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开始,我真没想造反 第132节

  他完全没想到,贾琏竟然真的只是传话,甚至根本没来,因为今天的事情和他没有一文钱关系,真正的“召集人”是贾赦不说,谈的也确实是大事,而且不止一个人在场。

  “见过户侯!”看到他进门,史纲当即起身行礼。

  “纲大哥客气了!”贾珣笑着还个平礼——今天在这里,他和这位不再是上下级,而是“老亲兄弟”,“我没想到,今天竟然是赦伯父的场子,否则定不会如此随意。”

  “坐吧!”主位上的贾赦指指空着的东侧长榻示意。

  说完他又向门口侍立的王善保点点头。

  随着忠心的老亲兵离开,院中很快传来一串脚步声。

  “伯父有吩咐?”直到静下来,贾珣才严肃开口。

  “给他个位置。”贾赦毫不客气的指指史纲,边说边敲敲身边八仙桌上的红帖,“他爹那老小子没来,但让他捎来了这个,到底是几辈子的老亲,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史家二叔?”贾珣先开口确认。

  贾赦没说话,拈起红帖晃了晃。

  史纲当即起身,从他手中接下后递到贾珣手里。

  “愚弟史鼐厚颜拜,谨奉谒于恩侯仁兄足下,久未晤面,心中不胜驰念,敬候起居安吉;拟于后日上午,遣小犬趋前奉候,着商要事,恭请台安,愚弟顿首。”

  最后是日期,语气谦卑不说,还是按规矩提前两天下帖,这不只是客气,同时也带有一定的“威胁”含义——老子都已经快跪下,你特么要是再不帮,那就太不讲究了。

  “这老小子要脸,不来就不来吧!”老纨绔这才开口。

  贾珣没急着答话,依旧把量着手中的红帖。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是伯父的意思,小侄当然没有二话!”但如果只说当前,他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不只是因为眼前场合特殊,还有他确实需要可用的人手,“位置当然有。

  不瞒伯父,小侄准备先练三个镇抚,其中包括一个马军镇抚和两个步卒镇抚,都以火器为主要武器,目前已经定下了贾琛和贾珖,还有一个可以安排自家人去坐。

  级别的话,军中的事情咱们都明白,所镇抚一般挂副千户衔,这个对于纲大哥来说应该不算大问题,再往上......伯父肯定知道,想要安排只能等以后说话更硬气的时候。”

  不用怀疑,百分百被人吃空饷了。

  他能答应的如此痛快,是因为前段时间史纲“随军”,确实展现出不错的才能,再加上“金陵四家”和史湘云,他没道理不用,说完又站起来,将红帖送到八仙桌上放好。

  “你接的下吗?”贾赦转头反问。

  史纲一脸苦涩,小心走到他身前跪下。

  “大伯容禀,小侄来时得了父亲吩咐,就是——”他明显是硬着头皮在说话,“听说龙禁尉那边自珣兄弟离开后,至今位置空着,你看是不是招呼一声戴内相?”

  也就是说,史家没能耐解决他的官身问题。

  “这老小子,怪不得客气的不像话。”贾赦扫一眼手边红帖,面露不屑之色,“自小就是这个毛病,平时说话像放屁,一到求人的时候立刻像条哈巴狗,尾巴摇的晃眼。”

  史纲涨红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伯父!”贾珣只能提醒。

  对子骂父,是为无礼。

  “你那儿的位置能留到什么时候?”贾赦没再说难听的,“龙禁尉的事情不难办,我把帖子送到戴权手里,三天内就能下来,但你在军中不可能不用人,方便吗?”

