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80节

  一尊巨大的、泛着金黄色光泽的黄铜螺旋桨被缓缓吊出模具。

  在夕阳的照射下,它不像一件工业制品,更像是一座现代派的艺术雕塑。

  叶片边缘薄如利刃,曲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在场每一个人复杂的神色。

  富尔顿抚摸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感叹道:“这东西真漂亮,漂亮得像件玩具。但愿它别在第一次出海时就变成一堆废铜。”

  三个月后。

  1805年3月,春寒料峭。

  杜根依旧在车间办公室里看报纸,《泰晤士报》报导:1805年3月,已经加冕为法兰西皇帝的拿破仑·波拿巴进一步加冕自己为意大利国王。这一举动激怒了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二世。《泰晤士报》预测,最迟到1805年7月,奥地利也将加入反法同盟。

  富尔顿走进办公室,对杜根说道:“都准备好了,杜根先生。”

  “好的。”杜根放下报纸,跟着富尔顿来到船务。

  曾经的霍尔船厂,如今的富尔顿蒸汽机轮船制造厂,此时人声鼎沸。

  泰晤士河的河水在今天显得格外湍急,仿佛也在为即将诞生的新生事物而激动。

  码头上搭起了临时的观礼台,红毯铺地,旗帜飘扬

  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材矮壮、神情精明的中年男子,他穿着剪裁考究但并不花哨的深色礼服,手里拿着一根象牙包头的手杖,不停地敲击着地面,显示出他内心的不耐与焦躁。

  他就是这艘即将下水的“不屈号”的主人威廉·詹姆斯。

  威廉·詹姆斯家族重要的生意之一就是内河航运,他在1804年就敏锐地捕捉到蒸汽航运商机,创立了后来著名的“不列颠蒸汽航运公司”,率先开通了定期跨海峡航线的航运巨头。

  “那就是你要卖给我的船,富尔顿先生?”詹姆斯指着那艘船,语气中带着怀疑与挑剔,“四十匹马力的博尔顿·瓦特发动机?没有风帆?仅靠那两个可笑的轮子划水驱动?”

  尽管威廉·詹姆斯已经支付了80%的造船费用,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心里没底。

  杜根站在他身侧,双手背在身后,神色从容:“正是,詹姆斯先生。‘不屈号’不需要风。无论风向如何,它都能以每小时六海里的速度逆流而上,或者横跨英吉利海峡。”

  “六海里?”詹姆斯冷笑一声,“现在的帆船顺风时能跑十五海里。而且,这东西太烧煤了。从伦敦到爱丁堡,你得带多少吨煤?这简直是把钱往水里扔。”

  “时间就是金钱,詹姆斯。”杜根转过头看着他,“拿破仑封锁了安特卫普和敦刻尔克,传统的帆船航线绕路且危险。如果我告诉你,这艘船能让你在四十八小时内把邮件和急需的曼彻斯特棉布送到阿姆斯特丹,哪怕是在逆风的情况下呢?这省下的时间,够你赚回十倍的煤钱了。”

  詹姆斯的手杖停了下来。

  作为资本家,他对“垄断”和“效率”有着本能的嗅觉。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巨大的解缆声,船坞闸门开启。

  “开始了。”富尔顿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脸色苍白,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将理论付诸于如此庞大的实践。

  “不屈号”并没有像传统船只那样顺流滑下,因为它不需要水的浮力来驱动。

  随着锅炉压力的升高,明轮开始转动,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全速前进!”富尔顿下令。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活塞撞击声和蒸汽排放的嘶鸣声,那艘长达一百二十英尺的木制巨轮,像一头被唤醒的深海巨兽,开始沿着轨道逆向驶入泰晤士河的主流。

  它没有借助潮汐,没有借助风力,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劈波斩浪,逆流而上。

  人群爆发出了惊呼。

  那些习惯了风帆时代优雅与缓慢的绅士们,被这种蛮横、直接、不知疲倦的机械力量震撼了。

  詹姆斯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手杖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艘船轻松地在河面上画出一个半圆,然后稳稳地停在了水面上,这在帆船时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机动动作。

  “上帝啊……”詹姆斯喃喃自语。

  杜根捡起手杖,递给他,揶揄地说道:“詹姆斯先生,你听到那哗哗声了吗?那不是把钱扔进水里的声音,而是财富像水一样流进你口袋里的声音。”

  詹姆斯接过手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

  他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杜根,说道:“拿上你的钱,离我的船远点儿,这玩意儿现在归我了。另外9艘船的定金,今天下午就会送到,我要你立刻开工,现在,马上!”

