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92节

  “夺旗了!夺法军的军旗!”

  谢尔巴乔夫举着那面沉甸甸的鹰旗往回冲,旗角扫过雪地,蹭上了法军士兵的血。

  这是俄国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捷报。

  但这高光只持续了十分钟。

  拿破仑早就留了后手。

  贝西埃的老近卫已经爬上了普拉岑高地,这些身经百战的老近卫号称军装上勋表叠了三层,刺刀都刺不透。

  他们又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一个集群冲锋就把俄军的近卫骑兵冲散了。

  谢尔巴乔夫胸口被捅了一枪,从马上栽进雪堆,鹰旗被法军士兵扑上去抢了回去。

  俄近卫骑兵被反冲得七零八落,剩下的步兵也撑不住了,开始往坡下退。

  尽管俄国人这个时候变得无比英勇,一连对着普拉岑高地进行了四次冲锋,但是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第四次冲锋时,康斯坦丁大公的战马被流弹打死,他被人拖下来,胳膊上挨了一刀,血顺着袖子往下滴,还在喊“冲!为了沙皇!”,可身边的近卫军已经听不见了。

  普拉岑南坡铺了一层深绿色的尸体,熊皮帽、金纽扣混着血。

  到了11点30分,苏尔特的副官再次向拿破仑报捷:普拉岑高地完全控制。

  拿破仑站在高地中部的小教堂遗址旁,把大本营迁了上来。

  他看着坡下俄军溃退的背影,只对贝蒂埃说了一句:“把贝尔多纳特的第一军调上来,俄国人已经没预备队了。”

  大约1小时候,贝尔多纳特的第一军一万二千人开上了普拉岑高地。

  上了高地的法军炮兵立刻调整角度,炮口对准了南线的联军主力。

  圣海拉尔师兵分两路,一路往索科尔尼兹村,会同达武的第三军夹击南线联军左翼;一路顺着高地斜坡往南压,切断联军的归路。

  南线的联军本来就被困在戈尔德巴赫河的泥沼里,此刻背后挨了炮,前面被达武堵着,瞬间乱了套。

  溃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东南的扎钱湖。

  那是摩拉维亚的冰冻湖泊,冬天的冰面看着结实,其实经不住几千人踩。

  贝尔纳多特站在普拉岑坡顶,看着下面的场景:俄国人和奥地利人的人马车炮挤在一起,冰面被压得嘎吱作响。

  拿破仑站在他旁边,只对炮手说了一句:“开火。”

  第一发炮弹落在湖面中央,冰层瞬间炸开一个窟窿,湖水涌上来,冒着白气。

  紧接着是密集的轰击:冰层像玻璃一样碎裂,大片冰面塌陷,士兵、马匹、炮车一起掉进零度的湖水里。

  有人试图往岸上跑,但脚下的冰一踩就塌,只能尖叫着沉下去。

  湖面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血沫,无数只手伸出来,最后又慢慢缩回去。

  史载有数千联军士兵葬身湖底,连尸体都没捞上来。

  奥尔米茨城

  杜根站在临时征用的大修道院里,这里现在成了伤兵营。空气中弥漫劣质的伏特加和没有洗澡的士兵混合在一起的酸臭味。

  库图佐夫坐在角落的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血渍已经发黑。他呆呆地看着门口溃兵们抬进来的一具又一具尸体。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近卫军的伤兵们用了进来。

  他们浑身是泥污,鼻孔里和嘴巴里冒着白气,其中几个人抬着担架,担架上的尸体盖着一面沾满黑褐色血迹的俄国近卫军军旗。

  “那个?”杜根一眼就看到了那具尸体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有些眼熟,杜根正要喊库图佐夫来确认,但是库图佐夫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到了杜根身边,把杜根吓了一跳。

  库图佐夫走上前几部,缓缓揭开了那面军旗。

  费奥多尔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了昨天那个意气风发想要建功立业年轻军官的影子。他的脸被冰水浸泡得有些浮肿,但那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胸的致命刀伤清晰可见,金色的卷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

  原本他的胸口原本应该佩戴着圣安娜勋章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可能是被法国人当成战利品带走了。

  库图佐夫闭上眼,表情很痛苦。

  杜根想说什么,但是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开口。

  库图佐夫的痛苦没持续多久,他立刻问溃退下来的近卫军,“法军现在推进到哪里了?”