  “不瞒伯父,小侄其实早有心思。”贾珣没有隐瞒,“咱们两府后巷的人虽然不少,却并非谁都有能耐担下一个镇抚的差事,贾珖和贾琛只跟我干了没半年,更只做到百户。

  真说带兵能力的话,他俩只能说是凑合着用,很有几分赶鸭子上架的意思,纲大哥不同,史家乃是武勋世家,自小学习,之前虽然没做过正经的差事,相信担下不难。

  所以,小侄以为可以特事特办,直接让他到军中,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差事先做着,名分可以慢慢来,暂时的话,先拿下龙禁尉的名头,其他另论。

  按照朝廷惯例,就算戴内相那里事情好办,想要转成千户也得等到年后才方便,总不能刚挂名就走吧?干脆按照‘借调’的名义,先不着急说什么实职,反正我不会坑他。”

  “多谢户侯!”史纲激动的满脸发红单膝跪地。

  “换个称呼吧!”贾赦没客气,“珣小子晋升指挥同知的圣旨虽然还没下来,兵部的公文早就公开了,不只是他,其他各家趁机分功的小子都有,你家里没得到消息吗?”

  “小侄惭愧!”史纲很是尴尬。

  “还请伯父口下留情。”贾珣哭笑不得。

  这老纨绔,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今晚他愿意松口,大部分是因为史鼐那份拜帖写的实在有些过于卑微;但另一方面,他也有故意“下马威”的意思,算是帮忙排雷。

  “嗯?”贾赦瞪他一眼,随即看向史纲。

  “多谢同挥(指挥同知雅称)!”史纲急忙表示。

  “那就这样定下,回去告诉你爹,今后再有事自己来,让个小子跑来跑去算什么?”贾赦这才挥挥手,赶苍蝇般向他示意,“还有,我不管他怎么想,按规矩把银子送来!”

  嗯,最后一句才是老纨绔的正常表现。

  “小侄告辞!”史纲憋着气站起来行礼。

  “纲大哥不如先住——”贾珣觉得应该意思下。

  “家里太挤,住不开。”没想到贾赦毫不客气。

  史纲苦笑着拱拱手,默默退出门外离开。

  “伯父何至于此?”贾珣哭笑不得。

  “也就是今天来的是他,再加上云丫头露过面,换他爹的话,你看我会不会让他这么容易下台?”贾赦不屑冷哼,“当初先父还在,他们史家可不是这副狗德行。

  老子出去喝酒,心情不好都懒得带他,虽说保龄侯府也是自大周开国传承至今的老门第,却得看和谁说,军中的话,除了祖上最早的老尚书令之外,早没他们的影子。

  自舅舅(史家上代承爵人、贾母兄长)走后,他们哥俩混的一天不如一天,偏偏自家还斗的一地鸡毛,咱们两府好歹留个大面儿,史家两府却是京城皆知的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贾珣一脸尴尬。

  他当然知道,史家原承爵人是大房、也就是史湘云的父亲,可惜天不假年死的早,死后按惯例“顺位”,才让史鼐承爵保龄侯,谁也没想到史鼎会有想法,竟然闹起来。

  不是关门吵架,而是公开在宗人府干仗,亲哥俩字面意思的“打成一团”,让整个京城看笑话,相比之下,老二还凑合,老三就是个纯纯的傻叉,基本自绝于武勋团体。

  年轻一代也差不多。

  史纲、史络哥俩算不错,史纯、史绍完全没人理。

  问题是,这些事情不太方便讨论。

  “你自己注意吧!”意识到说的不合适,贾赦转移话题,“有件事你要心里有数,算是我替敏儿开的口,她女儿你见过,我看哪天合适的时候,就给你们定下来。”

  “这算......做媒?”贾珣全当没听见贾敏的闺名。

  “要不是你姓贾,对外属南宗,府里的两个丫头任你选。”贾赦瞪他一眼,“就这吧,回去后你准备准备,到时候直接办,难道你小子还有意见啊?”

  “小侄不敢!”贾珣哭笑不得。

  娶林妹妹当然不错,但这事儿办的太糙了。

  “那就行。”贾赦明显不是在商量,“还有另一件事,琏二提过一句,说是姓王那个在水家地盘上很难受,想找你说话,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有问题吗?”

  “伯父见谅,这个办不了。”贾珣毫不客气。

  小事可以商量,大事绝不妥协。

  “我猜也是。”贾赦明显没放心上,更像是随便一句,“你现在正是招兵的时候,人头好说,马匹少不了水家,随便吧——对了,丰字号在你手里挺来钱吧?”

