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你还叹什么气,横竖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就是傅家的当真成了,那也是宝玉的命,咱们看不看得上又有什么用呢?只愿他们能过好日子便罢。
只是......竟是连说个亲都要捡剩下的,傅秋芳纵是才貌好,架不住年纪太大,又摊上这么个哥哥,将来进了门,保不齐天天帮着家里钻营捞好处,那还能有清净日子?”
三姐妹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气氛竟是有些难言的尴尬。
“说这些做什么?”迎春只能继续圆场,“三妹妹,咱们做姐妹的也不过是干看着,但我知道你不是多嘴的人,怎么突然提起,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么?”
探春犹豫起来。
“咱们姐妹私下多嘴,你们千万别乱传。”良久,她不等说出便面泛红晕,咬咬牙才继续道,“我听玉钏儿提醒的,傅试到府上提亲并非只为妹妹,而是——”
“是什么?”看她又卡住,惜春急了。
“亲上加亲!”探春语带怒意。
“加什么?”惜春一愣,“咱们和傅家有亲?”
“傅试向三妹妹提亲?”迎春脸色一变。
探春没答话,只是默默点头。
“这算什么鬼话?他多大的脸?”惜春气笑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亲上加亲’?他怎么不按民间的叫法,直接说‘换亲’?他妹妹都多大了?他呢?”
“三妹妹担心二婶会——”迎春却顾不上耍嘴,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父母之命?二叔也答应?实在不行还有老祖宗,咱们家没到卖女儿的时候吧?”
“玉钏儿说,我们老爷当时也在场。”话一说开,探春反而冷静下来,“她并未听见具体的同意或者拒绝,只知道有那意思,其他的只能等我们自己去打探。”
“要我说,打探什么?”惜春很不屑。
“四妹妹这是何意?”探春一愣。
“只管把事情告诉珣大哥,让他随便安排去。”惜春冷笑着望望荣国府方向,“二姐姐、三姐姐,如今的两府什么样儿,咱们自己姐妹还能不知道么?能依靠谁?
但凡是有大事的时候,珣大哥只要愿意开口,老祖宗或是二老爷说不说的顶什么用?更别提区区一个傅家,甚至不用经过府里,这边但凡搭理一句,都是给他脸!”
探春和迎春对望一眼,齐齐露出喜色。
“是这个理儿!”三姑娘连连点头。
“回去的事情呢?”二姑娘仍不放心。
“就说珣大哥不放人呗!”惜春无所谓的翻到她怀里,“咱们三个姑娘家,总不能自己跑回去吧?这边不派车有什么办法?至于府里派人接,横竖是进不来门的。”
“我们不知道!”探春彻底放下心来。
“这不就结了?”惜春舒服的扭来扭去。
“就是——”迎春有些不解,轻抚着她的秀发问到,“我虽然不太清楚二叔和二婶的事情,好歹也知道下面的丫头,金钏儿和玉钏儿姐妹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主动送消息?”惜春也疑惑起来。
“咱们住哪儿呢?”探春轻轻一叹,“刚才不是说了么?珣大哥虽然不是宁荣二府的正经爷们儿,却是整个贾家的顶梁柱,什么大事能越过他去?府里又不瞎。
偏偏府里的主子十几号人,真正能和他说上话的有几个?除了大老爷和琏二哥两个爷们儿,咱们姐妹算是最近的,其他的怕是连老祖宗说话都很难说好使。”
惜春看看迎春,两姐妹默契的不再多提。
“说到珣大哥这里,其实挺好的。”四姑娘面露笑容,“小妹之前还想着,为什么就是住着舒服?难不成只是因为房子宽敞么?后来又想,哪有这么简单的道理?
真要论起来,国公府怕是有这边的四个大,可轮到咱们姐妹手里的却只有三间房,其实挤挤无妨,小妹不是去琴儿那里,便是闹两位姐姐,一个人还太孤单呢!”
“舒心!”迎春轻轻一叹。
“可不就是?”惜春高兴的枕着两处柔软,“没有那帮不知上下的老东西,没谁动不动和咱们说规矩,不用想那些个琐事,每日里只管嬉戏玩闹,能不舒心么?”
“姐姐还想走么?”探春莞尔一笑。
迎春没答话,只红着脸拍她几下。
“当然不想走啊!”惜春没明白意思。
探春和迎春对望一眼,齐齐笑了出来。
紫禁城,御花园“东区”,水畔假山。
贾珣当然不可能真去永寿宫,哪怕是大晚上也危险,不提周贵妃根本没能控制住那片“地盘”,也不说“西六宫”本就是皇家女眷们的住所区、决不允许外男乱入。
只需想想各种暗探,他就不会犯傻,事情要是真的闹开,百分百得用命去填,不用说他,韩琦这么爱“玩”,最多只敢去冷宫,约会钱氏也知道拉去龙禁左卫。
但是,这不代表没办法。
因为对方比他更着急。
“大爷!”果然,周贵妃温柔的招呼。

贾珣大步迎上去,抱起她进了山洞——埋伏?周围二十步之内绝对无人,更远处或许有,但来的路上没有;陷害?等于同归于尽,被外男抱过的妃嫔需要自证清白。
怎么证明?
那得看她喜欢鹤顶红还是三尺白绫。
“猜到我来了?”他笑着问道。
“听说今晚太上皇召见各位爵爷,又打听到大爷在,妾身便想着在此等待试试。”周贵妃轻轻点头,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就像她现在以姬妾的身份自称。
就像她半句没提所谓的“份位”。
“想了?”贾珣故意大手下滑。
“大爷若......妾身自该伺候。”周贵妃羞涩伏在他怀中,螓首枕着他的胸口,“只是,听说太上皇那边早已散去,大爷却拖延到这时候才到,贵太妃娘娘另有吩咐?”
