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几个,今天不早了。”牛犇顾左右而言他,“不如这样,大家先去忙,过些日子有空的时候,我开一场请大家坐坐......那什么,珣哥儿你留下,咱们好好商量。”
大少们全都古怪的看看他,但也不至于不给面子。
随着人员陆续清空,他总算松口气。
“犇哥儿,还是匠作营?”贾珣皱起眉头。
“那边的人手虽然刚开始转,好歹能弄点儿,慢慢来,总有补上的时候,不着急。”牛犇说话时陪着小心,“主要是另一件事,你不是刚弄出两种不错的小炮吗?”
“你也想要?”贾珣没当回事,“我们不是说过吗?”
“这个——”牛犇按着他坐下,主动给他倒上茶,“这不是因为火器越来越受重视,太上皇问起么?为兄跟着父亲去龙首宫听训,嘴一秃噜就说是自己带着干的。”
“既如此,牛指挥自去便是。”贾珣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说完他直接起身,抬脚就要走人。
“在兵部的领导下,耀武营火器坊研发了......”肯定没问题,不用谁交代都得这么写,“兵部领导研发了......”纯特么是另外的说法,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功,脸都不要。
一口一个“自家兄弟”,就尼玛这么兄弟的?
“珣兄弟、珣兄弟!”牛犇一把抱住他,硬拽着不让走,“是哥哥做事儿不地道,这不是没办法么?牛家树大招风,总少不了麻烦,时不时就得让宫里看到用处。
你那营头里天天试炮,对上肯定得有个说法,所以在太上皇问起的时候,父亲便说是为兄这里的,没想到今天来了旨意,说是让我到龙首宫禀报情况,这不是要命了吗?”
这话没毛病,但谁会管?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扛不住就让出来啊!
“所以呢?”贾珣淡淡的看着他。
“你现在是从四品,还有正四品的散阶,再往上肯定快不了,为兄给你另挂一个差事如何?”牛犇不敢绕圈子,“武库清吏司员外郎,差事为‘戎器管理’,你以为呢?”
也就是朝廷专管研发武器的负责人,挺合适。
“就这些?”贾珣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一样,公文的时间得下在三个月前,晋北战事还没爆发的时候开始算。”牛犇语带尴尬,“为兄分管武库清吏司,你做事,这样在太上皇那里好歹能说过去。”
贾珣沉吟起来。
好处是他等于进入了阁部,坏处暂时不明显。
衙门嘛,只要真出成绩,些许问题可以忽略。
关键是太上皇怎么看?勇于担责还是弄虚作假?
这是两回事,幸好他不是没办法。
“什么时候?”他先问清楚。
“父亲只说需要整理准备,太上皇也忙于其他,所以把召见的日期放在这月底。”牛犇明显松口气,“到时候劳烦你一起跟着,正好也能在龙首宫露个面。”
来得及。
“既如此,小弟算是帮忙。”贾珣“不满”的点点头。
“多谢了!”牛犇彻底放心,“算为兄欠你的!”
“可要小弟准备什么?”贾珣要的就是这话。
“样品,你觉得合适便可。”牛犇笑着答道。
“那就简单了!”
两人又闲话几句,这才各自分开。
“父亲!”片刻后,牛犇走到“办公室”。
“他答应了?”牛继宗头也不太的练字。
“珣兄弟不难说话。”牛犇点点头。
“他呀......唉!”牛继宗放下毛笔,边擦手边叹口气,“宁荣二府加上其他六家,八公并称天下皆知,可惜走到现在,都有几分‘后继无人’的意思。
你和栋哥儿还好,陈、马、侯、石四家......我不说难听的,若是当真这般拖下去,二十年、甚至用不了,朝中怕是难说是不是还能让我们说上话,幸好有转机。”
“珣哥儿?”牛犇一愣。
“是火器。”牛继宗语气冷静,“如今看来,军中的将来就算不再这上面,应该也不会太远,你们几个都不懂,全天下没谁比他更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父亲的意思呢?”牛犇急忙问道。
“他想弄,那就让他弄,不管他提什么条件,但凡是能想办法帮他办到的,一律别含糊。”牛继宗开出条件,“但有一点,该有的人情必须让他明白的欠着!”
