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清醒呢？”她伸手拍打一下。
“啊？”丫鬟一个激灵，赶紧跪在地上。
“说吧！”贾敏没好气的拉她起身。
“奴婢不明白！”晴雯一脸茫然。
“笨丫头！”贾敏面露无奈之色，“从宫里回来后，你那小心思就写在脸上，只差贴张‘乱想’的字条，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就咱们俩，说出来让我听听。”
晴雯脸色一白，急忙跪在她身前。
“奴婢......听到过。”她小声答话。
“外面的传闻，‘都行’之类的？”贾敏哑然失笑，“我又不是关门不见世面的‘闺秀’，还用别人传？你也不是没跟我去过老姐妹的交际，为何每次都不留你在场？”
“奴婢看其他——”晴雯急忙答道。
“就是不想让你们看见，省的坏了自己的名声，说不定还得处置几个笨丫头。”贾敏伸手拉她到身边坐着，含笑扭扭她的耳朵，“在她们嘴里，我早就舒服透了。”
晴雯顿时面红耳赤。
她虽说没经历过，岂会没听过？
贾家奴才的“大喇叭”谁不知道？
“夫人何必如此？”话说到这份上，她反而稳定下来，反正往下说多少也就那样，“奴婢再不懂事，也明白身为女子，必要牢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规矩。
前天晚上在皇宫，奴婢真没想到......珣大爷是个好的，到底也不能不要脸吧？娘娘那副......夫人，奴婢既然贴身伺候，自然明白道理，今生断无可能再出林府。
就和鸳鸯姐姐一样，与主子同生共死，这是奴婢的荣幸，可那晚看到的......夫人竟然没反对，这合适吗？姑娘昨儿个大喜，奴婢却越想也觉得心里害怕。”
“贴身伺候？明白道理？”贾敏哑然失笑。
说完便捧起丫鬟俏脸，慢慢低下螓首。
“奴婢听素云姐姐......嗯！”良久，晴雯语气很轻，“还听她提过平儿姐姐，不敢欺瞒夫人，珣大爷......其实奴婢不介意，只害怕乱七八糟的传闻，平白丢了性命。”
“我不是说了么？”贾敏的表情严肃起来。
“夫人？”晴雯一愣。
“看他胆子。”贾敏语气冷淡。
晴雯明白过来。
“大事爷们儿定！”她红着脸呢喃。
“乖丫头！”贾敏含笑点头。
晴雯看看女主人，不敢再多说话。
“收拾一下，叫些吃食！”
第250章 平儿：奴婢哪有什么性子
第四卷
第250章 平儿：奴婢哪有什么性子
转眼已经四月将尽。
皇家和朝廷的权威还剩不少。
随着“太上皇整寿大庆”的消息放出，京城、京畿乃至全天下的范围之内，各种问题肉眼可见的降低下来，反倒是成堆的“祥瑞”涌向京城、“进献”到皇宫之中。
什么生于绝顶的千年芝草、一捆捆结双穗的嘉禾、十多个人抬着才能装卸的千年瑞龟、非要说是“麒麟”的四不像等等，好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最少看起来是。
实际上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潭死水之下，压着的是狂暴火山！
反正朝堂上的大佬们没谁当真。
比如，与这番“盛世之象”同样扩展的，是毫不掩饰的、近乎于铺天盖地的“贤王”传闻，紧随而来的必然还有“大疤脸”、“望之不似人君”的丑闻，都能理解。
表面上的平静，压不住水面下的巨浪。
荣国府，东路院，内书房。
贾珣刚一进门便顿住脚步。
看看今天的“来客”都有谁？
东、西两侧客位都已经坐满，东侧从首位向下，分别是牛继宗、柳芳、陈瑞文和马尚德，西侧则是侯孝康、石光珠、韩川和冯唐，毫不客气的说，武勋大佬齐了。
主位上，东、西分别是贾赦和贾珍。
前者淡定喝茶，后者几乎在哆嗦。
“搬把椅子放那儿，然后滚！”看到他进门，老纨绔指指西侧下首的空地，“珣哥儿，你也坐下，按理说轮不到，但今天的事情实在太特殊，贾家就你一个带兵的。”
连座位都没有的贾琏小跑着干完离开。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放松下来的大喘气。
“伯父吩咐！”贾珣毫不客气的坐下。
现在，他是贾家实力的代表。
“大伯，这个——”没想到贾珍站起来。
“你也滚！”贾赦气的咬牙。
贾珍却不敢吭声，向所有人行礼后跑掉。
目送他走远，贾赦失望的摇摇头。
“赦大哥，今儿个算怎么回事？”开口的是牛继宗，“咱们兄弟可是有日子没能聚这么齐了，一听是来你的院子，我都以为你是突然想喝酒，拉这一起坐坐呢！”
所以，喝酒以外的事情别提。
其他几人都没开口，只是表情古怪。
