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89节

  “当然!”杜根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们只是财务审计的代表,又不是俄国的近卫军!”

  说罢,杜根调转马头,向北去了。

  不久之后,维也纳的霍夫堡皇宫里,拿破仑正对着他刚刚收到缪拉的信大吼大叫。

  “缪拉这个蠢货!他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当外交官的!库图佐夫要是肯投降,乌尔姆的麦克就不会举白旗了!立刻传我的命令,让他撕毁停火协议,立刻进攻!要是让库图佐夫跑了,我就撤了他的职!”

  传令兵骑着快马冲出维也纳,往霍拉布伦方向飞奔。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11月16日下午,距离24小时的停火期限,只剩最后两个小时。

  缪拉打开拿破仑的亲笔信之后,隔着纸面都能感觉到大舅哥皇帝的怒火。

  缪拉亲王:

  美泉宫,1805年雾月二十五日,上午八时。

  我简直找不到适当的词句来表达我对你的不满。

  你只不过指挥我的前卫部队,没有我的命令,你无权决定休战。

  你使我丧失了整个战役的胜利果实。

  立即撕毁停战协议,向敌人进攻。

  你去告诉他们:签这份投降书的将军无权这样做;除了俄国沙皇,谁也没有这个权力。不过,哪怕沙皇真批准了,那也只是诡计。俄国沙皇的侍从武官就是个骗子。军官没有得到授权就什么也不是,他也没有授权,奥地利人在维也纳桥上上了当,现在你也上了俄国侍从武官的当。

  前进,消灭俄国军队,你们本该缴获他们的辎重和大炮。

  “追,赶紧追击!”被骂的灰头土脸的缪拉立刻下令全军出击追赶库图佐夫。

  但是最佳时机早就错过了。

149.奥斯特里茨战役1

  轰轰

  法军炮弹再次落在申格拉本的葡萄园和石桥前。

  巴格拉季昂的7300名后卫迎来了最黑暗也是最高光的时刻。

  巴格拉季昂少将尽管肩膀受了伤,却还站在桥头指挥自己的士兵射击。

  “装填!射击!别让一个法国佬过桥!”

  杜根站在高地,刘易斯就在他身边。

  “长官,看样子,巴格拉季昂少将撑不了三个小时!”

  “不需要了。”杜根看着西边天际的夕阳,“天黑就快了。缪拉可不敢在夜里追击,拉纳也不敢。法军前卫再勇敢,也不敢在黑夜里和俄国人殿后的部队拼命。”

  果然,太阳一下山,巴格拉季昂残部借着葡萄园石墙和夜色撤出阵地。

  等缪拉第二天清晨冲进空营地时,只看见满地俄式高筒靴、折断的圣乔治旗杆、和几门被炸翻的奥军旧炮。

  11月20日,一路撤退的库图佐夫主力终于抵达摩拉维亚的奥尔米茨。

  奥尔米茨是军事重镇,城防完整,仓库里还有奥皇没来得及运走的面粉。更让残兵热泪盈眶的是,城外不是空营,是白茫茫一片俄国鹰徽。

  布克斯格夫登的第二支俄军已经到了。他们既没有像库图佐夫那样为了驰援奥地利友军连夜赶路,也没有因为仓促撤退被法军追,没在泥里爬,制服笔挺、马匹肥壮,靴子亮到能当镜子。

  “米哈伊尔·拉里奥诺维奇!“布克斯格夫登远远下马,张开双臂拥抱库图佐夫,“上帝保佑!我还以为你要在多瑙河喂鱼了!“

  “上帝忙得很,顾不上我。“库图佐夫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下,幸亏被费奥多尔一把扶住。

  “你带来多少人?“库图佐夫问。

  “两万四千人,都是精锐!“布克斯格夫登拍胸脯,“再等几天,康斯坦丁大公的近卫军也到,一万!奥皇那边也有残部重整,两三万总能凑。等沙皇陛下亲临,我们总兵力就有八万、九万!我们一定会打败那个科西嘉乡巴佬!”

  库图佐夫没说话,一旁的杜根却算起了小账。

  布克斯格夫登两万四,加库图佐夫这三万五,加康斯坦丁大公的近卫一万,加奥军残部,账面上是有八九万。

  但是俄军和奥地利军队大部分是打了败仗的士兵,对法国人心有余悸。

  尽管俄国近卫军是精锐,但是还没有真正打过硬仗。

  拿破仑的军队虽然只有七万人,但是都是有经验的老兵。

  “看来历史并不会太大的改变!”杜根叹了一口气。

  当天傍晚,沙皇到了。

  亚历山大一世进营时,天正下小雪。

  康斯坦丁大公的近卫军提前列队,白制服、金纽扣、熊皮帽,马蹄踏在雪地里像鼓点。

  俄国贵族军官们第一次在摩拉维亚看见“真正的宫廷军威“,纷纷摘帽欢呼。

  亚历山大一世披着深蓝色近卫大氅,胸前挂满勋章,他远远看见库图佐夫,眉头先皱了一下,旋即换成戏剧化的感动。

  “将军!“沙皇下马拥抱他,“俄罗斯感谢你!你的顽强战胜了那个科西嘉人!”

