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100节

  第二天补人的速度比第一天还快。

  墨菲当然不可能说第一天就死了6个倒霉蛋,只跟巷子里的流浪汉说“第一批人都领了钱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才有名额空出来。”

  肖在旁边举着一块黑面包,来按个手印就给一块黑面包。

  由于有利可图,教会的牧师也帮着吆喝,于是短短十五分钟就凑齐了10个人,按手印的速度比昨天还快。

  没人关心前面的人去哪了,他们只关心今天的面包和热汤。

  不过,实验依旧不顺利,第二天墨菲他们拉来的志愿者又死了4个。

  托马斯·杨和约纳斯坐不住了,那天晚上他们没睡。

  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重新提纯了三批小檗碱,把剂量从0.3格令降到0.25,又降到0.2。

  杨坐在计算桌前,把前两天的数据全部列成表格:年龄、体重、症状严重程度、服药后存活时间、死亡原因。

  他用最小二乘法画了一条曲线,发现体重低于50公斤的人,0.3格令的致死率是83%,而体重超过70公斤的重型痢疾患者,0.3格令的有效率只有31%。

  “需要分门别类的给药。”托马斯·杨说道:“不能所有人都给0.3格令。儿童和老人要减半,重度患者要加量但要配合补水”

  第三天,墨菲他们继续在原地招募志愿者。

  接下来的时间里,志愿者死亡变成了一种常态。

  有时候一天死两个,有时候三天不死人,而托马斯·杨和约纳斯也逐渐麻木了。

  托马斯·杨和约纳斯的实验数据记录本越写越厚,约纳斯的药瓶上开始贴标签:“儿童0.1格令”“老人0.15格令。”

  但是,这样的实验要求就需要更多的实验对象,于是杜根把酬劳从1便士的定金涨到了3便士,,墨菲和肖补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东区的流浪汉甚至主动来找他们。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几十天之后,托马斯·杨和约纳斯终于完成了针对不同体重,不同年龄,不同痢疾症状严重程度的合理药剂量分类。

  代价是平民公共墓地了多了一批墓碑,教区教堂发了一笔小财。

  对此,圣潘克拉斯教区的掘墓人老汤姆深有体会,他临死前回忆道:

  记得那年十一月下旬的泥土格外松软。不是因为雨水的缘故,而是因为新挖的坑多得让土层来不及板结。

  从11月开始,他平均每天要埋一到两个人。

  有时是凌晨送来,裹着教会施舍的粗麻布;有时是黄昏,尸体被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马车扔在停尸房门口,旁边放着三先令硬币和一张盖了教区印章的收据。

  收据上的死因一栏,牧师统一填作痢疾。

  老汤姆不识字,但他认得那些尸体。他们大多瘦得脱形,指关节粗大,手掌上有茧,看起来就是干体力活的穷人。

  奇怪的是,他们的指甲缝里都很干净,又不像东区那些常年在煤灰里打滚的流浪汉。

  到第十二月中旬,圣潘克拉斯公共墓地的第37号墓道都被填平了。

  那是一排新坟中最后一个,也是最浅的一个。

  墓碑是教区统一配发的灰色石板,上面只刻着一个名字,以及一行教会墓碑上都有的小字。

  此人在此长眠,愿主怜悯他。

  与此同时,在切尔西实验室里,那张记录着247个编号的表格终于被合上了。

  托马斯·杨和约纳斯互相对视了一眼,看着满架子的玻璃瓶,如释重负,“我们成功了。”

171.康恩贝肠炎宁

  ENTERONIN(肠炎宁)

  这是杜根为这款新药起的名字。

  “Enteron”取自希腊文εντερον,意为“肠”;后缀“nin”模仿当时生物碱的命名法,比如morphine、quinine、strychnine,听起来既有古典底蕴,又带着现代科学的前卫。

  这是托马斯解释给约纳斯听的,约纳斯深以为然。

  但是实际上,杜根取这个名字的目的,纯粹是因为后世的确有康恩贝肠炎宁这款治疗痢疾的药。

  药品生产出来了,就需要找买主。

  眼下,吗啡和肠炎宁最大的客户肯定是军队了,除了英国正规军,剩下的就是东印度公司。

  于是,杜根先是写了一封信给又回到印度去任职的哥哥梅根,然后就带着两款药准备去陆军部推销,而向海军部推销的任务就交给了肯。

  结果,杜根刚叫上仆人阿尔多准备马车前往陆军部的时候,一辆深绿色的四轮马车从街角急驰而来,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

  马车在门口猛然刹住,车身上漆着英国陆军部的徽章:一顶王冠下交叉的权杖与剑。

  一名少校军衔肩章的年轻军官跳下车,他看了一眼杜根的迟疑了一瞬,随即敬礼:“您是陆军少将,杜根·康恩贝爵士吗?”

