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妹妹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她只是有些小性,却在大事上从来不糊涂,可是,二姐姐不要忘了,还有敏姑姑呢,我们这么长时间也不是没打听过,只可惜生个女儿身。”
“父亲和二叔都认。”迎春缓缓点头。
“可不就是?”探春舒口气,“二姐姐明白了?”
“所以,三个?”迎春气的指着她。
“三姐妹......也许是四个。”探春语气复杂。
“这算什么?”迎春气笑了,“大姐姐——”
“宫里?”探春白她一眼,“小妹只记得小时候见过,现如今早就想不起来多少,但好歹知道一个最简单的规矩,不管是哪家,贴身伺候的丫头惯例是一辈子的事儿。
就像司棋和侍书之于我们姐妹,难不成还会放出去?身上有什么痕迹瑕疵的,她俩比我们自己都清楚,可你听说了吗?抱琴去后巷珣大哥的院子送东西,留的时间真不短。”
“你说什么鬼话?”迎春脸色一变。
“就当是鬼话吧!”探春当然不会多提,“罢了,剩下的事情姐姐不用多管,只交给小妹便可,四妹妹......二姐姐不会真以为,她不管事就是什么都不懂吧?好比琴妹妹。”
“四妹妹应该又是留那儿了。”迎春很细心。
但是,她的胆子太小,许多事情根本不敢问、更不敢管,导致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持”,自然谈不上分析;现在不同,她知道惜春去了薛宝琴的院子,而且没有回来。
薛家姐妹都是侍妾身份,过于亲近不合适。
“姐姐起来吧!”探春却没再多提,“夜了,该歇下,总得收拾一番再说,省的明儿早一起来,脸上身上都不舒服——司棋、侍书,你们还不赶紧伺候?睡着了吗?”
两个丫头急忙从东厢快步赶来。
御花园“西区”,假山璧以东小阁。
贾珣不太确定过去多久,反正挺长。
只是,当他抱紧彻底软到仿佛没有骨头的抱琴时,依旧忍不住将余光落在假山南端若有如无的身影上,熟悉而又陌生,他知道不能问,更没必要问,反正都已经明白。
“大爷?”半晌,丫鬟终于稳定下来。
“你这小东西。”贾珣爱怜的把玩着她的发梢。
“在?”抱琴却第一时间问起别的。
“所以你才......嗯?”贾珣忍不住笑着调侃。
“好爷,奴婢还想伺候呢!”抱琴不敢真的转头去看,只把螓首埋在他的怀中,美目借着掩饰望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刚才看错了?假山南边空着。”
“整座假山虽然不小,南北大致上不到二十丈。”贾珣很清楚自己的视力水平,不会连这点儿把握都没有,“小阁也不是在北端,而是位于中间偏北的位置。”
从外面的漆黑望向明亮的客厅,非常清楚。
“都是爷的。”抱琴这才开心起来。
“你呀!”贾珣笑着将她本已散乱的发髻解开。
抱琴勉强恢复,点点头起身,自去里间收拾。
贾珣再看一眼一直都没离开的身影。
越来越近。
“属下参见娘娘!”他的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坐吧!”她的话也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前面事情多,太上皇又有不少交代,所以耽误一些,火器的事情不提了,本宫今天找你,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你问过夏守忠?”
说话的工夫,她毫不在意的解掉身上外罩的连帽裘皮风衣,示意墙角的衣架后直接递到他手里,稍一犹豫,又把外穿的棉衣除去,自己走过去挂上,这才回到长榻落座。

只是,她的动作稍有僵硬,脸色也不是太好。
贾珣明白原因,更清楚她的意思。
“回娘娘,义忠郡王——”但他不会傻到深问。
“事后随你,现在不行。”甄贵太妃更不会绕圈子,“他的用处就是年底的‘大事’,那之前不要管,更不能动,之后无需你多嘴,为了敏儿的事情,也不能饶了他!”
“多谢娘娘恩典!”贾珣严肃躬身。
只是内心之中,他却有几分无奈。
一个个的,真就那么不在乎人家的闺名?
“接下来才是正事。”甄贵太妃明显没主意他的小心思,“按理说年底的事情,你不该问,更不该插手,但有句话还是你说的,‘小心无大错’,恰巧能用在这里。”
“娘娘的意思——”贾珣一愣。
“你的人马如何了?”甄贵太妃直直盯着他。
贾珣当即皱眉。
“娘娘觉得合适吗?”良久,他缓缓摇头。
不论是太上皇、隆正帝还是刚刚回京后不见光的义忠郡王,都是正经的皇家血脉、关起门怎么闹都行,流血丢命无所谓,闹完了打开宫门继续大朝会,一切照旧便可。
不论剩下谁,百官们都能继续磕头。
外人乱插手是另一回事。
如果贾珣当真带兵入京,不论打赢还是打输,都等于自绝于其他文武百官的同时,在“继任”的龙椅之主那里也不见得落好,因为他不可能不沾皇家的血,这是死局!