  “陛下,“库图佐夫躬身,“我带回三万五千人,能立刻上阵的不到两万。他们不是凯旋,是撤退回来的。”

  “成功的撤退也是胜利!“亚历山大拍他肩膀,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见,“现在我们有布克斯格夫登的两万四,康斯坦丁的一万近卫,奥皇的奥军也在重整。我们已经九万人了!法国人呢?拿破仑追到现在,顶多七万人!上帝站在我们这一边!“

  少壮派军官爆发出欢呼。

  费奥多尔裹着绷带也站在人群里,眼里发光,他刚在申格拉本见过法国人的厉害,却在沙皇乐观的鼓舞中又自此热血重燃。

  杜根站在库图佐夫身后,看到刘易斯在做记录,就低声对刘易斯说:“少校,不需要太详细的记录,很快我们就会再次像在因河那里一样,仓皇逃命,不要记录了,省得到时候还要销毁!”

  刘易斯笔尖一顿:“你是说,我们还会再次遭遇惨败?”

  “九万头猪和七万头狼交战,你说呢?”杜根反问。

  到了夜里,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二世也来了,这位奥皇瘦了一圈,旁边奥地利参谋长魏罗特尔摊开地图,红蓝铅笔画得像宴会菜单。

  “诸位,请看。”魏罗特尔指着地图,“拿破仑分兵守维也纳、守多瑙河、防普鲁士、追库图佐夫,他现在布尔诺方向最多七万!我们奥尔米茨已有八万六千,俄军五万三千,奥军三万三千,炮三百门!“

  沙皇眼睛亮了:“将军们,这是九万对七万,可不是九人对七人,我们的优势是足足两万人。优势在我们这边。”

  杜根忍不住说道:“尊敬的沙皇陛下,允许我这个英国审计官插一句嘴,法军账面兵力七万三千人,实际能投入会战的约六万五千人;我们账面八万六人,但是能立刻随沙皇御驾决战的,扣除后卫、守营、奥军惊弓、库图佐夫残部休整,也凑不出八万人。”

  说罢,杜根瞄了魏罗特尔将军一眼,说道:“真正的打仗,是不能像魏罗特尔将军这张红蓝地图一样,把九万箭头一画,就以为法国人会自动投降。“

  “杜根少将!“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不悦,显然对杜根这种泼冷水的话很不满,“你是来帮助我们战胜拿破仑的,不是来扫兴的。够了!乌尔姆是奥地利的耻辱,不是俄国的!俄国近卫军没投降!康斯坦丁的兵在这儿!九万俄国勇士在这里!我们将要告诉欧洲,拿破仑不是神!”

  亚历山大一世一挥手,气势很足,完全可以用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来形容。

  “好吧,毕竟我只是一个审计官。”于是,杜根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杜根少将……”沙皇似乎是觉得自己就这样得罪了金主爸爸很不明智,于是语气柔和了一下,但是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听说你在因河上建议撤退,后来又建议欺骗缪拉。这些计策都很巧妙。但那是防御,是逃跑。现在,我们不再需要这些小聪明了。我们有九万大军,我们要进攻,要彻底击败那个科西嘉怪物。你作为英国的观察员,应该好好看看,我们俄国人是怎么打仗的!”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说道。

150.奥斯特里茨战役2

  时间很快到了1805年的11月23日

  俄国-奥地利联军的指挥部设在奥尔米茨城堡,此时会议室的壁炉并不旺,仆人正忙着用火钩扒拉木炭。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却觉得浑身燥热,到不是因为炉火,而是因为激动。

  那位名叫萨瓦金的法军军官是拿破仑的侍从武官,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近卫军制服,但是胸前却没戴任何勋章,态度谦卑得像个体面的仆役。

  他递上拿破仑的亲笔信,用非常柔和谦卑的态度说道:“皇帝陛下深知俄奥两国的实力,不愿再让可怜的士兵们死去。如果沙皇陛下肯和谈,法军愿即刻退出布尔诺,甚至撤回多瑙河以南,只求保留莱茵同盟的领地。如果陛下您同意与拿破仑皇帝陛下举行单独会晤,那么我们就约定一个时间。如果亚历山大不愿意与拿破仑会见,那您大可以派一个全权代表来法军大本营进行谈判。”

  “听见没有?他怕了!”亚历山大一世得意洋洋地环视周围的将军们。“拿破仑现在想和谈了?现在还敢提条件?告诉他,要么投降,要么等着被我的小伙子们的靴子踩得稀烂!”

