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不是挺好吗?今早更好,怎么像是——
“大爷!”丫鬟红着脸推他倚着树干。
“怎么了这是?”贾珣哭笑不得。
抱琴却没说话,只是羞涩的跪下。
“大爷回去后,别忘了娘娘的吩咐。”也不知过去多久,她软软的依靠扶住树杈才站稳,“奴婢不敢过问大事,只知道做好之后,定然少不了赏赐恩典。”
“你呀!”贾珣笑着揉乱她的发髻。
他又闲话几句才走人,没注意到抱琴的目光。
丫鬟轻抚树杈目送他离开,余光却在后窗。
2.88 周贵妃
第二卷
2.88周贵妃
后巷小院,西厢房。
司棋刚一落座便欲言又止。
“姐姐这是怎么的?”红玉含笑端上茶水。
“珣大爷可是回来了?”司棋干脆问出来。
红玉表情一僵。
“这么明显?”良久,她很是不解的问道。
“我们姑娘猜出来的。”侍书没有隐瞒,“原想着许久不见,准备一起来坐坐、说说话,后来为了不显得冒昧,这才让我们姐妹一起打个前站,省的做那‘不速之客’。”
“一家人哪里需要这般客气?”柳五儿笑出来。
“一家人也得有规矩。”司棋白她一眼,“总不能像那些不懂事的东西一样,上上下下分不清楚、什么身份都敢插嘴吧?珣大爷可不是好说话的人,管着大兵呢!”
“怎么了这是?”红玉立刻看出不妥。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
侍书脸色微变,急忙眼神示意。
“没事,你还担心这两位妹妹乱说啊?”司棋完全不当回事,“珣大爷回来这么大的事情都没瞒着,咱们怕什么?就算不懂军务,也该知道前面的仗没打完吧?”
“戏文里若是如此——”侍书脸色猛变。
想到这里,她明智的不再多问。
“还不是宝二爷的事情。”司棋这才进入正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人多,不知道什么原因,袭人突然放弃插手,只留在绮霰斋外院当个女‘账房’,内院一句不问。
这下好的很,下面的丫鬟能老实?麝月本是排第二的,一直以来又是贴身伺候,加上这次还有幸接下不少差事,自以为就该上位,却没想到下面的其他人不这么想。”
“秋纹和碧痕?”柳五儿忍不住问道。
“袭人姐姐挂在老祖宗名下、拿一两银子,她们仨只有一吊钱,份位上本就差半筹。”侍书轻轻一叹,“有人压着当然好说,一旦没人管怎么得了?可不就乱套么?”
丫鬟分高低。
哪怕同为一等丫鬟,月钱也有差别。
往下还有更低的洒扫、杂役小扒菜。
“宝二爷不管?”红玉没理解。
“这个哭、那个闹,一个个全都跪着说自己的理儿,他是能狠下心管住人的性子吗?”司棋不屑的撇撇嘴,“干脆一跺脚不理,结果自然是乱成一窝草,各有各的好。”
红楼中,她是为数不多对贾宝玉没心思的丫鬟。
“袭人姐姐为何放手了?”红玉更想知道这个。
“我问过,她却避着不答。”司棋摇摇头,“我们姐妹平日里虽说见的少,好歹也有几分交情,她仍旧如此,我还问过平儿姐姐,她也只说不清楚,谁知真假?”
“哦?”眼见如此,红玉没再多问。
“你们既然来了,应该不只是问话吧?”柳五儿笑着调侃,“足足两个‘副小姐’的份位呢,哪儿来的闲工夫跑这里耽误?还不赶紧吩咐完事情,回去管你们的‘公务’?”
“我打你这促狭的!”司棋上去按住她咯吱。
她本就身量高挑,一众丫鬟里最少能高出小半头,长相上虽说也称得上美女,放在颜值逆天的贾家内眷圈儿里却只能排在中档,偏偏两者相加之后,让她极有辨识度。
柳五儿自小就谈不上身体好,哪里跑得掉?
“姐姐饶了吧!”眼见她笑的眼泪都出来,红玉急忙圆场,“再耽误下去,你们怎么向三位姑娘复命?忘了说,我们大爷今晚有场子,待他回来恐怕更加不合适。”
司棋当即手上一顿。
“妹妹说的是。”她急忙放开。
“这是帖子。”侍书紧接着从袖袋中抽出一张红帖,“我们姑娘来时吩咐过,先问清楚再提其他,珣大爷事情多、忙的很,我们肯定都明白,但总有个在家的时候吧?”
“住多久?”司棋小心问道。
“这我哪里敢说?”红玉连连摇头。
“明日里肯定是在的。”柳五儿笑着给了准话,边说边打开刚到手的帖子,看完才露出为难之色,“怎么了这是?连个时间都没,让我们如何向大爷禀明啊?”