  “是我。”杜根点了点头

  “陆军大臣威廉·温德姆·格伦维尔勋爵召见您,即刻前往陆军部。”少校说道:“请您立刻上车。”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杜根诧异地问,“拿破仑渡过英吉利海峡了?”

  副官嗫嚅了一下,答道:“陆军大臣会亲自向您说明。”

  “这么保密?肯定不是好事!”杜根摇了摇头,跟着这个少校上了马车。

  马车车夫一路飙车来到陆军部,被颠倒七荤八素的杜根从车厢里走出来,指着车夫骂道:“混蛋,车厢里装的是陆军少将,不是送到屠宰场的牲口。”

  陆军大臣的办公室里,壁炉火烧得噼啪响。

  在敲门之后,杜根走近了房间,一进房间就觉得气氛压抑。

  威廉·温德姆·格伦维尔勋爵坐在大大的办公桌后面,另一位穿着海军准将制服的人站在窗边。

  “杜根爵士,你来了。“温德姆没有寒暄,指了指窗边的人,“介绍一下,霍姆·里格斯·波帕姆爵士,皇家海军准将,布宜诺斯艾利斯远征的海军指挥官。”

  波帕姆站的位置背光,所以从杜根的角度看过去,海军准将波帕姆像是个缩在阴影里的哥布林。

  作为穿越者,杜根在记忆里找到了波帕姆的信息。

  1806年,波帕姆因为擅自行动,进攻西班牙拉普拉达总督区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开始占领了这座城市,但是随后在48天之后,又被当地民兵赶了出来。

  这次远征本质上是他和另一位将军贝雷斯福德擅自发动的“未经授权行动“,政府当初认为计划太冒险根本没批准。

  现在败了,贝雷斯福德被俘关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监狱里,要等明年才能设法逃脱,而波帕姆本人将在1807年3月被军事法庭审判,罪名是“鲁莽和未经授权地袭击布宜诺斯艾利斯“。

  “向杜根少将介绍一下情况。”温德姆对波帕姆说道,语气很官方。

  波帕姆清了清嗓子,向杜根敬了一个礼(他是准将,杜根是少将,军衔比他高),然后开始了他的讲述。

  “杜根少将,情况是这样的……”

  按照波帕姆的说法,1806年6月25日,他指挥的分舰队护送贝雷斯福德将军的1600名陆军在拉普拉塔河口登陆。

  6月26日,两人在议会没有批准的情况下,奇袭占领了布宜诺斯艾利斯。

  西班牙总督索夫雷蒙特跑了,贝雷斯福德自任总督,将英国商品关税从34.5%砍到12.5%,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港口向所有英国商船开放。

  47天里,2000名英国商人涌入这座城,100艘商船停靠在河口。

  后来布宜诺斯艾利斯市民在西班牙商人的帮助下,联络到了军官圣地亚哥·利尼尔斯。

  利尼尔斯率领1100名民兵,迅速地向布宜诺斯艾利斯进军。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由胡安·马丁·德·普耶雷登率领的人数约1000的志愿军赶来支援。

  两支军队汇合一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市民的帮助下,经过一段时间的巷战过后,英军被击败,贝雷斯福德被俘。

  布宜诺斯艾利斯于8月12日被西班牙人收复。

  杜根微微一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你们是被当地志愿者,也就是民兵打败的?”

  波帕姆摇了摇头,说道:“真正让我们崩溃的,不是西班牙人的火枪,也不是当地民兵的石头。是痢疾。拉普拉塔的湿冷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在好望角出发的途中,我军就因疾病减员超过100人,抵达时仅剩1400名虚弱士兵。军需物资严重不足,士兵们喝的河水没有煮沸。最初只是零星几个人腹泻,到7月中旬,整个营地有一半的人在拉肚子。”

  作为穿越者,杜根越听越不对,因为历史上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1806年6月25日,波帕姆和贝雷斯福德率领1600人和6艘船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

  西班牙总督毫无准备,英国军队刚下船,总督和其他官员就已经逃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英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布宜诺斯艾利斯。

  贝雷斯福德自任为总督,不仅将港口向英国及其殖民地全面开放贸易,还把行动成功的消息发回英国,收到消息的英国商人立刻集结船队开往布宜诺斯艾利斯。

  但是,英国人的统治和西班牙人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英军在占领布宜诺斯艾利斯后,不仅抢走了将近100万比索的金币,还对港口的贸易实施垄断。克里奥尔商人和西班牙商人都对此表示了不满。