  一个近卫军少尉还算镇定,他想了想之后,回答了库图佐夫,“我们损失了很多人,火炮也都丢光了,康斯坦丁大公的近卫军几乎打光了。法国佬随时可能追击过来。”

  “我要去见沙皇陛下!”库图佐夫一瘸一拐地往临时行营走。

156.奥斯特里茨战役7

  打了胜仗的拿破仑到没有急于继续追击俄国沙皇,而是选择在俯瞰整个战场的高地上俯瞰自己的胜利。

  他的总参谋长贝尔蒂埃元帅正带着参谋们清点从俄奥联军司令部缴获的文件,这些纸张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战利品,里面往往藏着很多有用的信息。

  不多一会,贝尔蒂埃拿着一堆脏兮兮的纸片,走到了拿破仑身百年。

  “陛下,”贝尔蒂埃说道:“我把我们缴获的所有的俄国和奥地利人的文件进行了梳理。发现俄国的书记员记录非常详细,不仅记下了每天的命令,还记录了高层会议上的对话。这里面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很高,甚至在库图佐夫和沙皇的对话记录里多次提及。”

  拿破仑转过身,戏谑地反问:“谁的名字?苏沃洛夫的幽灵吗?”

  贝尔蒂埃说道:“不是,陛下。是一个叫‘杜根·康恩贝’的英国人。记录显示,他是英国派来的军事审计官兼观察员,每次的核心决策会议他都会出现。在因河撤退、霍拉布伦欺骗缪拉停战,最近的一次是在昨天普拉岑高地的。”

  “然后呢?”拿破仑觉得英国一直是背后最大的搅屎棍,奥地利和俄国宫廷里出现英国人很正常。

  贝尔蒂埃严肃地说道:“根据我们对记录内容的梳理,记录里提到,他多次准确地预判了我们的意图。”

  “哦?”拿破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比如?”

  “比如,在因河,我们还没对库图佐夫实施迂回之前,他就建议库图佐夫回防维也纳,而不是在因河和我们对峙。”

  贝尔蒂埃继续说道:“比如在昨天的大战爆发之前,他就建议沙皇一定要固收普拉岑高地,以及他认为我们是故意示弱,漏出右翼破绽的……”

  “够了!”拿破仑不以为然地说道:“现在看来,他提出的建议没有一次被俄国人接受。”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贝尔蒂埃:“贝尔纳多特现在在哪里?”

  贝尔蒂埃想了想,说道:“杰罗姆亲王刚刚向陛下报告,贝尔纳多特元帅的第一军已经肃清了普拉岑高地北侧的残敌,正在休整。他本人就在大帐外等候召见。”

  “叫他进来。”拿破仑摆了摆手。

  几分钟后,贝尔纳多特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陛下,向您致敬,祝贺您取得了伟大的胜利!”贝尔纳多特恭敬地行礼。

  拿破仑没有回礼,而是直接把那份文件递了过去:“贝尔纳多特,你看看这个。这个频繁出现在俄军记录里的英国人,杜根。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在汉诺威把你弄得狼狈不堪的杜根·康恩贝?”

  贝尔纳多特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那个名字。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陛下,那就是他。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些难缠的对手。”贝尔纳多特说到。

  拿破仑冷笑了一声,“现在,这个杜根·康恩贝大概率就躲在奥尔米茨城里。那里现在是一片混乱,伤兵遍地,沙皇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

  拿破仑走到贝尔纳多特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贝尔纳多特,现在奥尔米茨城几乎是不设防的。你的第一军士气正旺。你想不想去‘拜访’一下那位老朋友?去把那个让你在汉诺威丢脸的杜根抓回来,或者……让他永远闭嘴。这将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对昨天第一军未能第一时间投入战斗的……弥补。”

  这对贝尔纳多特来说诱惑很大,如果他同意,他可以带着复仇的快感攻入奥尔米茨,抓获那个让他蒙羞的英国人,甚至可能抓住沙皇。

  但风险也很大,尽管奥尔米茨城防虽弱,但俄军残部仍在,且冬季作战补给困难。更重要的是,这等于是公开表达对皇帝调度安排的不满。

  贝尔纳多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拿破仑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职业军人更是一个人臣该有的恭顺的表情。

  “陛下,感谢您的信任,以及您的慷慨恩赐,但是……个人的荣誉,尤其是过去的旧怨,在此刻帝国的宏大胜利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贝尔纳多特顿了顿,挺起了胸膛,昂着头,语气变得更加庄重:“我第一军的将士们随时准备为陛下赴汤蹈火,但一切行动,都应以陛下的整体战略为重。我个人的仇恨荣辱,远不及帝国和陛下您的伟业重要。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剑,都听从您的安排,陛下。”

  拿破仑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贝尔纳多特的肩膀,“很好,贝尔纳多特。非常好。”

  拿破仑赞许道,“那个杜根……那个从汉诺威就开始跟我作对的英国人,他跑不了。”

  拿破仑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奥尔米茨的位置上,“现在确实不是最佳时机。奥地利人已经派来了求和的信使。我要让奥地利人把俄国人赶出摩拉维亚。”