  “小侄不是让府里......嗯?”贾珣一愣。

  “送三千两来,去忙吧!”贾赦直接摆手。

  “小侄告辞!”贾珣无语的起身拱手。

  看看周围各种“摆件儿”,他知道钱怎么没的。

  老纨绔本就攒不住,有钱之后只会花的更多。

  贾赦的院子基本占据了荣国府东跨的南边一大半,隔着一道院墙就是宁荣二府之间的私巷,忙了一天,他抬头看看没啥存在感的月亮,直接绕到院后,准备出东侧门。

  “大爷!”刚走到东路院西北角,就听见女声呼唤。

  袭人站在荣禧堂正院东穿堂口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贾珣快步上前。

  “奴婢听说大爷来了!”袭人主动扑到他怀里。

  “到年底还有几天?等不及吗?”贾珣故意调侃一句,随即被她拉到门框北侧,“我事情多,要不是今天中午的酒席推不开,晚上又是琏二哥招呼,根本不会来。”

  “狠心的大爷!”袭人语带幽怨。

  “真等不及?”贾珣含笑捧起她的俏脸。

  袭人羞恼的捶他几下,纤手指指门外。

  “大爷稍待,先看个西洋景。”她的语气很古怪。

  “这有什么?”贾珣没理解。

  “忘了奴婢提过的?”袭人伏在他怀里。

  贾珣意识到问题,搂着她避入阴影。

  足足等了小半刻钟,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两人都没动,静待声音从门口经过后才一起探头,只见一道背影速度挺快,走到东路院门口直接拐弯进去,随即便是关门声。

  “就是你说的——”他这才有些傻眼的开口。

  “奴婢隔上三两天便会见到一次。”袭人点点头。

  “你闲的啊?”贾珣很无语。

  “大爷随奴婢来!”袭人羞涩的拉着他离开。

  就在贾珣疑惑的时候,两人没出荣禧堂正院,只走到西穿堂口向南一拐,进入西暖阁之中,却见这个套房的小厅没点灯,里间紧闭着房门和窗帘,烛台也上了暗罩。

  “你找的地方不错啊!”贾珣小有惊讶。

  袭人却没说话,直接拥着他到床前,羞涩的扬起俏脸。

  贾珣要是再迟疑,自己都要怀疑什么,但没过多久,他就表情古怪的望望窗户,看到他的动作后,丫鬟轻轻摇头,让他明白过来,很干脆的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卧房内的声音总算停住。

  但在窗外,踉跄的脚步声早早便消失了。

  “解释呢?”贾珣表情古怪的看着她。

  “不论如何,对大爷没坏处。”袭人脸上依旧只有殷红,却很坚定的摇摇头,“奴婢今晚求见,主要是府里有些事,我们姑太太已经收拾好老宅,准备搬回去了。”

  “还有吗?”贾珣笑了笑没再追问。

  林家老宅的修缮本就是他收尾,怎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奴婢失言了!”袭人反应过来转移话题,“听平儿姐姐说,琏二奶奶这些日子很是没心情,府里被打板子的奴才明显增加不少,吓得所有人都老实起来。”

  “怎么说?”贾珣总算来了点儿兴趣。

  他其实对家长里短没啥感觉,但也得看和谁谈。

  刚享受完,还不能让丫鬟顺顺心啊?

  “奴婢不大清楚,平儿姐姐也说不明白,只知道琏二奶奶和我们太太(王夫人)有些隔阂。”袭人摇摇头望向东跨,“别个不提,以前有事要用小库房只需回一句,现在不行了。”

  “这个二嫂子,管个屁的家!”贾珣很无语。

  “她其实真正能管的只有大库,府里谁不知道,里面乱跑的耗子都能活活饿死。”袭人语带调侃,“小库房也叫内库,钥匙始终在我们太太手里,老库更是只有两人能动。”

  “你们老太太和鸳鸯?”贾珣笑着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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