  虽然当地人对西班牙的殖民统治不满,但这也不会表示他们愿意接受英国这样的统治。

  布宜诺斯艾利斯市民在西班牙商人的帮助下,联络到了军官圣地亚哥·利尼尔斯。

  利尼尔斯率领1100名民兵,迅速地向布宜诺斯艾利斯进军。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由胡安·马丁·德·普耶雷登率领的人数约1000的志愿军赶来支援。

  两支军队汇合一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市民的帮助下,经过一段时间的巷战过后,英军被击败,贝雷斯福德被俘。

  布宜诺斯艾利斯于8月12日被西班牙人收复。

  波帕姆绝口不提那100万比索的事,杜根就觉得事有蹊跷。

  但是现在杜根又不能说,因为就算自己主动提起这事,波帕姆可以轻描淡写地否认,毕竟当时你杜根少将身在伦敦,怎么知道大西洋彼岸的事?

  波帕姆继续说道:“当时我们的军医只有朗姆酒和鸦片酊,他们让士兵用酒来治疗,结果腹泻反而更严重。到了8月12日,我们的士兵在巷战中被屋顶上扔下来的石头和沸水袭击,但更多人是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站不起来,严重脱水让他们的四肢像棉花一样软,连扣动扳机都困难。”

  “痢疾?”杜根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们的书记官统计了,阵亡247人,负伤612人,病死893人。被俘和失踪的还有1100多人。病死的大部分是痢疾和热带发热。病死人数是阵亡人数的三倍以上。贝雷斯福德将军本人被俘,目前还关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监狱里。”

  波帕姆的回答十分肯定。

172.量产的三个问题

  说到这里,威廉·温德姆·格伦维尔勋爵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插话道:“现在朴茨茅斯的营房里,从布宜诺斯艾利斯撤回来的3000残兵,痢疾仍在蔓延。军医束手无策,每天都有人死。就像波帕姆准将说的,贝雷斯福德将军本人被俘,目前还关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监狱里,而波帕姆准将本人,明年3月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历史上,波帕姆被判定有罪,受到严厉谴责。但讽刺的是,这次审判对他的职业生涯几乎没有可见的负面影响。

  伦敦金融城甚至向他赠送了一把“荣誉之剑“,表彰他“为英国开辟新市场”的勇气。

  此后,波帕姆在波罗的海服役,1813年陪同莫伊拉勋爵前往印度。

  1814年,波帕姆升任海军少将,1815年,波帕姆主持修建了从布里德波特至陆地尽头的信号站网络,这推动其入选英国皇家学会,其对海军信号系统的改进亦被视作重要贡献。

  1814年,波帕姆升任海军少将,1819年负责西印度群岛舰队指挥,1820年于英国切尔滕纳姆去世。

  杜根于是直接问道:“那么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威廉·温德姆·格伦维尔勋爵说道:“第一,我听说你资助了几个科学家,正在研发药物,其中就有针对痢疾的药物。第二,我把这支军队交给你,一是希望你给他们恢复士气,二是试用你研发的药物是否真的具有军事价值。”

  杜根莞尔,说道:“阁下,为了研制这种名叫‘肠炎宁’的新药,我投入了很多钱。而且产量也有限,朴茨茅斯营地里,至少有几千人吧?我无法免费为他们提供这种药物,哪怕我是他们的军事长官。这会让我直接破产!”

  威廉·温德姆·格伦维尔勋爵想了想,说道:“朴茨茅斯的营房有至少3000人,其中一半感染了痢疾,卡思卡特将军会陪你去做交接。你的权限包括:对营内所有军官的临时任免权、对违纪士兵的军法审判权、对军需物资的调配权。你的'肠炎宁'优先配发给这支部队,在真实战场环境下验证药效。在正式列入军需采购之前,我能给你每剂四便士的价格。时间是一个月,如果在此期间证明你的药无效或者效果不佳,就不会有任何订单了,所有损失你自己承担。”

  “好吧,我愿意试一试,毕竟有3000条人命等着我去拯救。”杜根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等杜根回到伦敦南郊实验室,推开大门时,托马斯·杨和约纳斯都在实验室边的小桌上睡着了。

  “托马斯,约纳斯!”杜根的声音不大,但两人都立刻醒了过来。

  “我为我们的新药找到了更多的实验对象。”

  杜根用平静的语调讲述了今天在白厅发生的一切,陆军大臣威廉·温德姆·格伦维尔勋爵的召见、海军准将波帕姆讲述的痢疾减员、接管朴茨茅斯3000败军的差事,以及陆军大臣关于“肠炎宁”将在真实战场环境下验证药效、以及陆军部“证明有效后采购“的承诺。

首节 上一节 100/101下一节 尾节 目录