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王熙凤有些沙哑。
“周瑞家的事情?”平儿当然明白意思,看着她的惨相犹豫良久才意识到,再说套话已经毫无意义,“现在府里已经传开,他们全都被五城兵马司带走了。”
听到这话,王熙凤反而平静许多。
“周瑞死了?”她喘口气问道。
“嗯!”平儿点点头,“听说——”
“听说什么?”王熙凤追问。
“他是被珣大爷的亲兵一刀砍了脑袋。”
“这狠心的混账!”早已知道、刚才只是确认一下的王熙凤反而没了那么多的难受,自顾自按着扶手坐直身体,“刚才琏二送我回来之后,有没有再说什么?”
“二爷只交代奴婢照顾好。”平儿小声答道。
“是这样吗?”王熙凤隐隐意识到什么,却强自镇定,“又去东府里浪了?随他吧,咱们姐妹说话——刚我出来的时候,后巷的小子还在老祖宗那里说话,现在呢?”
“奴婢不知。”平儿摇摇头,“不过,按照规矩的话,珣大爷既然来了,又为咱们府里帮了这么大的忙,中午肯定是要留饭的,接下来是下午的——”
“东边院子!”王熙凤直接打断。
“奶奶?”平儿紧张的看着她不断变幻的表情。
“你去问问!”半晌,王熙凤头也不抬的吩咐,“还有袭人那个小蹄子对吧?应该少不了,就问他到底想要怎么对付王家,不用避讳什么,说是我问的便可。”
“这个——”平儿面露难色。
“你也不听话了?”王熙凤脸色一沉。
“奶奶哪里话!”平儿赶紧摇头,“珣大爷是办大事的,正经爷们儿决定的事情,有几个会和女眷商量的?更别说奴婢......奶奶若是当真想问,倒不如试试林姑娘。”
“老娘不知道吗?”王熙凤气笑了。
但笑归笑,她确实没什么办法。
“奶奶问过吗?”平儿小心指指王夫人院。
“哼!”王熙凤不接茬。
平儿立刻明白,这对姑侄早就出问题了。
“罢了!”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全当是奴婢报答主子养育的恩典——若珣大爷当真......奴婢定会帮忙问问,只是,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就难说了。”
“好丫头!”王熙凤这才笑出来。
第197章 李纨:大爷真的不介意?
第三卷
第197章 李纨:大爷真的不介意?
下午。
贾珣根本没在饭后去贵宾客房院。
贾琏的安排肯定是如此,但执不执行另说,更何况,琏二爷自己受到上午周家被抄、周瑞当场丢了脑袋的刺激,全没了平日里那份迎来送往、待人接物的利索劲儿。
不只是他如此,其他人都差不多。
酒席摆在贾蓉院,现场气氛却很压抑。
毕竟刚死人,哪怕死的是奴才。
吃饭的时候,贾家爷四个——贾珍、贾琏、贾蓉和贾蔷甚至经常走神,以至于原本摆好的酒菜,愣是仅仅小半个时辰就散场,贾珣自己吃的稳当,他们却没怎么动筷子。
到底是温室里的,以前没见过世面。
酒席上连连道歉,刚吃完全都跑光。
很显然,他们四人去找宣泄了。
贾珣肯定不用这么麻烦了。
“大爷来了?”刚进李纨院,小寡妇就笑着迎上,毫不介意的吩咐素云,主仆俩一左一右迎着他,招呼进后宅,“妾身听说东府里的酒席散的早,就猜到你会过来。”
只是刚一近身,她们又齐齐退了回去。
“哦?”贾珣笑着点头,“真聪明!”
稍一把量他就确认,院子里已经清过。
“哎呀,别乱来!”李纨纤手一抬,按着他的大脸扭回去,“一身的酒气熏死个人,嘴里有味道,嘴唇上全是油,还不赶紧浣洗一下弄干净,省的膈应人!”
“一起吧!”贾珣上去就要抱着。
结果自然惨遭“捶打”,直到被推进浴房。
“都准备好了?”李纨松口气。
“奶奶放心,换洗的衣服早就放过去。”素云点点头,“说起这些东西,奴婢正奇怪呢,前几天做赶做针线时,奶奶还给宝二爷准备了两双鞋,偏他都那副德行了——”
“老祖宗在一天,他就是爷。”李纨很淡定。
“那也......唉!”素云挽着她回到客厅。
“怎么了?”李纨小有好奇。
“还不是绮霰斋里的乱糟糟?”素云不屑的撇撇嘴,扶着她坐下后边倒茶边解释,“那次我去找人说话,听里头闹得沸反盈天,好些婆子都挤在院门外看风景呢。”
这院子里的消息来源全靠她。
李纨限于身份,不方便活动太多,更别提和爷们儿说话,贾宝玉再怎么废物、再喜欢“内帷厮混”,对她来说也是正经的小叔子,该避讳的肯定得注意。
“哦?”所以,她表情一顿却并未抬头,只淡淡问道:“这次什么事闹起来了?不过是年轻姑娘牙痒性子直,拌几句嘴罢了,咱们府里人多的是,哪天没有过?”
“还不是麝月和秋纹又吵起来。”素云抿着嘴坐回小凳,拈了颗案上的点心咬了一口,才低声道:“两个人原先关系很好,现如今早就翻了脸,奶奶也知道。
那天我见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越说越狠,连从前压下的旧账都翻出来了,什么‘洗澡洗了大半个时辰’,又或是‘守夜守的衣服没了’,真真丢死个人。”
李纨这才舒口气,端起茶杯抿一口。
“这几天宝二爷又赖在老祖宗院里,我就知道定是有了事,只能出来躲清静。”她的语气很复杂,“应该不止那俩吧?碧痕不是一向和秋纹好么?可有掺和进去?”