“父亲只管放心!”牛犇躬身应下。
“贾家真是好运道啊,后继有人!”
荣国府,后花园,东北角绣楼。
客厅中,一套堪称华美的红妆铺放在长榻上,从上衣到下裳再到冠带甚至盖头,每一件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精湛的绣工配合顶级的衣料,真是完美的艺术品。

林黛玉美目落在上面,俏脸上慢慢显出红晕。
不只是她,一起观看的薛宝琴和丫鬟都一样。
如此精致的红妆,绝对是任何一个女子的梦想。
“当初是父亲耗费不少人情,在江南找到最好的绣匠,又请奉圣夫人上奏宫中,留下几匹顶级的料子,耗时三月才做好。”贾敏面露怀念之色,“哪怕只穿过没几次。
相比之下,些许黄白之物反而是最没价值的花销,光是里面搭进去的人情欠账,全天下没几家能舍得拿出来,玉儿,你别嫌旧,现在全京城都很难有谁再拿出如此宝贝。”
“皇家也不行?”薛宝琴故意抬杠。
“别说现在宫里没有需要出门的姑娘,就算真的有,除非太上皇特别宠爱,动用必要的手段才有可能。”贾敏含笑轻抚她的秀发,“大明宫肯定别指望做到。
再一点,这套是正经的凤冠霞帔,和皇后娘娘的大妆只有些许细节上的差别,为的是防止僭越,除此之外,当今宫里能拿出同等宝贝的人不太好找,绝对凑不满一把手。”
“贵太妃娘娘和两位贵妃娘娘?”林黛玉听的明白。
“后两位很难说,因为她们身份不行。”贾敏伸手拥住她,走到红妆对面的长榻落座,“我不是说了吗?这套和皇后大妆差别很小,她们俩却没胆子做的如此相近。”
“那不是只有贵太妃娘娘?”薛宝琴美目大亮。
“凤藻宫肯定还存着,但应该没谁敢问。”贾敏轻轻一叹,转头望向紫禁城,“太上皇的结发元后去的早,我没什么记忆,但陛下的皇后娘娘我是真见过的,可惜了。”
“能做到如此,定是得了太上皇恩典吧?”薛宝琴急忙问道,俏脸上全是羡慕的表情,眼见她点头才继续说道,“也就是姑姑才配得上如此宝贝,外人哪敢随意?”
“你要是能弄到,随你穿用无妨。”贾敏笑着调侃。
薛宝琴无语的白她一眼,依偎在她怀里不接茬。
以薛家的财力,她肯定早就已经备好出嫁时的红妆,却不可能和眼前这套比,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身份上不配,一旦传出去,弄不好就得拿命去填!
“士农工商、古有四民”,排序不是说笑的。
什么档次啊,有胆子和武勋世家穿一样的衣服?
再就是现在的身份,妻妾的标准差别堪称鸿沟。
一个是“娶”,另一个是“纳”,两者怎么比?
“珣大哥知道了么?”她只能转移话题。
一听是这儿,林黛玉羞涩的低头不言语。
“我已经让大哥带过话。”贾敏面露轻松的笑容。
第149章 林黛玉:真真是“悔教夫婿觅封侯”呢!
第三卷
第149章 林黛玉:真真是“悔教夫婿觅封侯”呢!
“所以,姑姑决定这月底搬回老宅?”薛宝琴轻声问道。
“不错!”贾敏轻轻一叹,表情复杂起来。
“这有什么不合适吗?”薛宝琴没明白。
“一家子想要长长久久的过活,肯定得有个顶梁柱。”贾敏拥着她缓缓起身,一起向里间走去,“林家败了,这个没什么好说,但我们娘俩总得继续过日子不是?