“滚蛋！”面对现在的武勋第一大佬、兵部尚书，贾赦却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一句话怼死，边说还不忘从袖袋中取出一只黄色信封晃晃，“太上皇让人送来的。
手谕，意思你们都明白，我也懒得再传着看，今儿个把大家全都找过来，外面谁问都是这事儿，现在都明白了吧？那就好，该传的话我已经传到了——珣哥儿！”
说完他便罢黄封扔在桌上。
“伯父？”贾珣没明白意思。
“宫里给过你吩咐？”贾赦直接问道。
但他说话的时候，却一直看着大佬们。
“那些步铳？”开口的是柳芳。
“前后加起来，一共两千杆，太上皇可没有付钱的意思，我到现在还肉疼着呢！”贾珣先开了句玩笑，可惜没啥效果，“加上原本就已经送过去的其他——”
“御林军两个千户，和你小子的四个镇抚一样了。”马尚德没好气的看着他，“你特么倒是大方，我们这边可都等着呢，现在一家都不一定能摊上三门将军炮。”
“你们以前又不是没有。”贾珣肯定装傻。
理论上，一个团营就该配发一定数量的重型攻城火炮，或者直接说是一千到两千斤重量的将军炮——封建时代的“品控”只能用垃圾来形容，这么大区间威力相当。
实际上如何......懂的都懂，能特么拉出火炮，就算尽心尽责，眼前这帮大佬们肯定不是傻子，火器坊出产的五斤将军炮是唯一选项，如果没有，就等于基本丧失攻城能力。
“蚁附”的形式拿命填另说。
至于那些“传统”的攻城器械，比如投石车、箭塔、冲车甚至登城楼车等等，在火炮大规模应用后基本没谁会看得上，一方面是效果差的太多，另一方面是代价太大。
马尚德气的瞪眼，却明白多说无用。
贾珣和马家没啥交情，包括马旭。
连牛继宗都知道轻重，转头看看韩川。
“说什么屁话呢？”相比之下，后面这位肯定没那么客气，笑骂着全当说闲话，“我可是听说了，御林军现在已经配齐两个五斤将军炮百户，你自己有几个了？”
“一个，犇大哥的吩咐。”贾珣继续带偏。
“这段日子，你那营地里的炮场可不清静。”说到这话，牛继宗只能主动接茬，“不是又在搞什么吧？你小子精于火器、天下皆知，也不能全都关上门自己用。”
“哪里话，这不是新炮都得试试吗？”贾珣肯定不说实话，“我可干不出随便乱造、凭运气开炮的烂事儿，每一门出去都得保证可用且好用，绝对没问题。”
牛继宗顿时表情一抽。
其他人全都看他，表情带着不满。
兵部匠作营的火器......先不死再说。
“以后注意点！”贾赦没事儿人一般，轻描淡写的就把事情带了过去，“各位兄弟，珣哥儿的事情不只是为了皇家，还有一位不大方便提的，其实她的情分更大。”
都明白他说的是谁，大佬们默契的不问。
“赦大哥的意思呢？”陈瑞文拉回正题。
“十多年前，贾家已经栽过一次，实在不想再管。”贾赦敲敲桌上的黄封，“今天找你们来，只是因为这个、不能不问，可我并没有把场子设在荣禧堂。”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贾家当年的威势如何，谁还能比他们更清楚？哪怕到现在，大家见了眼前的老纨绔，依旧得老实叫“大哥”，这不是年龄问题，而是地位的延伸，谁都得承认。
结果呢？
要不是贾珣起势，呵呵！
所以，贾赦的态度不奇怪。
东路院是说闲话，荣禧堂是谈公务。
“大哥如此敞亮，小弟也不能不说话。”半晌，牛继宗明显是代表其他人表态，“皇家传承大事，身为臣子不便插话，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一样，多嘴即为僭越！”
不支持、不反对，谁都可以。
但如果需要干文官，说句话就行。
“那就这样。”贾赦点点头，“珣哥儿！”
“伯父吩咐！”贾珣严肃起身。
“你那新炮还能快吗？”贾赦回应条件。
果然，他的话音一落，其他人都露出笑容。
“以我现在的能耐肯定没戏。”贾珣猜到他的意思，先说自己的难处，“毕竟，人手摆着呢，这也要那也要，肯定有顾不上的，从重型火绳枪到将军炮，实在忙不过来。”
“还要加人？”牛继宗面露不满。
哪怕是按照惯例，团营、卫所之类的建制下都有一定数量的工匠之类人员，用于日常性质的装备维护乃至少量打制，也不是说想要多少招多少，耀武营其实早已超标。
如果不是谁都接不下火器的研发生产、比如匠作营出品的烂货，加上贾珣至今都是宁荣贾氏子弟的身份，真以为大佬们吃素啊？早下手抢到自己的掌握中了。
“反正我够用。”贾珣可不惯着。
“老牛，派几个人吧！”贾赦淡淡提醒。
牛继宗当即皱眉。
“那我从匠作营调些人手过去，具体数量你开口，只能用于五斤将军炮的铸造，确保大家尽快补上。”沉吟良久，他只能妥协，“让你的人安排好，别耽误了。”
“行！”贾珣当即点头，“按借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