“珣大爷明天在,确定?”侍书这才开口要回帖子。
“怎么了?”红玉一愣。
“笔墨用一下。”侍书淡定伸手。
“这边!”红玉拉着她进入里间,“我们院子不大,到底也要有个来去账目,五儿偷懒,不就得我管着?事情不多、平日里用的更少,你别嫌弃不好使。”
“无妨!”侍书笑嘻嘻的端坐提笔。
片刻后,她轻轻吹干墨迹,含笑将帖子递上。
红玉不解的翻开,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却是原本空着的时间已经补上不说,除了因为书写时间不同,导致字迹显“新”,字体的笔迹竟然看不出什么差别。
最少她看不出来。
“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幸好她没忘记原因。
探春本就最喜书法,而且有着相当硬的实力。
贴身丫鬟能差了?
“‘奴婢学夫人’而已!”侍书笑嘻嘻起身,“夜了,我们不方便耽误太久,一个是姑娘在家没人伺候,另一个是珣大爷快回来,真要见面怕是不太方便。”
“那行,我就不留了!”红玉跟着送客。
看到柳五儿也起身,她却摆摆手使个眼色。
“怎么,还有秘密?”司棋含笑调侃。
红玉看一眼正房没说话,正好柳五儿进去。
司棋明白里面坐着不该问的人,当即选择闭嘴。
“既如此,我们回去了。”侍书笑嘻嘻告辞。
“你先回吧,正好禀告三位姑娘。”没想到司棋不接,“我还有点儿私房话想问问,你记得帮忙告诉我们姑娘一声——对了,珣大爷今晚有场子的事情也别忘了。”
“你就欺负二姑娘好说话。”侍书白她一眼离开。
眼见她走出院门,司棋推着红玉回到西厢房。
“正房那位不能说?”她直接不绕圈子。
“不怕被打断腿?”红玉轻轻拍她两下。
“我不问还不行吗?”司棋面颊微红,“确实有正事儿,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嗯......冒昧问一句,珣大爷尚未定下哪位吧?我说的是将来住后院正房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红玉一愣。
“自然是替我们姑娘问的,还能是我自己啊?”司棋没瞒着,顺便指指正房,“所以我才想问里面那位,不说也无妨——哎呀,你这是什么鬼表情?真不知道珣大爷的身份?”
“那也不好办吧?”红玉没理解,“都姓贾啊!”
她确实已经知道贾珣的“冒牌”,但不是通过询问或者猜测,而是通过自家老爹——林之孝夫妻本就是贾敏的亲信,能得到消息没什么好奇怪的,尤其是现在的情况下。
林如海遇难后,他俩很清楚林黛玉的“价值所在”。
遍观周围,有比贾珣更合适的吗?
“肥水还能流了外人田?”司棋笑着调侃。
红玉默然。
“现在确实没有定下的,但有不少已经盯上。”良久,她的语气认真起来,“我不能说名字,但还是要劝一句,二姑娘......她的性子恐怕不是能笑到最后的。”
司棋略一沉吟,屈膝万福致谢。
红玉跟着她送到门口,带上院门轻轻一叹。
良久,她收拾好表情,面带笑容回到正房。
“司棋姐姐也走了?”柳五儿轻声问道。
“伺候前面府里二姑娘的?”李绮撇撇嘴。
“自家人走走还不行啊?”红玉笑着调侃一句,不忘提起茶壶为她续水,“姑娘莫怪,我们大爷昨儿晚上才回来,今天上午又被召去前面府里说话,一天都没闲着。”
“还说好姐妹呢,下午才送信儿。”李绮捶她两下。
“我们做奴婢的再怎么想,也得听爷们儿吩咐不是?”红玉轻轻坐在她身边,一脸哭笑不得,“不瞒你说,大爷确实准备上午请你过来坐坐的,谁想到被叫去前面。”
“只是坐坐?”李绮很不满。
“要不然姑娘还想如何?”柳五儿故意调侃。
“你就那点能耐,当然无所谓。”李绮直接飙车。
“这也是做姑娘的人该说的话!”柳五儿顿时红脸。
“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李绮也觉得不合适,收住话题软软的倚在靠背上,“真是,昨儿晚上到的家,我们姐妹今天下午才知道,要是再走的早些,岂不是——”
“姑娘看看这个。”红玉及时翻开帖子递上。
李绮只扫了一眼就顿住。
“都姓贾,她们也敢?”良久,她恼怒的抱怨。
“姑娘口下留德!”柳五儿急忙劝阻。
“好姑娘,当着你的面,奴婢不说套话,我们大爷今晚离开家里赴宴的时候,只说是场子,没提哪里。”红玉不忍心,“按照惯例,这一般都是宫里有事的意思。”
“今晚回不来了?”李绮很是失望。
“不好说,全看事情如何。”红玉不敢接茬。
“哼!”李绮顿时噘嘴,“姐姐的事情没法办了。”
“纹姑娘的交代?”红玉一愣。
“自得了你的消息,我们姐妹说好的。”李绮点点头,“我来珣大哥这里看看,她去前面府里找大姐商量,为的都是正事儿,现在倒是好的很,最需要的人不在家。”
“这——”柳五儿不放心,“真的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