  “只要定金一到,我们立刻开工!”富尔顿喜上眉梢,有了这些钱,船舱的明轮蒸汽机轮船可以继续生产,而螺旋桨也可以继续实验。

135.到俄国去当监军

  就在杜根打算在商业领域大展拳脚的时候,陆军部的刘易斯少校找上了门。

  “杜根少将,陆军大臣要见你!”刘易斯指了指造船厂门外的马车。

  “好的!”杜根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毕竟是陆军少将,是个军人。

  跳上马车,杜根问刘易斯,“少校,你能透露一下,勋爵找我什么事吗?”

  刘易斯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抱歉,应该是大事,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勋爵会亲口告诉你的。”

  “好吧!”杜根只能把头转向窗户,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

  马车径直驶入陆军部,杜根跟着刘易斯少校一起上楼,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和以往见到陆军大臣时一样,普拉特依旧在低头批阅海量的文件。

  “你需要立刻启程去圣彼得堡。”普拉特依旧头也不抬地说

  杜根挑起眉头:“圣彼得堡?目的是?”

  “去当沙皇亚历山大的会计。”普拉特冷冷地说道,“第三次反法同盟已经成型。我们答应了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提供一百二十万英镑的军费补贴,以及价值六十万英镑的军火。这是一笔巨款,杜根。财政部不想让这笔钱像以前一样,变成俄国贵族口袋里的卢布,或者被拿去建造沙皇行宫里的喷泉!”

  杜根明白了,这是去当监军,杜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说“遵命”。

  普拉特在等了几秒钟之后,没有等到答复,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杜根。

  “怎么?你决绝执行命令吗?”普拉特诧异地问道。

  “不,我只是在思考,我的权限有多大?”杜根单刀直入,“我是代表大英帝国,还是仅仅作为一个审计员?”

  “哦。原来如此!”普拉特不以为然地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你的头衔是‘英国驻俄国特别联络官兼财政督察’。你有权力查阅俄军的后勤账目,有权质询物资去向,甚至有权暂停下一笔款项的拨付,如果你认为这是‘非必要支出’的话。”

  “听起来我有很大的权力。”杜根若有所思,“但沙皇会容忍一个英国少将在他的军队里指手画脚吗?”

  “亚历山大是个理想主义者,他想证明自己比拿破仑更伟大。为了赢,他会忍受你的傲慢。”普拉特转过身,眼神锐利,“但他手下的那些将军和大公爵们就不一定了。他们贪得无厌,且极其仇视外国人干预内政。所以,你不能一个人去。”

  普拉特摇响了桌上的铃铛,门开了,老熟人,刘易斯少校。

  “这是刘易斯少校,你的熟人。”普拉特介绍道,“他是我的私人参谋,也是陆军部最优秀的后勤专家和情报分析员。他不是绅士,杜根,他是个官僚。这正是你需要的。”

  刘易斯少校立正敬礼,“杜根少将,和数字打交道的事,你都可以交给我来做。”

  “刘易斯少校将带领一个十人的参谋团随你前往。”普拉特继续说道,“其中包括两名会计师、三名物资审计员、两名情报官,还有三名擅长俄语的翻译。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紧每一颗子弹、每一个几尼的去向。你的任务则是:确保俄国人用这笔钱去打法国人,而不是变成哪个贵族情妇的珠宝或者是哪个庄园主的农奴。”

  “恕我直言!这可是查账……”杜根很坦率地说道:“那些俄国佬不会老老实实地摊开账面让我们查账的,如果……我是说万一……”

  普拉特抬起头来,看着杜根,露出意思满意地微笑,“很好,你连这个层面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说明找你担任这个职位是正确的。”

  随机,普拉特再次摇响桌子上的铃铛。

  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杜根扫了一眼他们。

  这三个人穿着便装,但眼神非常犀利,可以说是凶悍,散发着一种的野兽气息。

  “丹尼尔·摩根,前北美殖民军游骑兵;威廉·肖,曾经的皇家海军陆战队格斗教官,徒手格斗专家;约翰·墨菲,精通制作毒药和解毒,曾是都柏林警察局的审讯官。”

