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64节

  接到贝尔纳多特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的命令之后,拉库尔如同一头被困牢笼的暴怒野兽,不计代价,连续对着布勒克森沼泽隘口发起五次大规模强攻。

  这位准将彻底陷入焦躁与偏执之中,他不在思考什么战术或者什么策略,而是简单粗暴的下达最简单也最残酷的命令,用人命填,用牙齿咬都要撕开英军防线。

  余下三个步兵连轮番上阵,效仿此前工兵的破拆方式,士兵以血肉之躯顶着贝克步枪,冒着枪林弹雨开挖残余零散铁丝网的固定木桩。

  冯·阿尔滕与哈尔克特丝毫不受法国人的影响。

  他们依托哨所完美掩体,两百码的绝对射程优势,让法军士兵永远暴露在单方面猎杀范围内。

  沼泽间狭窄的通道令法军每一次冲锋,最终都只会在满地尸体中狼狈败退。

  三日五战,法军累计伤亡近千人。

  野战医院里伤者哀嚎遍野,有的法军士兵没有被英军打死,反而是沉入沼泽化作淤泥的一部分。

  即使是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之后,法军任然没有攻破英军的布勒克森沼泽隘口。

  惨重的伤亡严重打击了法军的士气。

  法军士兵厌战情绪高涨,基层军官消极避战,所有人都对这片吞噬生命的沼泽隘口心生恐惧。

  而拉库尔依旧只是一味催促士兵进攻。

  军心涣散之下,大规模逃兵现象开始疯狂滋生。

  每到深夜,便有成群士兵结伴翻越营地围栏,避开松懈的哨兵,钻进黑暗的沼泽与荒野,试图逃离这座死亡牢笼。

  起初只是个别荷兰人新兵逃亡,到后来甚至部分的法国老兵,也选择铤而走险逃离大营。

  暴怒的拉库尔为遏制逃兵、重整军纪,他在营地外围设立临时绞刑架,但凡抓获逃兵,无需军事法庭审判,当即公开处以绞刑,以儆效尤。

  拉库尔甚至在私人日记里冰冷地写下这样一行文字:我每天都要吊死至少三十个逃兵,用死亡震慑怯懦者,以此维系濒临崩坏的军纪。

  可血腥的严刑峻法,非但没能震慑士兵,反而加剧全军上下的抵触心理,法军的士气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到了7月3日

  骠骑兵侦察兵带来至关重要的最新军情。

  贝尔纳多特带领的一万六千法军主力,已经抵达罗腾堡。

  消息传出,指挥部内气氛瞬间凝重。

  杜根走到沙盘之前,目光在布勒克森沼泽隘口和罗腾堡之间来回。

  “从罗腾堡到布勒克森沼泽隘口,需要几天?”

  德肯上校回答道:“至少3天,急行军的话2天。”

  杜根点了点头,说道:“贝尔纳多特走这条路的话,似乎并没有去支援拉库尔的意思。”

  所及,杜根一挥手,说道:“命令:冯·阿尔滕第一轻步兵旅、德里伯格第三步兵旅、朗沃特附属步兵旅,外加第三骠骑兵团、第十骠骑兵团,总计五千一百四十二名官兵,全员配发泥橇。全军于今日午后出发,横穿浅层沼泽,绕过布勒克森正面隘口,直插拉库尔后方驻扎地。”

  “遵命,将军!”

