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四家、贾史王薛、联络有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除了王家自己找死,其他三家之间虽然有算计,却一直留着交情,对外也被视为一体,谁都别指望脱开。
我姓贾,走的是赦伯父的路子入龙禁尉,一步步走到现在,同样没少使用贾家的人情,贵太妃娘娘和甄家的帮衬其实可以算到贾家对外的交情中,这些好处绝不是白拿的。”
“外人都知道里面藏着的事情,定会把哥哥视为贾家在外做官的爷们儿。”史湘云手上一顿,主动探头任他品尝,半晌才分开,“连带着也是咱们四家的面子。”
“所以,我就算不能真的帮多大忙,也得表现出我的态度。”贾珣没有隐瞒,“老一辈的事情随他们,咱们做晚辈的管不到,年轻一代总得扶起几个,难道我要孤军奋战啊?
相比于你们,贾家这边反而更麻烦,一方面是宁荣二府拿不出什么能出门的爷们儿,我就算想带都带不动,话说回来,他们如果真的有谁能顶上去,还有我什么事儿?
另一方面,我自己毕竟不是两府的正经爷们儿,就算从后巷六房中找出几个能用的,也不方便做的太过,否则容易引起误会,让人以为我对珍大哥的位置有什么想法。”
还一个原因是看不上,但不方便如此直白。
当然,他刚才说的话也没问题,他确实姓贾,自从当初以“金陵贾氏子弟”的身份投到荣国府、捐纳龙禁尉开始,他就已经和宁荣贾氏完全绑定,根本脱不开。
封建时代在大事上向来是“九族制”的。
如果“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他呢?
红楼的各种续作、包括最常见的版本中,都说贾家最后的结果是能够“复起”,又是“兰桂齐芳”、又是读书中举的,其实基本扯淡,就说贾宝玉,他真有那能耐吗?
脑子聪明和会读书、能科举是两回事。
更何况,贾家被抄家之后,曾经的敌人会看着他往上爬?不直接嫩死都算十二分的讲规矩,就像贾赦和贾珍,一般认为他们都会死在流放的路上,真的只是因为身体不行?
贾兰?他姓贾没错,却还有个“诗书世家”的外祖呢,李守中和李守义哥俩再怎么落魄多年,李纨还在,依靠曾经的人脉,保住母子俩甚至继续科举,都不算什么太大的麻烦。
所以,小寡妇和贾家断亲,原因不只是冷心冷意。
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娘俩都得跟着死!
“不至于吧?”史湘云肯定想不到这么深。
“没必要多事。”贾珣笑着挑起她的下巴。
他需要的只是贾家资源,甚至不用考虑“还债”,因为只要他能起势并且稳住,手握足够数量的精兵,就等于尽到最大的责任,延续宁荣贾氏的地位,这就够了。
史湘云羞涩的眯上眼睛。
锦乡伯府,内书房。
看着亲爹回来,韩琦很紧张。
“坐下说话。”幸好韩川的心情不错。
“父亲有吩咐?”韩琦暗暗松口气。
“以后再和珣小子来往玩闹的话,不用再考虑那么多。”韩琦直入主题,“真没想的,他这次被按在耀武营,竟然不是皇家、而是吴家玩儿的烂手段。”
“父亲如何得知?”韩琦一愣。
“老牛传的信儿。”韩川叹口气,“他是从赦大哥那里得来的准确消息,原本我们都以为,这是皇家故意留人才,现在看来,是吴家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那该怎么办?”韩琦愣神。
“三武营是皇家自留地不假,今时却早已不同往日。”韩川面露不屑的冷笑,“珣小子在‘立身’方面可从没含糊过,很明白自己该站在哪边,那就是自己人。
更何况,区区正五品的千户无所谓,已经可以算入正四品的‘权知耀武营左翼诸军事’却要另说,他还是贾家正经的对外牌面,以及众所周知的宫里——”
“后花园......哈哈哈!”韩琦笑的露出牙龈。
“别乱说。”韩川瞪他一眼,“吴家......哼!”