  *****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在经历了的狼狈逃窜后,终于勉强恢复了“帝国皇帝”的威仪,只是眼神里还多了一丝惶恐的游移。

  杜根是在下午三点被传唤觐见的。

  他依旧穿着那身英国军装,在仆人的带领下走进觐见厅时,杜根就看到沙皇正站在壁炉前,背对着自己。

  身旁站着刚刚包扎好胳膊的康斯坦丁大公和一脸谄媚的魏罗特尔。

  库图佐夫没有被邀请,这位老将军此刻应该还在城外的伤兵营里,忍受着腿伤和沙皇的冷落。

  “杜根爵士。”沙皇转过身来,“朕感谢你那天把马献给我。”

  “陛下过誉了……”杜根躬身行礼,我只是履行了一个盟友应尽的职责。”

  沙皇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悲伤与自负的表情:“我们俄国人,从不缺少勇气。这次,只是上帝没有站在我们这边。”

  “俄国军人的勇气确实让我钦佩,陛下。”杜根抬起头,目光直视沙皇,“但比勇气更可贵的,是清醒的认知。我们接下来会面对一个更加艰难的局面,我们的盟友,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二世,很可能已经在和拿破仑谈判了。”

  “你说什么?”沙皇的声音冷了下来,“弗朗茨二世是英国和俄国的盟友。他的首都刚被拿破仑占领,他的军队刚刚遭受重创,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和拿破仑谈判?”

  “正因为首都被占,军队被歼,陛下。”杜根很平静地说道:“弗朗茨二世陛下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对于弗朗茨二世来说,继续战争意味着他的帝国彻底毁灭,而和谈,哪怕是最屈辱的和谈,至少能保住哈布斯堡的皇冠。”

  杜根顿了顿,说了一个让亚历山大一世更难接受的推测。

  “奥地利皇帝可能会做出重大让步,一旦奥地利和法国签订停战协定,甚至可能缔结同盟,从法律上讲,俄国军队就失去了在奥地利领土上驻扎和作战的理由。弗朗茨二世为了保护自己的中立地位,甚至为了向拿破仑示好,不得不派遣官员来通知我们限期离开奥地利国土。届时,我们将不再是‘盟友的军队’,而是‘不受欢迎的外国武装力量’。”

  康斯坦丁大公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怒气:“他敢!难道哈布斯堡的皇帝忘了是谁的军队帮他抵挡法军了吗?”

  “大公殿下,在政治家眼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杜根淡淡地说,“乌尔姆的耻辱和奥斯特里茨的惨败,已经让弗朗茨二世看清了现实。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虚幻的胜利,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存。拿破仑只需要给他一个台阶,比如保留他的皇位,甚至承认他对某些领土的控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卖掉。”

  沙皇沉默了许久,但是不得不承认杜根所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大概率会发生的最坏的情况。

  “如果……我是说如果,弗朗茨真的和拿破仑达成了协议,”沙皇转过身,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不确定的恐慌,“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军队刚刚遭受重创,补给线混乱,士气低落。在异国他乡被‘请走’,这将是我们俄国的奇耻大辱。”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开始准备,陛下。”杜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是准备继续作战,而是准备有序撤离。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杜根竖起三根手指,说道:“首先,库图佐夫将军是唯一能稳定局势的人,请陛下立刻恢复他的指挥权,让他收拢溃兵,整顿纪律,这是防止法国人追击以及保护陛下你安全回国的关键。”

  其次,撤离不是溃退,我们不能把伤员和火炮都丢给法国人。要利用最后的时间,尽可能多地征集粮食和马车,确保主力能安全撤回波兰边境。”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要做好外交上的应对。如果奥地利官员来通知我们撤离,我们不能表现出愤怒或抗拒,那会授人以柄。我们要表现得体面,宣称我们是‘为了欧洲和平,主动撤离奥地利领土’,把责任推给奥地利人的‘背信弃义’。同时,要立刻向国内求援,让圣彼得堡做好迎接伤兵和重整军队的准备。”

  康斯坦丁大公看着杜根,眼神复杂,他依然不喜欢这个英国人,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沙皇走到杜根面前,久久地注视着他。这个英国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杜根爵士,”沙皇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如果弗朗茨真的背叛了我们,你会陪着我们,一起撤回俄国吗?还是说,你会回到你的英国,去告诉你的国王,我们又失败了?”

  杜根又不傻,他立刻义正词严地说道:“不,我会对议会和国王说:沙皇陛下没有放弃,没有认输,他已经做好了再次和暴君战斗的准备!”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顿时感觉鼻子一酸,心里一暖。

  于是,年轻的沙皇给了杜根一个俄式拥抱!

  还是你懂我啊!兄弟!

157.奥尔米茨的日子

  12月5日,这已经是奥斯特立此战役结束的第三天了。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没吃晚饭,他独自坐在觐见厅的壁炉旁,身上的礼服还没换,一整天的时间里,沙皇都在看望伤兵、安抚自己手下的将军们,可是人心依旧浮动。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沙皇胸前的一枚勋章挂反了,却整整一天没人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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