“本宫没说让你怎么样。”甄贵太妃款款起身,已经从外面的严寒中彻底恢复,“但还是要有所准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最少我们得留出退路,这个不能等别人给。”
“手中无剑和有剑不用是两回事。”贾珣跟着站起来,一句话让她美目大亮,“属下明白了,回去之后立刻加强骑兵镇抚的训练,确保到时候能够拉出来,城门——”
“本宫不会连这点儿安排都忘了。”甄贵太妃满意的打断她,“再加上津门镇的丰字号船队,你做的很好、非常好——薛家对吧?若是合适的话,哪天带来让本宫看看。”
“多谢娘娘!”贾珣躬身应下。
甄贵太妃轻轻舒口气,没再急着说话。
贾珣站在她身后,总算有机会借着厅中明亮的烛光看清楚,她身上只留了夹袄和襦裙,皆为翠绿的云锦料子,绣纹不多却非常合适,配着身材尤显风致,但他只是一扫便收。
“你又答应火炮了?”她终于开口。
“娘娘放心,属下肯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既然敢许出去,肯定是能够保证做到的。”贾珣明白她的意思,“相比于步铳,小号的两斤佛朗机实在非常简单。”
“那就好。”甄贵太妃点点头,“夜了!”
“属下告退!”贾珣当即躬身退出。
刚出房门没几步,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走。
无声无息。
“出来吧!”也不知过去多久,甄贵太妃突然开口。
“娘娘!”抱琴轻轻走到她身前跪下。
甄贵太妃纤手前伸,慢慢挑起丫鬟的下巴。
“他知道了?”她的语气很奇怪。
“奴婢没说!”抱琴急忙摇头。
她确实没直说,就是几句“暗示”。
“是吗?”甄贵太妃仿佛忘了自己刚说过的话,收回纤手继续说公务,“玄武堂的差事你要做好,本宫虽然不介意给你时间,可惜现在到年底已经不远,你很清楚。”
“奴婢明白!”抱琴急忙点头应下。
甄贵太妃却再次伸手,按在丫鬟发髻上。
良久,她倚着靠背,美目已经眯上。
第179章 周贵妃:没想到竟然这么长时间
第三卷
第179章 周贵妃:没想到竟然这么长时间
江湖规矩,万赏加更;
跪谢“蓝云向风”老爷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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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珣完全没料到还会有事。
就像这条熟悉的出宫路线突然延长一样。
不是路程,只是时间。
“贾同挥忙完了?”刚到御花园“东区”,正当他熟练的沿着河畔小道向东时,熟悉的“品”字形假山中传来有些陌生的女声,“没想到竟然这么长时间。”
贾珣脸色微变。
倒不是之前他没听到动静,事实上,这一路听到的甚至看到的事情真不少,他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唯独想不到,今日会和自己有关,尤其是一开始的称呼。
“同挥”是武将,无论如何都不该在御花园。
他的表情慢慢沉下来。
“哪位朋友开玩笑?”他的声音更显冰冷。
“打扰了,我的不是!”却见假山中一道身影款款走出,却并未迎上来,隔着数步的距离微微屈膝万福,“听说同挥今日奉了太上皇的恩典入宫,还以为走了呢!”

确认来人身份,贾珣有些不解。
“原来是良贵妃娘娘!”他警惕的躬身回礼。
周贵妃没说话,含笑侧身做个“请”的手势。
贾珣皱了皱眉,稍作考量后跟了过去。
他完全确定,里面只有一个人。
直到进入三座假山之间,他才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上次过来的时候根本没发现——仔细想想不奇怪,他那时只能先和眼前之人说话,根本顾不上其他。
其中一座假山设计成空心的,但开口并不在中间区域,而是和另一座假山的“夹道”内,而且心思很巧妙,不走到正前,几乎没办法在视线倾斜的情况下看出来。
更别说疏忽之下,百分百别指望看见。
偏偏这个洞口是敞开的,并无任何遮挡。
周贵妃毫不介意的先一步进入,就见洞内的空间不算太小,大概小两丈长、不到一丈宽的样子,最里侧摆着一只五更鸡、热着水壶,除此之外只剩一大两小三只圆凳。
中间的凳子上摆着茶具,也算是招待吧!
外面很冷、微风不断,这里却颇有暖意。
“一路辛苦,同挥不妨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周贵妃边说边从五更鸡上提下水壶,仪态优雅的倒入茶壶中,“陈设简陋了些,都是下人准备的,同挥别嫌腌臜。”
“末将不敢!”贾珣稍一躬身避开“屋顶”。
没办法,山洞的高度也就七尺多点儿。
“这么晚了还要打扰,其实是我有事相商。”大概是知道场合与时机全都不合适,周贵妃并无绕圈子的想法,放下水壶提起茶壶,边倒茶边解释,“年底之事,想必同挥已知?”
贾珣沉默下来。
“娘娘的意思呢?”良久,他直接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