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客位上首，一人作道装打扮。
西侧客位上首，坐着的却是一身官服。
“难为两位爱卿。”主位上当然是义忠郡王，“小王回京以后能有此处落脚，多赖贾爱卿辛苦，可惜暂时无法回报，最麻烦的是赦大哥没回应，更别提其他。”
“王爷勿忧，他不会碍事。”道装的自然是贾敬，“至于让他代为联络的珣哥儿，毕竟刚掌半个团营，就算他答应，怕是也难以在大事上起作用，倒不如干脆不动。
微臣的意思，最终还是要看各家老兄弟，这几日虽说来了不少人拜望，可惜没几个有用的，幸好其他人虽然不来，却也不见谁有多事的意思，想来是不想插手——”
“皇家内务。”义忠郡王缓缓点头。
“一旦王爷重回宫中、荣登大宝，他们自然磕头拜见。”最后一个官服之人不会有几个人想到，但在看见后也能理解，因为他是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秦业。
“可曾找到可儿？”义忠郡王急忙问道。
“王爷恕罪！”秦业无奈起身，“老臣能确定她没死，也猜出来她依旧在龙首宫麾下、这会子大概就在东安门外那片儿，可惜实在联系不上，辜负王爷恩典。”
义忠郡王当即皱眉。
“皇祖父怎么说？”良久，他叹了口气。
“一切随王爷处置！”秦业终于露出喜色。
“是吗？”义忠郡王却叹口气，“没别的？”
秦业明白他的意思，苦笑着摇摇头。
“王爷勿忧。”贾敬早有猜测，“现在谁都知道，朝廷苦大明宫那位久矣，只因事涉皇家，无人愿意出头，但更无人多事，岂不是等于支持王爷荣登大宝？”
义忠郡王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都是皇家臣子，心有顾忌可以理解，如此更能体现他们对皇家的敬畏之心。”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至于皇家之事，便由我们皇家之人自行解决吧！”
“王爷大业必成！”秦业猛的站起来。
“人手呢？”义忠郡王表情一肃。
“正在陆续送入宫中，绝不耽误大事。”
“劳烦爱卿，本王定有重赏。”
“臣多谢王爷恩典！”
第191章 元春：娘娘，夜已深了！
第三卷
第191章 元春：娘娘，夜已深了！
当日晚，紫禁城，御花园“西区”。
贾珣刚进假山璧西侧小阁客厅，脚下便明显一顿，却是厅中等待的“贵客”有些偏多——主位上落座的自然是甄贵太妃，身后侍立着元春和抱琴，这个很正常。
东侧客位上首却还坐着秦可卿，另有瑞珠侍立在她身后，这就明显有些不正常了，因为她是“情报口”的分管负责人之一，一般情况下哪有让她们随便见外人的？
理论上，她们只能对“主人”负责。
私下里另说，但明面的规矩不变。
“来了？”很明显，甄贵太妃没想过要解释，“今天找你是为了年底的大事，这个没什么难猜，麻烦在于，本宫刚收到线报，那位小王爷竟然真的搞到了人手。”
她甚至懒得缓冲，直接进入正题。
“那得看多少人。”贾珣当即皱眉。
看来，大明宫的形势比之前预计的更差。
“十二侯已经败落的六家，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甄贵太妃说着话还不忘向秦可卿示意，“给他——这些人虽说日子难过，却没忘了祖上的荣光，都有些准备。”
贾珣稍一浏览材料，便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这么舍得？”这真不是装的。
“叔叔勿怪，媳妇刚看到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秦可卿先看看甄贵太妃，见她点头示意后才接下话头，“事后媳妇反复查证，确认他们交出了亲兵家丁。”
“六家......两百人？”贾珣眉头紧皱。
“差不多就是这些。”秦可卿点点头，“其中还有水分，因为根据十二侯已败落六家的家底，按理说根本养不起......嗯？这么多应该不会——他们犯不着啊！”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四家？”贾珣一愣。
他也很惊讶，却谈不上害怕——哪怕裘、蒋、戚、谢四家真的偷偷插手、提供兵马，也难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麻烦，因为他们就算是训练亲兵家丁，走的还是老路。
刀枪、甲胄，喂饱、拼杀。
两百人，满编又如何？
面对全火器兵马，鱼腩而已！
“想来如此，若不是今晚再次盘点，本宫也忽略了。”甄贵太妃也没露出多少害怕的意思，“你呢？两个百户贼军，应该不会有什么为难吧？不行直接说。”
“不瞒娘娘，微臣不想动手。”贾珣皱了皱眉。
“又不是宫里。”甄贵太妃明白她的意思。
“叔叔放心，这些人马目前都在城东山中隐藏，绝无任何进京的可能性。”秦可卿轻声补充，“城防再怎么拉胯，也不会眼看着他们捣乱，到时只需关门便可。”
“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贾珣很不解。