  三人同时向杜根微微点头。

  “他们是我在特别行动处最顶尖的‘清洁工’。”普拉特的声音压低了,“俄国的宫廷斗争往往是致命的,而且还有无孔不入的法国间谍。每一场俄国贵族的宴会厅里都可能藏着杀机。这三个人负责确保你的不会在睡梦中被人割断喉咙,或者被毒死。”

  “呃……好吧,您考虑的真周到!”杜根苦笑,心想自己的人品是多差,居然被选取担任这个险象环生的职务。

  不过,杜根也明白普拉特的良苦用心,派刘易斯是为了对付官僚,派这三个怪物是为了对付刺客。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乘坐‘海神号’护卫舰前往哥本哈根,然后换乘瑞典的渡轮进入芬兰,再转陆路去圣彼得堡。”

  “明白了,长官”杜根点头,“如果俄国人拒绝配合呢?”

  普拉特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微笑:“那就告诉沙皇,如果他拒绝监管,下一笔四十万英镑的补贴,就会变成存放在英格兰银行里的一串数字,直到他学会听话为止。这是政治,杜根。而政治,就是让朋友和敌人都不得不按照你的节奏跳舞。”

  当晚,杜根回到家,向父亲和母亲讲述了自己即将前往俄国的事。

  “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老伯爵坐在壁炉前读着《泰晤士报》,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舍,然后发现杜根在看他,就故意把报纸举得高高遮住自己的脸。

  母亲则在一旁默默地为他整理行装,将厚厚的羊毛围巾叠了又叠。

  “俄国……”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听说那里的雪能埋掉整座教堂,那里的冬天,连熊都会冻死。”

  “妈妈,你别太担心了,我是去圣彼得堡,又不是西伯利亚!”杜根安慰着母亲。

  梅根·康恩贝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份文件。

  “这是东印度公司刚结算的下一季度硝石专利费,四千五百英镑。”梅根将钱袋递给杜根,表情严肃,“既然普拉特勋爵派了保镖,说明这次真的很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钱是议会的,但是命是自己的!”

  杜根接过钱袋,心中一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血缘是唯一的避风港。

  “哥哥,家里就拜托你了。”杜根低声道,“照顾好父亲母亲。”

  “放心去吧。”梅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无论是拿破仑还是沙皇,都别让他们占了便宜。记住,你是康恩贝家的人,也是大英帝国的少将。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杜根和哥哥梅根拥抱了一下,互相拍着后背。

  到了第三天出发的时间。

  杜根的马车驶入码头时,格里斯和肯早已等候在多佛尔港的渡轮旁。

  两人并没有像长辈那样伤感,反而穿着花哨的礼服,一副准备去度假的模样。

  “瞧瞧这是谁?”格里斯倚在栏杆上,夸张地打量着杜根和他身后那三个沉默的保镖,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的杜根少将,马上就要去圣彼得堡了。听说那里的女人美得像画里的天使,特别是那些大公的夫人,金发碧眼,身材丰满高挑、高贵优雅……”

  肯在一旁搓着手,一脸猥琐地补充:“是啊,杜根!你在那里可是英国代表,手里握着几百万英镑的军费。那些俄国贵妇为了讨好你,肯定会争着请你去她们的卧室。上次的埃及秘方都有呢,你要不要带上?”

  “留给你们自己吧!上次我就说了,我不需要……”杜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朝着一脸猥琐的格里斯和肯锤了一拳头。

  “到是你们,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别只顾着吃喝玩乐,更不要狂嫖烂赌。”杜根说道:“我可不想回来之后,发现我们的造船厂破产了!”

  “放心吧,杜根。”格里斯收起嬉皮笑脸,难得认真地说道,“只要你不把俄国国库输光,我们就不会把公司搞垮。”

  “那就好!”杜根上前和格里斯和肯都拥抱了一下。

  这时,刘易斯少校走了过来,提醒道:“少将阁下,潮水转向,该登船了。”

  杜根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迈向了舷梯。

  格里斯和肯站在码头上,看着“海神号”护卫舰缓缓驶离港口,消失在泰晤士河的入海口。

  “你说,”肯突然问道,“他在俄国真的会有艳遇吗?”

  格里斯想了想,说道“如果有,也一定是混着毒药和匕首的。”

136.圣彼得堡不欢迎我们

  “海神号”护卫舰驶出泰晤士河口,进入北海。

  按照舰长的说法,整个旅途需要至少4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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