“怎么没掺和?还不光是她的事情。”素云很是不屑,“碧痕帮着秋纹挑话,说麝月仗着常伏侍宝二爷就拿捏人,茜雪原本只是进去端茶,性子软不敢说话。
哪知道被麝月斜刺里抢白了两句,说她是憋着坏心,本就为了宝二爷争的厉害,这会子进来,定是看她们的笑话,说得茜雪脸都白了,红着眼睛飞跑出去了的。”
“宝玉那脾气,素来是娇惯着这些丫头,谁也不肯说一句,日子久了可不就各自立起小山头来?”李纨无语的摇摇头,“闹到这副丢人样儿,还得麻烦老祖宗费心。”
“可不是,我怕沾身上,没敢多待就回来了。”素云道:“奶奶觉得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二奶奶去?不管怎么样,总不至于让乱子一直扯下去吧?万一再有什么——”
“咱们管好咱们院里的一亩三分地就行,那里头的烂账少掺和为好。”李纨自己续了杯茶,淡淡说道:“横竖有袭人......话都说的太顺了,听闻这蹄子已经交代完?”
“嗯!”素云点点头,“听平儿提过,身契已经给她,简单的一点子行礼也都收拾的差不多,还说她不想给自己添乱,原本放在绮霰斋的东西全都不再要。”
“她算是清静了。”李纨笑笑没多提。
“有福气着呢!”素云一脸羡慕。
“不遮掩了?”李纨扭扭她的俏脸。
“奶奶!”素云红着脸坐在她身边,依偎在她怀里,“奴婢在你这里也不敢提什么脸面,就说刚才的绮霰斋,听门口看热闹的婆子们说的不把门,真真能羞死个人。”
“又是宝玉?”李纨娥眉轻皱。
“还能有谁?”素云点点头,“听她们的意思,绮霰斋的丫鬟不论大小,怕是都......哎呀,奶奶别打,奴婢也不信,可要是只说那几个大的,这话应该没什么毛病。”
“随便吧!”李纨想了想,从茶几下抽出一件没做完的针线,先把绣花针在秀发中蹭蹭,随即斜倚着靠背接着忙碌,“咱们现在别再掺和府里的乱子,犯不着。”
“嗯!”素云急忙应下。
主仆俩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么快吗?”李纨一愣,急忙放下刚拿起的针线,却见贾珣身上穿着她早已备好的新衣服,却还敞着头发,登时落下脸,“我的好大爷,你就不能小心着点儿?”
“奶奶怎么了?”素云没明白。
“头发全是湿的,外面有多冷不知道啊?”李纨边抱怨边快步迎到门口,拽着他进入厅中,还不忘示意丫鬟关门,“不小心着了凉看你怎么办?苦药汤子是好喝的?”
“不至于。”贾珣笑着没接茬。
自来到红楼世界,他除了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以至于字面意思的“力能扛鼎”之外,还发现抗病能力飞升,反正这么多年下来,他没吃过几次药。
不是不生病,基本稍作治疗就过去。
李纨白他一眼,示意素云帮他擦拭。
“多谢大爷照顾。”她自己则挽着坐下。
“不值什么,几句话而已。”贾珣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二叔让人送来的消息吧?我那一个小旗赶去津门镇,再把李宗师接回来,怕是得三五天才能见到。
更麻烦的是,这段日子我的事情不少,恐怕没办法第一时间拜见他老人家,你见到......算了,你不方便,等我能过去的时候,再亲自请罪吧,就是难说什么时候。”
“二婶来的!”李纨连连点头,“好爷!”
说完她就激动的伏在他怀中。
“大爷觉得可以吗?”素云轻声询问。
“没事。”贾珣毫不介意的点点头。
素云松口气,将两块毛巾送回架子上。
待她再回来,李纨却指指身前。
“大爷别嫌弃,这丫头是干净的。”示意丫鬟跪下后,李纨轻声解释起来,“妾身福薄,没能耐早早伺候,便让她做个替身,只当是给大爷添点儿喜庆。”
素云羞的面颊绯红,却掩不住笑意。
“你呀,急什么!”贾珣笑了笑,将她俩一左一右拥住,“咱们今后的日子还长,不差这点儿,再者说了,你虽然嫁过人,却是正经的夫妻,又守寡多年,我没在乎。”
李纨没想到他这么说,顿时愣住了。
“大爷真的不介意?”半晌,她才紧张的追问,“妾身如今都已是年近三十,还有个兰儿在身边,哪里比的上小姑娘?你身边又不缺用的,我还以为只是玩玩——”
“你有你的味道。”贾珣笑着调侃。
“呸!”李纨羞恼的啐一口。
贾珣稍一考量,干脆把她架到身前。
他刚才确实不是单纯安慰,快三十?按照现代的节奏,这样年龄的姑娘别说结没结婚,说不定都没毕业,加上小寡妇出身大家、婚姻更是武勋世家,保养好的很。
她差的只是精神,绝对不是长相气质。
这样的好“伙伴”,他怎么可能不要?
李纨激动的主动扬起俏脸,为他送上甜美——之前,她一直以为那晚不过是“环境影响”,上次也是“男人的毛病”,从未考虑过真正的交心,全当是“交易”。
你给我好处,我让你舒服。
包括素云,她其实也只是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筹码”,待他指不定哪天腻了的时候,仍然留个“抓手”也好、“信使”也罢,确保关系不断、“交易”继续。
她从未想过什么“长久”,根本不信。
但这一次,她突然有了触动。
也许又是“气氛到了”吧?
她不再多想,只管享受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