  各级军官齐声领命,火速赶回所属部队集结兵力。

  午后时分,数千副打磨完毕的泥橇下发至士兵手中。

  五千余名联军将士分散进入沼泽外围浅层泥滩,单人一橇,俯身滑行,无声无息驶入广袤的泥炭沼泽之中。

  光滑木质泥橇划过软泥,没有密集脚步声,只有木板摩擦淤泥的细碎声响,数千人的庞大部队,完美隐匿在沼泽水雾与荒草之间。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夕阳西下,法国人开始准备晚餐了。

  经历连日血战与高压整顿,全军上下身心俱疲,所有人都深陷懈怠之中。

  大部分士兵或是躺卧休整养伤,或是扎堆闲聊消磨时间。

  前沿哨兵仅死板戒备正面的布勒克森隘口方向,即便如此,哨兵们也没有认真站岗,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起聊天。

  大营侧翼、后方虽然也布置了流动警戒哨与潜伏哨,但是形同虚设。

  最先发难的是冯·阿尔滕的轻步兵旅。

  数百名配备贝克步枪的轻步兵乘坐泥橇,悄然摸到法军临时指挥部外围,趁着暮色发起突袭。

  呯呯呯

  短促精准的枪响骤然响起,值守法军卫兵甚至来不及举起枪械,便成片倒地。

  混乱瞬间席卷整座大营。

  法军士兵根本不知道敌人来自何方,只能盲目四散奔逃,原本就低迷的士气直接彻底崩盘。

  “胜利和荣誉!”

  紧随其后,两支德意志军团的骠骑兵团抓住战机,绕过混乱的步兵战区,直扑法军后方辎重营地。

  骑兵弃马换乘泥橇,借着夜色掩护冲破后勤防线,引燃早已备好的燃烧物。

  冲天火光瞬间照亮整片沼泽,粮草、弹药、药品、备用军械尽数陷入火海。

  本就疲惫不堪的法军,失去指挥与补给的士兵放弃抵抗,成群结队向沼泽深处逃窜,最终大多被困淤泥之中,只能束手投降。

  拉库尔到是没慌,他整了整军服,带上军帽,腰里挂着佩剑,带着手下仅剩的几个军官,就静静地站在自己的指挥部门口。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第一个杀到拉库尔指挥部的,是德意志第三步兵旅第六营营长奥古斯都·洪施泰特。

  这位年轻的少校拨开围拢的士兵,缓步走到面色铁青的拉库尔面前。

  奥古斯都·洪施泰特一抬手,示意士兵们收起步枪。

  “拉库尔准将,您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现在,请您放下佩剑,正式投降。”

  拉库尔嘴唇抽动了一下,朝身边的副官使了一个颜色,副官将拉库尔的佩剑解下,双手递给奥古斯都·洪施泰特。

  “我们正式向你们投降。”

  奥古斯都·洪施泰特接过佩剑,交给士兵,然后大声说道:“拉库尔准将,你和你的军官们将得到和身份对等的待遇。但是,在你们的皇帝为你们支付赎金或者战争结束之前,你们只能在战俘营待着。”

109.库克斯之战16

  7月3日,夜。

  一辆由20名骠骑兵前后押送的封闭式马车,缓缓穿过库克斯港城门,沿着寂静的街道,径直驶向杜根下榻的别墅。

  车内乘坐的,就是刚刚在沼泽大营被俘的法兰西陆军准将拉库尔。

  此刻已经是阶下囚的拉库尔神情依旧很气定神闲,完全不像一个投降的将军。

  但是他满是血丝的眼睛,以及涣散暗淡的眼神却无法伪装。

  马车停在别墅正门前,两名英军士兵上前,掀开马车帘幕,示意拉库尔下车。

  在卫兵的押送之下,这位战败的法军准将,走进了别墅。

  大厅之内,烛火明亮。

  杜根站在大厅正中的台阶上,其他如格里斯、肯、德肯上校等军官分列左右。

  杜根站在比拉库尔高两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拉库尔。

  拉库尔也仰头看着这个年轻的英国陆军准将。

  奥古斯都·洪施泰特少校上前一步,将拉库尔的佩剑递给拉库尔。

  “将军,我们已经接受了拉库尔将军的投降。”