珣哥儿是个好的,若非我早在一干姐妹那里放出风声,怎么可能还会任他的婚事没着没落拖到现在?不用说太远,八公另外六家哪个找不出合适的姑娘配上?
按理说,此事不该直接办,我大哥的性子我清楚,之前说‘让他带句话’,到他那里怕是直接就开口,说要把事情定了,再怎么说对珣哥儿有好处,也显得太难看。“
“挟恩图报?”薛宝琴笑着调侃。
“将来再补偿吧,林家......唉!”贾敏知道轻重,“实在经不起哪怕一丁点儿的动荡,只能显得霸道些,横竖日子长的很,林家所有的东西,一分一厘都是他的。
更何况,你们几个小蹄子老实么?你和宝丫头只欠一点身份,史家的云丫头更是亮明车马,跟着一起跑去晋北前线,若非我之前还让大哥暗示过几句,怕是难说结果。”
“姑姑!”薛宝琴红着脸没敢接话。
林黛玉象征性的扭扭她的耳朵。
“只能这样了。”贾敏轻轻一叹。
“以珣大哥的性子——”薛宝琴语气谨慎。
“世上岂有不偷腥的猫?”贾敏没当回事,看看面带羞意的林黛玉笑道,“少了这个也有那个,不是谁都如王家女,臭名传遍京城还不自知,偏偏也没落着好。”
“娘亲!”林黛玉红着脸娇嗔。
“行了,你们姐妹说话。”贾敏点点头起身。
目送她离开房间,林黛玉当即看向身边姐妹。
“我听你提起云妹妹?”她也不是心机深沉的性格。
“这个——”薛宝琴面露难色,犹豫一番才轻声答道,“别怪小妹多嘴,云姐姐定是动了心思的,丰字号的广昌分号那边传来消息,她跟着珣大哥直接去的晋北。”
林黛玉娥眉轻皱。
“我还听到你说,依珣大哥的性子......罢了,全当不知道吧,我不是容不下人的。”良久,她缓缓摇头,“更何况,我要是现在吃醋,将来怕是要酸死都怨不到谁。”
“姐姐!”薛宝琴面颊微红,“你倒是想得开。”
“老话说‘一家好女百家求’,好儿郎不也一样?”林黛玉任她主动依偎在怀中,“刚才娘亲所说,我又不是听不见,我更明白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比如这次。”
姐妹俩相拥坐在床沿。
“珣大哥定是要迎娶我们四家的姑娘才可。”薛宝琴点点头,“但以现在的形势看,贾家不方便,毕竟是同姓,虽说早已分宗,以宁荣二府的声望,犯不着担个名声。
王家不说有没有合适姑娘,就算有,珣大哥也看不上,我和宝姐姐若说甘心,怕是连我们自己都不信,只是限于身份,没胆子和各位姐姐妹妹比什么,可不就是林姐姐么?”
“世间哪有十全十美之事?”林黛玉无奈一叹。
“与其咱们俩伤春悲秋,还不如说些有用的。”看她如此,薛宝琴忍不住露出调侃的笑容,“比如,姑姑已经提过,今天宫里的仪式等于正式定下珣大哥的差事。
如此一来,二十多岁的从四品武将啊,别说放在外面,哪怕是在武勋各家的年轻一代中,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吧?小妹听说他和各家的大少们多有来往,绝非这府里能比。”
“真真是‘悔教夫婿觅封侯’呢!”林黛玉白她一眼。
“咯咯咯,是么?”薛宝琴在她怀里蹭蹭。
“淘气!”林黛玉羞涩的拍她一下,“若无意外的话,珣大哥定是已经进入皇家的视线,不论如何都该照顾一二,既是为了收揽人才,也是对贾家的恩典,算是两下里便宜。”
“就是不知道记哪边的?”薛宝琴不满的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