  旁边的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二世嘴巴蠕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要不要再谈谈”,就被亚历山大瞪了回去。

  老皇帝只能把话咽回去,毕竟现在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才是这里的话事人。

  “我会派我的侍卫长道戈路柯夫公爵作为全权代表去谈判的!”沙皇压力山大一世说道。

  “感谢您的接见,我会把沙皇陛下您的意思转达给拿破仑皇帝陛下!”萨瓦金的态度依旧谦卑。

  杜根站在窗边,看着萨瓦金骑马离开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和无奈。

  现在他懒得再劝说沙皇了。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已经滚到了奥斯特里茨的路口,沙皇的傲慢就是最好的润滑油。

  “少将,”刘易斯少校凑过来,压低声音,“拿破仑真的会撤出普拉岑高地?”

  “不仅撤,还会把高地上的炮都拖走,连岗哨都撤干净。”杜根望着远处普拉岑高地的轮廓,“他就是要让沙皇觉得,他很弱,很希望和谈,其实,我可以肯定拿破仑早就布置好了陷阱!”

  “那我们……?”刘易斯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是在劝谏一次沙皇。

  杜根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会议厅:“不用了,现在的沙皇听不进任何劝说的话,我们当观众的就好。”

  11月23日晚上

  奥尔米茨城堡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俄国沙皇和奥地利皇帝两位,还有俄军少壮派将领、奥地利参谋长魏罗特尔、法国流亡贵族朗洛隆。

  这位老爷子当年从法国逃出来,一辈子恨拿破仑,现在靠给反法同盟当顾问混饭吃,除了法语什么语言都不会。

  侍卫长道戈路柯夫公爵已经从法军营地回来了,他对拿破仑现在的状态是这样描述的:

  科西嘉人精神疲惫,法军士气不高,还很疲劳,他吞吞吐吐地拒绝了戈路柯夫公爵提出的关于放弃意大利和其他一些占领地的要求。

  这使得沙皇的信心更足了。

  奥地利将军魏罗特尔抱着一卷地图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俄语:“诸位将军,根据最新的侦察,法军在布尔诺方向的兵力不超过七万,且疲惫不堪……”

  台下的奥地利将领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他们听不懂俄语。

  魏罗特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场合,连忙改说德语:“抱歉,我重新说。法军右翼分散在利塔瓦河以东,兵力薄弱……”

  坐在角落的朗洛隆立刻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法语嚷嚷:“上帝啊,我既听不懂俄语,也听不懂德语!我只是一个法国佬!”

  魏罗特尔想了想,问道:“那么法语呢?大家听得懂法语吗?”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能听懂法语。

  沙皇压力山大一世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魏罗特尔将军,大家都听得懂法语,直接用法语讲。”

  魏罗特尔连忙点头:“是,陛下。”

  随后他展开地图,手指重重敲在普拉岑高地的位置上,“诸位请看,普拉岑高地是我们整个阵线的核心,现在我军已经占据了这座制高点,法军已经主动撤走了所有守军,这说明拿破仑已经放弃了争夺高地的想法,我们的中路的防御十分稳固。”

  随后他的手指顺着高地往下滑,停在北面的村庄群:“右翼,也就是北面一翼,我们依托这些村庄构建了防线,骑兵和炮兵都已经部署到位,法军不可能从这里突破。”

  接着,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左翼,也就是南面:“我们的主力,也就是至少五分之二的兵力,将集中在这里,进攻法军薄弱而分散的右翼。沙皇陛下可以放心,这一翼的进攻会像镰刀割麦子一样轻松,只要突破了法军右翼,整个战局就会向我们倾斜!”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少壮派将领们拍着桌子叫好,库图佐夫的女婿费奥多尔·季森豪森也忘了肩膀上的伤,跟着喊:“好!让法国人尝尝我们的厉害!”

  他刚在申格拉本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

  沙皇兴奋得脸都红了起来,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好!这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计划!拿破仑以为撤走高地的守军就能骗我们?哼,他是怕我们!魏罗特尔将军,我觉得你的计划完全可行!”

  杜根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期间他转头看向库图佐夫,只见老将军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只早已熄灭的烟斗,眯着眼睛似乎在睡觉,全程一言不发。

  魏罗特尔的计划讲了整整一个小时,把每个村庄、每条溪流、每个炮位都标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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