先说大事吧,那点儿东西往后稍稍。
很显然,两人对“大事”的理解不同。
贾珣没说话,只拍拍她示意背身。
“不要?”不知过去多久,他语带调笑。
“好爷,饶了奴婢!”周贵妃连连摇头。
“那你跪下!”贾珣轻轻按在她肩头。
“大爷净作践人。”半晌,周贵妃幽怨的白他一眼,端起小凳上凉透的茶水抿一口,然后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无奈喝完,“什么腌臜的都......浑不顾人家答不答应。”
“乖!”贾珣含笑拥着她坐下,“有好事儿!”
“可是贵太妃娘娘——”周贵妃美目一亮。
“不错!”贾珣先把太上皇已经决定把二皇子陈旋定为下一代接班的事情说出来,末了才在她激动的表情中笑道,“当然,我们都明白事情肯定有代价。”
周贵妃顿时怔住。
“妾身明日便带上旋儿,到龙首宫拜望磕头!”但仅仅是稍微一考虑,她便定下决心,“至于其他什么要求,由太上皇他老人家尽管吩咐便可,周家无不照办!”
果然,她很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
“聪明!”贾珣也不绕圈子,先把“大阅”的事情说一遍,“咱们说说‘犒赏’是轻松,却需要很大一笔钱粮,国库和内帑的情况你肯定知道,所以需要——”
“周家孝敬了!”周贵妃立刻表态。
“剩下的事情我管不着,你别急着去龙首宫,先到贵太妃娘娘那里说说话,事情没那么难商量。”贾珣很满意她的干脆,“今后也不要过于明显,大明宫还有一位。”
周贵妃娥眉轻皱。
“大爷只管放心,妾身明白!”没想到她的理解不太一样,边说边跪在地上,“陛下自多年前避入内三宫,至今再未......今后也绝对不会再有,定为大爷守节!”
“我还能不放心!”贾珣点点头。
这年月的绝大多数女性都很注意。
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没啥问题。
两人又闲话几句才分开。
只不过,周贵妃的表情却很古怪。
“宫里秘制的群芳髓......贵太妃呢!”
第203章 林黛玉:我又不是容不下人!
第三卷
第203章 林黛玉:我又不是容不下人!
时间就这样“平静”的进入下旬。
确实很平静。
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所谓“暂停键”,反正京城给人感觉就是如此,自那天晚上武勋几乎全体都被招去龙首宫说话后,没过两天就成了这副有趣的样子。
什么事情都“不再发生”。
明明是年底,百姓热热闹闹的准备着年货,偏偏从皇家到朝廷再到京城各家,上层们全都“安静”的不正常,市面上最有门路的包打听都说不出什么大事来。
从上到下、文武百官,全都变成了老实的鹌鹑,尤其是在当前各衙门“封印”的整体形势下,甚至连政务军务都没什么新闻,清流的弹劾折子也只剩下形式。
最“亮眼”的竟是酒楼里谁谁打架。
但就算是这样近乎于毫无价值的屁事儿,里面都没再出现过任何真正有身份的公子大少,往年必不可少的各类宴请大大减少,极大的影响了各处酒楼的生意。
当然,肯定不可能真的消失。
宁国府,正院内厅,临近中午。
整个国公府仅次于“宁安堂”的地方,此时的气氛极为严肃,没有酒席、没有下人,九人在座、七人穿着官服,而且都是绯袍,意味着最低也得有从四品。
剩下贾珍和贾琏穿便服。
这种时候,肯定谁尴尬谁知道,哪怕这哥俩名义上是主人,却空着主位不敢坐,一东一西挤在两边的客位首席,而且像是屁股底下有钉子般,坐的很不安稳。
因为是被牛犇和柳栋按上去的。
“都是骑兵?”贾珣只能圆场。
说话时还不忘瞪了贾家哥俩一眼。
你们特么又不是没官服,哪怕不是实职,贾珍的三等威烈将军爵位好歹看着最高,贾琏捐的同知也算从五品,心里有数就行,表面上不至于像现在那么蛋疼。
约好在这儿碰面、明说是正事儿,来客又都是八公各家的年轻一代继承人乃至承爵人,“大阅”的消息更是早已传遍京城,这俩货愣是拉了坨大的,丢人到家。
韩琦、冯紫英这样的都没资格来,更别提卫若兰、柳湘莲之类的没落武勋子弟,贾珣能在这儿坐着,是因为他是宁荣贾氏最有实力的对外“牌面儿”,不叫来不行。
还以为是聚会喝酒呢?
偏偏客人基本同时上门,没时间再换。
“大多数只是马军。”牛犇无语的看看贾家哥俩,又见他已经开口圆场,明智的没再说什么难听话,“还得谢谢你,之前可没人想过这么玩,最少看着顺眼。”
“犇大哥抬举我了。”贾珣使个眼色,示意贾珍和贾琏滚蛋,换上官服再回来,看他们一脸讪讪出门后才笑道,“战马不好办,快马有的是,谁还凑不出一个百户来?”
他说的并不是客气话,事实如此。
“骑兵”理论上就是步卒骑上马匹,什么素质的步卒、什么质量的马匹先别问,就说是不是吧;实际上呢?精骑、马军已经是最基本的区分等级,细分能写一套书。
“要是没有你的火器,谁会浪费一大笔银子,快马再便宜也得看和谁比。”柳栋冷静的接下话头,“唯一不太好的,是各家带来的人马几乎都是一个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