“怎么说?”韩琦赶紧问道。
“武勋不在乎‘从龙之功’,却不是不管事儿。”
“啊?真要掺和进去吗?”
“我们不一定非要支持谁,反对不行吗?”
“父亲说的是!”韩琦有些为难,“就是——”
“怎么了?”韩琦皱了皱眉。
“宁荣二府的两位兄长呢?儿子没少来往。”韩琦从来不是什么办大事儿的人,更没那个脑子,“总不能以后不管吧?到底他们才是真正的承爵人。”
“无妨。”韩川哑然失笑,“早呢!”
“这?”韩琦没明白意思。
“你只管玩好就行!”
第147章 史湘云:明明都......依旧什么话不给
第三卷
第147章 史湘云:明明都......依旧什么话不给
致谢在“作者的话”;
跪谢所有恩典的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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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来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趁着贾珣抬头的机会,史湘云拼命挣脱他跑开。
“坏哥哥,就知道这样!”她羞涩的抱怨。
“我要是抱着你还能想起别的,那才真的该担心了。”贾珣笑着调侃一句便将刚进门的丫鬟拉入怀中,顺便擦擦手,“倒是你,我怎么记得以前都是住在你们老太太院儿里?”
史湘云表情一僵。
“老祖宗没提。”良久,她面露无奈的苦笑。
“有什么能说的吗?”贾珣挺好奇。
“宝二哥的亲事消息放出去后,二叔没接茬。”史湘云边说边望着绮霰斋方向,犹豫良久才继续说道,“不瞒珣大哥,小妹不太清楚袭人姐姐到底想的什么,也没问。
可那边发生的事情早被府里的奴才传的到处都是,整个京城都已经听的清清楚楚,别说二叔没答应,小妹自己......嗯,其实一直都只是拿他当哥哥,并无别个想法。”
大概是担心他多想,她说完便主动依偎到长榻上。
“大爷不知道,奴婢和我们姑娘在这府里都是住惯的,以前每次来的时候,不是在老祖宗的碧纱橱,就是和三位姑娘闹,何曾如今日这般见外过?”翠缕小声解释。
“今天胆子不小啊?”贾珣含笑轻抚她的发髻。
这丫头怎么说呢?好听点儿是“呆萌”,其实就是傻气,主仆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到现在都谈不上什么“认清身份”,迷迷糊糊别说是伺候好,时不时还要“反向”一下。
现在也一样,已经是他的人,却像是没懂其中的“道理”,始终拿他当陌生将领,坚信各种听到的传言,看到他就吓得不敢说话,到现在不知道多少次,愣是没怎么聊过。
哪怕最快乐的时候,都只敢窝在他怀里抽抽。
今天没例外,听到他开口就吓成鹌鹑。
“珣大哥!”史湘云也对自己的贴身丫鬟哭笑不得。
“你今天的住处是这儿?”贾珣当然不会真的惩罚翠缕,稍作调整便让她尽到丫鬟的责任,“按道理是没错,你是亲戚家大小姐,住在贵宾客房院无可厚非。”
“生分了。”史湘云轻轻一叹。
“大爷!”翠缕在他怀里小声呢喃。
“其实,贾老太太也就欺负你不懂。”贾珣不忍心让妹子背上莫名其妙的心理压力,“那个凤凰蛋的事情我也听过,怎么说呢?废物到这种程度也算一种本事。
他想要议亲的事情传出去多久了?咱们不提太远的,你们四家自己谁搭理过?不瞒你说,薛家已经回京,宁可挤在丰字号总号的后院,都没提过要来这边府里住下。
这说的是大房,二房你应该听说过,蝌兄弟和琴妹妹当初好心带我一起回京,结果人都已经到门口,我姓贾,又是远房投亲,好歹没人敢明着阻拦,他们兄妹却连门都没能进。”
“薛家两位姐妹?”史湘云没什么惊讶的表现。
“哪天合适,我介绍你们见见。”贾珣笑着点头。
“她们都是姐妹?”史湘云却仰头与他对视。