  拉库尔脸色阴沉地走到杜根身侧,微微低头,双手托举剑柄,将锋利的剑刃朝向自己,以欧洲军人最正式、最屈辱的姿态,向杜根正式投降。

  “我,路易斯·德·拉库尔,法兰西帝国陆军准将,麾下第四驻防旅主官。至此,正式向阁下投降。”

  杜根单手拿过佩剑,噌的一声抽了出来,然后又插回剑鞘。

  按照欧洲现在的交战规则,胜利的一方应该将投降的一方的佩剑装模作样地鉴赏一番,然后再很大度且绅士的将佩剑还给对方以示风度,也是给对方一个体面。

  所以,拉库尔在看到杜根将佩剑插回去之后,就准备举起双手,把自己的佩剑拿回来。

  “这是我的战利品,替我收好了。”

  但是,杜根却没有把剑还给拉库尔,而是交给了自己的仆人阿尔多,让他小心保管。

  这就等于是当众抽拉库尔的脸,公开羞辱拉库尔。

  “杜根将军,你也是个体面的贵族,难道一定要这样的羞辱我吗?”拉库尔脸色铁青。

  杜根当然不会不懂,只是他很享受现在这种胜利者的感觉,他说道:“如果下次,你打败了我,我也会把我的剑双手奉上。”

  拉库尔虽然心里很愤怒,但是却也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沼泽战场的收尾工作也在连夜推进。

  此战过后,除去战死、坠入沼泽失踪、少量趁乱逃亡的法军士兵之外,英军共计俘虏两千一百余名法军普通士兵与基层军官。

  如何以最低成本看管、管控这批数量庞大的战俘,成为杜根当下急需解决的难题。

  常规军营空间有限,无法容纳两千余名战俘。

  若是分散关押,会消耗大量一线作战兵力用于看守,变相削弱前线战力。

  一旦战俘集体暴动,将会给库克斯港带来巨大的内部隐患。

  几经思索,杜根选了一处绝佳的关押地点。

  布勒克森沼泽东侧,一处三面被泥炭沼泽包裹,仅有一条狭窄土路与外界相连的小型孤岛。

  这片孤岛地势平坦,面积足够容纳两千余人,周边淤泥沼泽便是天然牢笼,战俘根本无从逃窜。

  英军仅需在唯一的出入口布置少量哨兵,便能轻松完成看守工作。

  命令下达之后,两千余名战俘连夜被分批押送至沼泽孤岛,岛上搭建简易帐篷,划分基础生活区,一座简陋却无比坚固的临时战俘营就此成型。

  在统计战俘身份、登记花名册的过程中,杜根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拉库尔麾下这支驻防部队,兵员构成比较复杂。

  其中六成兵员是法兰西本土征召的士兵,剩余四成,是此前法军占领低地荷兰地区后,强行征召、收编的荷兰籍士兵与比利时籍低地人。

  两类兵员本就矛盾颇深。

  法国人素来高傲,鄙夷低地民族,以征服者自居,平时里处处欺压荷兰籍士兵。

  而荷兰人本就抵触法军的占领与征召,内心本就积怨已久,只是被迫与法国人并肩作战。

  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杜根就有了一个新的办法来管理这些战俘。

  第二天清晨,孤岛战俘营内,几个负责看守的英国士兵就开始聊天。

  “你知道吗?之所以能够轻松横穿沼泽、奇袭大营,全歼拉库尔所部,核心秘诀就是泥橇战术。”

  “当然知道了,但是我们的杜根将军是个出生在伦敦的贵族大少爷,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低地佬渔民用的工具呢?”

  “当然是那几个开小差被我们抓住,差点被枪毙的法军里的低地佬说的!”

  “为了活命,他们什么都说了?”

  “不然呢?如果不是这些低地佬出卖了法国佬,我们怎么会赢得这么轻松?”

  类似的话语,如同病毒一般,在法军战俘之间飞速蔓延。

  本就因战败满心憋屈、无处发泄的法国士兵,瞬间找到了宣泄怒火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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