进不了京的兵马，再精锐有屁用？
“查清楚！”甄贵太妃立刻皱眉。
“娘娘放心！”秦可卿赶紧起身。
“娘娘恕罪！”贾珣急忙禀报。
“怎么说？”甄贵太妃一愣。
“东安门外的院子里，属下带来一个外人，今后留在可卿身边伺候便可。”贾珣表情一肃，“至于原因......光说话太单薄，哪天娘娘若能看见，定会明白非带不可。”
“哦？”甄贵太妃似笑非笑，“卖关子？”
“可要奴婢带来？”秦可卿轻声询问。
“罢了！”甄贵太妃不再多问，“你去吧！”
“奴婢告辞！”秦可卿带上瑞珠离开。
只是在出门前，她隐晦的留下一个关心眼神。
“别让本宫失望！”甄贵太妃摆手示意，见她主仆二人出门后才松口气，“哪怕以你的实力，两百兵马确实有些麻烦，幸好之前早就交代过，要有一定准备。”
“可需要再加一部分？”贾珣躬身询问。
“你的亲兵好像是精骑和步卒各一个百户吧？”甄贵太妃纤手一伸搭在元春小臂上，在她的“搀扶”下款款起身，“本宫想知道，你有把握能打掉他们吗？”
“能，但没必要。”贾珣很清楚战力对比。
“损失太大？”甄贵太妃明白他的意思。
义忠郡王刚得到的兵马再拉胯、再有水分，那也是四家侯府最核心的亲兵出身，就算是一百人去抓二百头猪，不留神的话，指不定也会有倒霉蛋儿挨后蹄子。
说完她便扶着元春，迈步向外走去。
抱琴急忙摘下两件貂裘风衣快步跟上。
天公作美。
就在前几天，一场新的降雪席卷整个京畿，幸好持续的时间不算太长，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却也留下了厚达半尺的洁白，覆盖在上月未能完全融化的残雪上。
今日天色大晴，月光慷慨的洒在花园中，与积雪互相映衬，竟将花园反照的有了不错的视线，唯独严寒有些煞风景，幸好在场诸人不缺御寒衣物，仍能踏雪赏景。
尤其是前面两人，保暖非常不错。
“裘、蒋、戚、谢四家哪怕真的是忠心、慷慨，如此情况下也绝无可能交出精锐的亲卫精骑。”贾珣轻松跟上三女的步伐，“没有太大意外的话，就是两百步卒。
大致就是每家出一个总旗，以精骑对步卒，打掉不难，麻烦之处在于，二百精兵必会配备不少强弓硬弩、或是其他更强力的远程投射类武器，杀伤力着实不小。
再加上他们能称一句‘训练有素’，我如果真的不顾后果，选择去硬碰硬，死伤绝对轻不了，正所谓‘一骑养五步’，哪怕是少一个都心疼，犯不着拿珍珠去碰石头。”
“确实如此！”甄贵太妃说完便没再多话。
四人漫步向前，很快走到水边凉亭。
看着冰凉的石桌石凳，她明显有些扫兴。
贾珣却打量三女，很快露出无奈之色——刚才出来时，她根本就是任性，只一身居家的简单贴身薄棉衣，元春没强哪儿去，幸好有抱琴扯了两件貂裘风衣为她们披上。
这样一来，丫鬟自己就得硬撑着。
“属下以为，可以提前做个准备。”眼见如此，他只想快点儿把事情办完，所以直入正题，“需要娘娘配合掩护，确保能将一定数量的火炮送到玄真观附近。”
“哦？”甄贵太妃来了兴趣，“说说看。”
“属下试过新式组军，发现骑兵配炮太难，现在用的是两斤小佛朗机炮，这还算好的，重量轻、个头小，只说行军也能跟上。”贾珣先说难处，“但一用就拉胯。
因为火炮引车上必备六发预装的子铳，突然停住、立刻使用没问题，可惜打光这些弹药只需数十息，之后再说支援骑兵，那就是纯胡扯，一是来不及，二是打不到。”
事实上，“骑炮”难题贯穿整个军事史。
直到骑兵被淘汰，这个麻烦都没解决。
说完他又看看抱琴，这丫头已经冷的明显。
“必须有步卒配合？”甄贵太妃多少还是懂点儿军务的，“可惜这次不行，动静太大，本宫绝无可能遮掩好你那一个百户的亲兵，两三门炮无妨——心疼了？”
抱琴吓得“噗通”跪在地上。
“娘娘，这么冻着不是办法，人冻坏了怎么伺候？”贾珣同样表情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解释，“更何况，娘娘贵体为重，今天的气候确实不适合散步游览。”
甄贵太妃似笑非笑的指指元春。
“给他！”就在其他人疑惑时，她又指指貂裘风衣，“你们两个先回去，不用跟着，横竖这花园里也没什么需要的——不许再多嘴多舌，本宫说的听不见吗？”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安排。
元春羞的脸通红，姑娘家的衣服能乱让？
“属下不冷！”贾珣赶紧推拒。
“本宫说你冷，嗯？”甄贵太妃美目一瞪。
你敢不冷？
元春不敢反驳，默默摘下风衣递给他。
贾珣没接，只是严肃的盯着某娘娘。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甄贵太妃自己上前接下，随即瞪了一眼自家侍女和丫鬟，纤手一抬指向距离不算近的小阁，意思不言自明，这下谁都明白不对劲儿了！
元春看看抱琴，主仆俩默默行礼走人。
直到看她们走远，甄贵太妃递出风衣。
贾珣依旧不接，瞪着眼睛与她对视。
甄贵太妃“噗嗤”笑出来，捧着披风绕到他身后，踮脚披在他肩头再回到原位，可惜两边身量差的多，在三女身上能到小腿中部的尺寸，却只到他的大胯偏下。
“娘娘！”贾珣无奈的系好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