“琴妹妹是定好的,宝妹妹我却不太熟悉。”贾珣没隐瞒,说话时却又想起,贾赦刚刚已经“保媒”林妹妹,稍作犹豫便没提,“你们将来都是姐妹,不要生分。”
“贪心的哥哥!”史湘云没好气的捶他几下,站在她的立场、主要是身份上,薛宝琴不具备任何威胁,自然没必要闹的难看,“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几个才甘心。”
贾珣笑着抱紧主仆俩。
半晌,翠缕慢慢软在他怀里。
“珣大哥,据小妹所知,你好像从未和宝二哥——”史湘云爱怜的为丫鬟拭去细汗,“论理,我不该在贾家的事情上多事,可我们都非常明白,老祖宗向来最疼他。”
“无所谓,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贾珣摇摇头,“我不是宁荣二府的直系子弟,自然不算贾氏北宗的嫡脉,我的一切做法都只能建立在‘旁支’的基础上。
所以,我从江南过来投靠,第一时间找的是赦伯父,因为我不需要去管荣国府内部怎么样,大事上能做主的只有正经承爵人,这同时也是全天下通行的交际规则。
比如,贾史王薛、金陵四家,不用说太多,你和荣国府的兄弟姐妹都很熟悉,和宁国府也不陌生,但你搭理过后巷六房吗?这无关于任何对错,而是最基本的亲疏远近。”
“贾家”的交情就是宁荣二府嫡脉的交情,不会在任何时候和任何一个旁支人员“共享”,这是整个封建时代从未变过的继承制,说到天边也没谁能挑出毛病来。
“所以,你和琏二哥——”这道理史湘云当然懂。
“还有珍大哥和蓉哥儿。”贾珣点点头,“也就是宁荣二府的承爵人以及相应的继承人,其他的全看眼缘,有来往是情分,没什么来往也算是本分,无所谓其他。”
“罢了!”史湘云点点头,放弃了劝说。
“你自己呢?”贾珣更关心妹子。
“小妹都住到‘客房’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史湘云面露无奈的苦笑,“老祖宗既然已经......我们做晚辈的只能受着,看来这次,我和翠缕没办法再住下去。”
“也好!”贾珣不再多话,拥着主仆俩走向里间。
“珣大哥!”史湘云羞恼的瞪他。
“不是有翠缕吗?”贾珣抱着她没松手。
不知过去多久——
“姑娘!”丫鬟的声音清甜绵软。
“难为你!”史湘云拥着她倚在床头,伸手拉起滑落的锦被,为两人盖住逸散的风光,“珣大哥真是个狠心的,到现在了,明明都......依旧什么话不给,也不知到底怎么想。”
“想什么?”翠缕一脸茫然的在她怀里蹭蹭。
“我们的终身之事。”史湘云轻轻扭扭她的小鼻子。
“啊?”翠缕似乎刚反应过来,一脸惶恐的看着她,“姑娘,奴婢这样是不是那什么......嗯,不守妇道......不对,是不知廉耻?哎呀,还有句话说的是‘失节事大’?”
“笨丫头!”史湘云很无语,“有我呢,你怕什么?”
“对了,我是姑娘的丫头,这辈子都要跟着,不分开的。”翠缕终于松口气,却又很快露出习惯性的迷茫,“真是的,整日里听着什么天地阴阳的,这算是懂......呜!”
“被你气死了!”史湘云急忙捂住她的小嘴,“我就是想着,珣大哥这般能为,上门的媒婆怕是早就快踩断门槛,虽说没传出什么,想来也已经有些眉目,只不知道是谁。”
“这怎么说的?”翠缕挣脱出她的纤手。
“你呀,还是傻点儿好!”史湘云却懒得再说。
只是内心中的担忧,让她不自觉望向后窗外的花园。
东北方向,有一座绣楼,去的不多,却知道轻重。
凤姐院,后宅卧房。
平儿进门的时候,依旧想着心事。
“怎么样?”王熙凤从来都不是耐心的人,说话间还不忘看看桌上的自鸣钟,发现已经过去亥初(二十一点),“死蹄子,让你打听几句话而已,怎么耽误到这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