“这算什么话？”贾珣没明白。
“凤丫头傲的很，你不是刚试过么？”李纨笑着调侃，“东卧只许她自己住，最多带上琏兄弟，平儿都不行，偏她还胆子小，晚上在自家也不敢一个人住。”
“怪不得呢！”素云语带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